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解冻指南(近代现代)——一杯雾里

分类:2026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6 19:53:26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没有当编剧,为什么对自己的事闭口不谈吗。”靳越寒顿了顿,身体抑制不住发抖,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他告诉盛屹白:“徐澈他哥的死,和我有关,是我害死了徐曜。”
  时至今日,他再也藏不住任何事,他不堪沉重的过去,他患精神分裂症的事,以及他究竟如何对不起徐曜,这些都会被知道的。
  再次提起这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我和徐曜,是在剧组会议上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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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简单写写小靳这几年的遭遇,仔细数数……应该离完结没几章了(不出意外的话)
  

第79章 经年之痛
  二零二三年的夏天, 靳越寒作为电影界的新人,已经参与了不少电影的制作,更是凭借一部高评分电影崭露头角。
  所以, 当《目击者》这类同样是悬疑类的电影找上他时, 他也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回忆起那个时候为什么那么拼命,不间断地持续工作,甚至每天泡在影棚或工作室, 靳越寒都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那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出色,更有成就,站得更高些。
  就像当初和盛屹白分开时说的那样, 在国外能有更好的发展。
  朝着目标前进的同时, 他遇到了同样处于事业上升期、认真工作的徐曜。
  和徐曜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剧组的会议上。在这样一部中美合拍片里,徐曜身为主要角色之一,坐在靳越寒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的距离。
  一开始, 靳越寒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在后来他对剧本做出解释时,徐曜会举手向他提问。在靳越寒耐心回答完后, 徐曜还会礼貌地笑着向他道谢。
  礼貌、爱笑, 是对徐曜的第一印象。
  后来,在电影开拍前, 靳越寒经常会收到徐曜发来的简讯,询问他自己有关角色的理解是否到位, 或者基于对角色的理解,向靳越寒建议让台词修改的更贴合角色形象等。但靳越寒忙于别的事没有及时回复他时,他又会去找另一位编剧或是导演。
  总之, 在靳越寒甚至是剧组其他人看来,包括圈内人对徐曜的评价,他都是一个对工作认真、对角色负责的好演员。
  这样的好演员,在出演完这样一部斥巨资打造的国际影片下,知名度是一定会上升不知道多少个档次的。
  电影开拍后,靳越寒全身心投入工作,全程跟组,确保随时和演员们沟通修改剧本等。
  虽然他已经参与过不少电影的制作,但这样全程跟组的情况还是少有。加上实在不善与人沟通,每次与演员们沟通时他都要在心里打好几遍腹稿,确保自己的言语不会冲撞了他们。长此以往,这让他觉得这份工作累了不止一倍。
  徐曜的戏份靠前,又是很重要的位置,因此在前期靳越寒与他的相处算是很多的。他们经常坐在影棚的长椅上,顶着呼啦作响的大风扇商量调整台词。
  那个时候,徐曜像是看出靳越寒在面对他人时的辛苦,就会在给出意见后欣然接受不再多费口舌,让靳越寒去休息吧。
  靳越寒当然也察觉出徐曜多于常人的体贴,也可能因为徐曜总是用普通话和他说话,和他相处就成了很轻松的一件事。
  时间长了,他们也会在工作空隙偶尔聊些别的。
  慢慢的,靳越寒知道了徐曜是在十七岁出的道,家住华中地带,来自一个很普通没什么背景可言的家庭。
  那么他能走到今天,想必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靳越寒对于努力上进的人从来都是欣赏的态度,所以他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和努力,配合徐曜去塑造好他的角色。
  某天早早收工后,靳越寒从影棚出来,看到原本早就应该和经纪人一同出发饭局的徐曜在外面等他。
  “靳老师。”徐曜叫住他。
  徐曜不管是年龄还是资历都比靳越寒要大,却不同于别人因为他的资历浅而称呼他“小靳”或者“Jin”之类的,徐曜会因为觉得他年纪轻轻又有才能,而称呼他为“靳老师”。
  “大家都要去吃饭,你去吗?”
