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明月高照(近代现代)——思风云起

分类:2026

作者:思风云起
更新:2026-04-06 19:39:48

  他动不了。
  傅言就站在那里,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挡在他和连逸然之间。贺白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染红了一小片地毯,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个深夜的会所里,贺白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绝望。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在傅言绝对的权力和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傅言……”贺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绝望的颤抖,“放了他……求你……你要杀要剐冲我来,他是无辜的……”
  “无辜?”傅言冷笑一声,关掉屏幕,将平板收回口袋。他蹲下身,捏住贺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贺白,看着我。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你在我面前叫嚣的下场。至于连逸然……他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里。你最好祈祷他能乖乖听话,否则,下一次你看到的,可能就是他的尸体了。”
  说完,傅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看都没再看贺白一眼,转身走向内室。
  厚重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将贺白隔绝在无边的黑暗中。
  贺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泪。
  贺白,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在心里疯狂地质问自己。他曾以为自己可以保护连逸然,曾以为他们可以一起逃离傅言的掌控。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连逸然在受苦,而他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流泪。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绝望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傅言,你给我等着。
  贺白擦干脸上的泪水,整理好凌乱的衣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平板电脑消失的方向,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暴雨中。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掉世间所有的罪恶。但贺白知道,有些伤痕,一旦留下,就永远无法抹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是以卵击石,哪怕会粉身碎骨。
  因为那是连逸然。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
  囚室里,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
  连逸然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聚焦。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手腕和脚踝,已经被粗糙的麻绳勒得失去了知觉。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醒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连逸然厌恶地偏过头,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别给脸不要脸。”那人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轻蔑,“刚才傅总来看过你了,心情似乎不错。连少爷,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只要你认错,傅总说不定一高兴,就放你一条生路。”
  连逸然扯了扯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做梦……傅言……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显然失去了耐心,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
  连逸然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住手。”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连逸然猛地睁开眼,心跳漏了一拍。
  贺白?
  不,不是贺白。那是傅言的另一个心腹,姓陈。
  陈助理挥了挥手,示意那个打手退下。他走到连逸然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恶心。
  “连先生,何必呢?”陈助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贺先生为了你,刚才在楼上可是给傅总跪下了。”
  连逸然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贺白给你求情啊。”陈助理蹲下身,看着连逸然震惊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求傅总放过你,说只要你没事,他愿意做任何事。可惜啊……傅总没答应。不过……”
  陈助理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连逸然满是血污的手里。
  “不过,贺先生临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连逸然死死攥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他说,‘等我’。”
  等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连逸然脑海中炸开。
  贺白……
  连逸然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被血浸湿的纸条,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知道,贺白不会放弃他。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那个傻子也会义无反顾地冲过来。
  “呵,”连逸然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贺白……你这个傻子……”
  高中和贺白一起学画,大学一起同居的画面不断在连逸然脑海中浮现,他好想回到过去,回到贺白邀请他去别墅同居的时候,那时的他们,多么快乐,没有纷纷扰扰……现在……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连逸然苦笑:“我已经不人不鬼了…为什么我还要活着?为什么你们两个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傅言!你告诉我,为什么是我!”
  他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浑身的伤,让他无法入眠,他就这样蜷缩在角落,慢慢的,眼皮支撑不住了,闭上了双眼。他分不清是痛的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第41章 逃离噩梦之地
  连逸然醒来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地下室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铁锈气,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的药香。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在模糊中逐渐聚焦。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细小的尘埃在欢快地飞舞,与他此刻沉重如铅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讽刺。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棉被,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连逸然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
  傅言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那张英俊却冷硬的脸上,此刻竟然挂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审视。
  “傅……傅言。”连逸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喝水。”傅言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连逸然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滋润,却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想起昏迷前陈助理带来的话——贺白给你求情,跪下了。
  那个骄傲的贺白,竟然为了他给傅言跪下了。这个念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连逸然的心脏。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痛楚与恨意,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温顺。
  “谢谢。”他低声说道。
  傅言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伸手轻轻抚过连逸然缠着纱布的手背,指尖的触感冰凉,让连逸然忍不住想要缩回手,但他忍住了。
  “逸然,”傅言的声音低沉,“以前是我不对,太急躁了。我不该把你关起来,不该……动手。”
  连逸然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还是那个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傅言吗?
  “我知道你恨我,”傅言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但是逸然,除了我,没人能给你想要的生活。贺白?他能给你什么?除了带你去死路一条,他什么都给不了。”
  连逸然的心猛地一紧。他在试探。他在试探连逸然和贺白的关系,也在试探连逸然现在的立场。
  连逸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卑微:“我没有恨你。”
  傅言的动作顿住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连逸然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是我太笨,不懂你的心意。贺白……他只是我的前任。”
  “真的?”傅言眯起眼睛,目光如炬。
  “真的。”连逸然抬起头,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乞求,“傅言,我好害怕。我不想再回那个囚室了……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傅言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恐惧、顺从和依赖。
  终于,傅言眼中的审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他俯下身,在连逸然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就对了。”他满意地说道,“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你是我的,逸然。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心,都是我的。”
  连逸然闭上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
  “不过……”连逸然突然皱起眉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傅言,我……我胸口好疼……”
  “怎么了?”傅言立刻紧张起来。
  “不知道……就是疼……”连逸然痛苦地抓住傅言的袖子,指节泛白,“像是有东西在扎一样……头也好晕……”
  傅言的脸色变了。他想起连逸然之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如果连逸然真的死在了这里,虽然他有的是手段掩盖,但他不想让这只小白兔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医生!叫医生!”傅言对着门外大吼。
  很快,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给连逸然做了一番检查。
  “傅总,病人身体极度虚弱,加上惊吓过度,引发了急性应激反应。最好转到病房进行长期观察和治疗,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太适合休养。”为首的医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傅言皱起眉头,他不想把连逸然放出去,哪怕是去医院。一旦出了这个别墅,就脱离了他的绝对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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