我靠抓诡实现暴富(穿越重生)——南言念

分类:2026

作者:南言念
更新:2026-04-06 19:56:31

  他仓皇移开视线,抓着谢子玄想让他告诉自己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可尚未开口,他先在谢子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又或者说是叶无咎的倒影。
  他手一松,跌坐在地上。
  他跑不掉了。
  终其一生他都跑不掉了。
  不止庭院里,不止街坊间,世界上到处都是叶无咎的影子。
  包括他自己……
  “叶无咎……”沈寂然坐在地上,慢慢将头埋在膝间,终于痛哭失声,魂魄中雪白的发丝穿破躯壳,掩盖了叶无咎原本的黑发,散落满肩。
  “叶无咎……我疼,我难受,我不舒服……我讨厌你。”他低着头胡乱说着话,仿佛抱着一点虚无缥缈的祈望,想听到某人再应上一句似的。
  可那个将他放在心尖上,看不得他受一点苦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往后漫长的一生,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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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100章 高烧
  沈寂然将头埋在膝盖间许久, 慢慢咽下外泄的情绪,止住了哽咽。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想, 叶无咎和他换魂, 不是让他在困在过往止步不前的。
  可是, 往前走是往哪里走呢?
  他看过那样多的生离死别,自以为早就能够平淡接受了,他的反应也很快,从回到叶无咎家的那一刻他就在想办法让自己振作起来,可他绞尽脑汁也设想不出没有叶无咎的生活该怎样过。
  没有叶无咎……
  他只是想到这件事, 心脏豁开的口子就像被烧红的铁烫过似的疼。
  他闭上眼睛,可叶无咎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萦绕。
  “我很爱你, 一直都很爱你。”
  “我不知道怎样做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 我怕成为你的负累,又怕让你伤心。”
  “我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同时也想问问你,往后余生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
  沈寂然睁开眼。
  不要想了,不能再想了。
  “我甘愿被你图谋。”叶无咎看着他的神情是那样认真。
  鲜红的喜服还穿在他身上。
  不能再想了……
  “你特别好看,没有人会比你更好看了。”
  沈寂然环抱着膝盖的手攥紧了喜服。
  叶无咎……
  “下一世早点来找我,你带着锦囊吧。”
  “我知你从来洒脱, 但是, 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我。
  沈寂然慢慢松开了手。
  叶无咎的声音依然萦绕在他耳畔,而今, 竟是他生未卜此生休。
  谢子玄站在沈寂然旁边, 双手举在空中,却不敢碰他,他在沈寂然身边蹲下:“小寂然, 你别这样……”
  沈寂然慢慢抬起头,他顺着狭小的巷口向外看去,外面的人们忙忙碌碌地生活着,有人点起灯笼,尚未完全暗下去的街道又灯火通明了。
  沈寂然不再流泪了,他望着那火红的灯笼,脸上的泪痕也渐渐被风吹干,眼中一派宁静。
  “子玄,”他平和地说,“我能做的事好像都做完了。”
  谢子玄听着沈寂然的话,心莫名一抖,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沈寂然说,“就是忽然感觉肩上的担子不见了。”
  谢子玄瞪着一双桃花眼,不知该说什么。
  “子玄。”他又道。
  谢子玄:“我在呢。”
  “我有点不舒服。”
  谢子玄:“不舒服就哭吧,没——欸!”
  沈寂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被谢子玄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额头怎么这么烫?你这真是……”谢子玄将人背起来低声道,“你要我把你背到哪里去啊?”
  ——
  沈寂然发烧了,一连数日高烧不退,四家找遍了远近名医,将叶无咎家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沈寂然却依旧没有一点要好转的趋势。
  “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大夫给,南宫彻急得在屋里打转,病急乱投医地问谢子玄道,“是不是这地方风水不好?对了,你那天为什么把他送回这里来?是他自己要求的吗?在这里他一睁眼就睹物思人,不行不行——”
  “你消停点吧,”谢子玄将他拍到一边说,“他俩换魂的事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把小寂然送回沈家,外人看了怎么想?把他送去叶家,那不是给才刚丧子的叶伯父秦伯母找罪受吗?”
  南宫彻:“……也是,这可怎么办。”
  沈寂然躺在床上。
  刚晕过去时,他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眼前一片白茫,仿佛置身虚无,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不出片刻,他便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只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