  经纪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等在一边。
  这样的饭局,靳越寒是不想去的,一般情况下他也很少去,但看到徐曜像是特意在此等着他,靳越寒挣扎了一会儿,就想去吧,总是不去也不好,导演也会不高兴。
  听到他说去,徐曜一副自己没有白等的样子,把他请上了车。
  到了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装饰上等的餐厅,每回进入这样的地方,靳越寒首先想到的就是少不了要喝酒了。
  他实在不擅长喝酒,尤其是饭局酒桌上那些曲意逢迎、你来我往、无法拒绝的酒,让他感到头疼。因此在落座到上菜的过程中,靳越寒一直在不安地盯着放在膝前的手,等待着会被推到他面前的酒杯。
  果然,没几分钟,身旁的某位演员就朝靳越寒杯子里满上酒,说敬他一杯。其他人听到这话,也纷纷拿起酒杯,要来敬他。
  导演更是在一旁默默笑着,说靳越寒不常喝酒,这次能让他喝算是他们有本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当看个乐子,纷纷找靳越寒敬起酒来。第一杯酒下肚时,靳越寒就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所以在第二杯酒满上时,他很直接地说不能喝了。
  对方一听不乐意,凭什么到他这就不喝了,是不是靳越寒不给他面子之类的。
  在胶着难堪之际,坐在旁边的徐曜过来打圆场,说:“我替靳老师喝吧,人是我带来的,可不能让你们这样欺负了。”
  他一杯接一杯地替靳越寒挡起酒来,等到喝完一圈,徐曜明显不胜酒力,大家才放过他。
  经纪人在一旁沉着脸,给徐曜倒茶水,提醒他下次别再逞能。徐曜只是轻轻笑着,看向靳越寒,用靳越寒能听到的音量说:“没事,我应该的。”
  靳越寒当时既感谢又有愧,让徐曜下次不用这样帮他。
  徐曜只是让他靠过来一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教他一些在饭局上拒酒的招。不想等着被劝酒,那就只能主动出击。
  他让靳越寒主动敬茶,教他说:“你可以这样,先表示歉意,再说自己今天吃了药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了,如果大家觉得你不喝酒就把你踢出局,你还可以主动给其他人倒酒、添茶帮帮忙什么的,在一些小事上弥补回来。”
  听完,靳越寒只在心里惊呼,他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出席这样的活动。但干他们这行的,社交是最重要的,免不了要在这样的场合露脸社交。
  不知道怎样灵活应对,那就只能吃力不讨好,自讨苦吃。
  在社交场合吃尽了苦头的靳越寒只想改变现状,于是他把徐曜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并在下一次没办法推掉的饭局上派上了用场。
  电影拍摄过半时,已经到了十月末。
  也许是相处久了的缘故,也许是记着徐曜帮过自己,在这样带着凉意的季节,看到半倚在沙发上睡着休息的徐曜,靳越寒会找来厚厚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一边想徐曜的经纪人去哪了,一边注意着徐曜眼下明显的乌青,和他藏在袖子里那道隐秘的伤痕。
  今早拍摄时,因为徐曜手腕不知何时出现了类似刀片划过的伤口,拍摄时只好避开他那个位置。
  徐曜的反应也有些耐人寻味,他像是记不清这个伤口怎么来的,也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回答,最后给出的解释是不小心碰到了化妆室的修眉刀留下的伤口。
  对此,大家没有过多猜测,只是靳越寒不禁想,修眉刀怎么会划出这样深的痕迹?
  他买来利于伤口愈合的药膏,以及帮助睡眠的香薰、安神茶之类的好东西给徐曜,想让他保持最好的状态,不要影响了后续的拍摄。
  他以为是最近拍摄强度太大,都是动作戏的缘故,徐曜看着比之前疲惫,于是在给他送东西时,还推荐了一些纽约的好去处,方便他去放松休息。
  徐曜笑着接过,说自己有空会去的,谢谢他。
  靳越寒听完,点点头,让他如果实在太累的话,去近一点的地方就好。
  后来十一月份,在没有戏份时,徐曜都会消失半天,靳越寒见到他时,已经不像几个小时前看着那样疲惫了。
  他依旧笑得亲切,对靳越寒、对剧组的每一个人。
  对于什么时候发现徐曜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保持着笑意,大多数时候都透露着疲惫这件事,靳越寒不记得具体的日期,依稀记得那天刚好下过雨,气温低了好几个度。
  他在回家的路上,偶然碰见在湖边咖啡厅坐着的徐曜。
  这个咖啡厅,是靳越寒之前推荐过的。
  很冷的天气,徐曜只穿了件羊毛大衣,脖子那块很空,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直看着什么都没有飘的湖面。
  靳越寒原本想当作没看见,留给徐曜一个人休息的时间,但当他走过时,徐曜正好看到了他。
  两个人一起坐在湖边吹风,被风一吹,靳越寒又想起那个手机掉进河里的冬夜。他有些不想继续坐下去,想跟徐曜说时,发现他一言不发、双目无神地望向远处。
  其实徐曜一直是这样,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笑,大多数时候会这样一个人坐着出神,脸上是懒得再装饰的疲态。
  而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发现,靳越寒归咎于自己太忙,并不是能每时每刻关注到别人这件事上。
  他们继续安静地坐在那,平静的、缓慢的过完这夜。
  可能是被风吹久了脑袋发懵,有可能是靳越寒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不关心的模样,徐曜开始和他说着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
  比如他的家庭并不像媒体所透露的那样温馨和睦,他的父母对他要求过于严格、期望太高,他说这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很累,像时刻悬在脖子上的刀,总有一天会掉下来。
  他说起自己刚出道一直到现在的经历,名利场的纠纷、圈子里不光彩的事,大大小小,仿佛靳越寒是个树洞,可以容纳他所有心事。
  这些事靳越寒有所耳闻,但当这些话从徐曜口中说出来,他察觉到一丝辛酸,很难想象没有背景出身普通家庭的徐曜,是如何在这样复杂的圈子里熬出头的。
  因为徐曜是笑着讲的,靳越寒不知道他现在是否仍觉痛苦,在他想要说些什么话安慰时,徐曜却很认真地看着他。
  他说:“靳老师,我不喜欢在别人眼里看到出于对我的同情甚至是可怜,所以你也不要这样。”
  靳越寒很快收好自己脸上不合时宜的同情,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嗯了一声。
  他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徐曜的事也表现得漠不关心,只是会在徐曜讲了很久以后都不打断他,一直耐心听着,不做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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