  睁不开便睁不开吧,在哪里都是一样。
  他神思混沌,像一截已腐朽无根的木头伫立在纯白色的雾中,时而想起叶无咎放在他手心的桃花,时而又想起冬日院里堆起来的雪。
  一时间仿若风雪扑面,他恍惚又看到了叶无咎,他在风里眯起眼,一朵梅花被别在了他的耳畔。
  他立时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可风一吹,虚影似的雪雾又散了。
  他伸手摸向耳畔,那里空无一物,那朵梅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风里仍有梅花的香气。
  他空茫地看着前方,不知今夕何夕,忽而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很近,但听起来像是隔着云雾,又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你们也回去吧,忙了好几天了,我们在这就行。”
  “不用伯母,我们不累,”谢子玄回答说,“守着他我们也安心。”
  找来的大夫都没有用,一个个说着什么心病还须心药医惹得人不厌其烦,南宫彻努力扯着一张礼貌的笑脸,然后把人全都送了出去。
  叶无咎父母一早便回去了,只留下沈寂然的父母和谢子玄南宫彻在这里。
  沈寂然的母亲坐在床边,想替沈寂然压一压被角,见他腰上的挂饰未摘,便伸手替他摘了下来:“这是他送给叶无咎那孩子的玉佩吧?”
  谢子玄:“是的。”
  沈寂然皱了皱眉。
  玉佩?
  那枚玉佩……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白雾中猛地抬起头。
  纷杂画面涌入脑海中——掀开棺木时过于耀眼的阳光,重现于世的无寂湖边的庭院,他身上缠着的银线里悄悄分出的分叉,明光中学外拐角处的告白……
  错了。
  他只是在归墟,只是在这段记忆中,并非此间之人。
  那……叶无咎和沈维呢?
  他猛地回过头。
  “铛——”
  一声钟响,穿破了千年混沌岁月。
  他眼前一片白茫,只听得呼啸的风里有人用嘶哑破碎的嗓音唱着曲。
  “走江边,满腔愤恨向谁言——”
  “老泪风吹面,孤城一片,望救目穿。使尽残兵血战,跳出重围,故国苦恋——”
  沈寂然心头一跳。
  这声音太熟悉了,在四楼的幻境里,在叶无咎的记忆里,他曾看到过这个场景。
  他没有轻举妄动,警惕地环顾四周。
  叶无咎和他一起来到这里,如果这段记忆中的叶无咎消亡了,那叶无咎就会重回自由身,像沈维一样可以在这段记忆中随意走动。
  可他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叶无咎,说明这里的叶无咎并未真正消亡。
  既然如此,叶无咎现在又在哪里呢?
  远处似有脚踩过雪地的轻响,沈寂然蹙起眉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站在雪地中央的人身着一身红袍。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那是一千多年以前的叶无咎。
  他看见叶无咎赤着脚缓慢地走在茫茫雪地中,脚腕上系着一条醒目的红线。
  雪落在身上很冷,他穿的红袍又太过单薄,没一会就被打透了。
  沈寂然眉头皱得更深了。
  入目皆白,叶无咎找不见方向,而前方雪已暗淡,风便顺理成章地裹着雪粒子张牙舞爪地推着他朝某个既定的方向前行。
  沈寂然眯眼仔细看了会叶无咎走的方向,心陡然一沉——
  不对,前面不是阳间。
  他不知此间何时何地,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叶无咎走在这里到底是离开人世前的走马灯还是什么。
  但如果说现在叶无咎魂魄尚在,那么再朝前走一会,他就彻底回不到人间了。
  前面是通往阴曹地府的路。
  这里的叶无咎生命正在流逝。
  不可以……
  叶无咎还在向前走。
  “等等——”沈寂然朝着叶无咎的方向跑去,他急忙喊道,“快回来!”
  可叶无咎听不见他说话。
  叶无咎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顾着向前走,仿若被地府鬼差勾了魂。
  沈寂然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了那些未落在自己身上的天雷,一时间心如鼓擂,浑身上下瞬间被冷汗打透了。
  “叶无咎!”沈寂然颤抖着喊。
  他心慌极了,飞快地向叶无咎跑去,可他跑了好一会,他和叶无咎之间的距离也没有缩短。
  这里的空间像是有什么禁制,他是未来的人,他碰不到叶无咎。
  沈寂然立于漫天大雪里,心中无端涌起一股恨意——
  他扰乱了太多人的因果,虽天雷加身罪无可恕。
  可叶无咎凭什么遭受这些?
  叶无咎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替他遭受这些?
  若是如此。
  若是如此……
  如果他们他们最开始就没有相遇,叶无咎会不会有更好的一生?
  可是没有如果,只要他和叶无咎相遇了,就注定会待在对方身边,或许不会互通心意,或许一生缄默到死,但一定不会离开。
  人想解决问题时会下意识使用自己最有力的武器,沈寂然无措地翻出七弦琴来,电光石火间,几个原本散在记忆中的碎片凝聚成型,他抱着琴猛地站在了原地——
  他在这里没有占着旁人躯壳的感觉,也没有去做任何事的冲动,所以这里并不是他的记忆。
  可这如果不是他的记忆,为什么在归墟中却显示有他的印记?
  还有,为什么他曾在幻境中以叶无咎的视角看见过这个场景?
  既然他来到归墟是自己之前计划好的,那他是希望自己到这里做什么呢?
  沈寂然缓缓呼出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琴横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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