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玄幻灵异)——秋秋会啾啾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4 13:25:17

  别西尔挣扎着爬起,口中溢血,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狸尔!你以为给艾维因斯卖命能有什么好下场?我告诉你,今天无论输赢,他都死定了!”
  他扭曲的脸上露出恶毒的快意,
  “你不如去问问他今天喝的避孕药味道如何?我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救他!哈哈哈哈!”
  “你、找、死。”
  狸尔一步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攥住别西尔散乱的头发,暴力地拖拽着,强迫他朝着艾维因斯的方向跪下。
  然后,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额头狠狠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谢罪。”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下一秒,剑光闪过。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别西尔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疯狂与惊愕,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颓然扑倒在冰冷的地上。
  四周,死寂无声。
  唯有狸尔剑上、身上跳跃的赤色狐火,在弥漫的血腥气中无声燃烧。
  火光映亮了狸尔沾着血点、却冰冷如雕塑的侧脸,也映亮了满地狼藉和无数叛军惨白的脸。
  何其恐怖的力量。
  恐惧。
  弥漫。
  军心,溃散。
  就是此刻!
  “放下武器!”
  法兰抓住时机,又喊了一遍。
  “叛军听着!即刻放下武器,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处以极刑!”
  亲眼目睹别西尔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斩首,那几个本就摇摆不定、见风使舵的家族族长,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忙不迭地丢下兵器,高喊:
  “我们投降!投降!”
  群龙无首,主心骨已死,剩下的叛军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兵刃坠地的“哐当”声接连响起,黑压压跪倒一片。
  夜风穿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狸尔站在风里,眸色沉冷。
  他用剑尖随意一挑,将别西尔的头颅挑起,然后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一脚将其踹到了台阶之下,君王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过身。
  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地面,走向那被众人护卫在中央、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君王。
  最终,他在艾维因斯面前停下。
  屈膝,单膝跪地。
  染血的长剑被他双手平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狐火温柔地收敛了。
  一般的臣服性的意思的单膝下跪,需要低着头,但是狸尔偏偏抬着头,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艾维因斯。
  “逆贼已诛。”
  “吾王威仪,不可冒犯。”
  只见艾维因斯逆着猎猎夜风,孑然站在那里。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散,他的紫色长发被风卷起,在身后肆意飞扬,宛若一只于凄风冷雨中承受着一切、却依旧不肯垂落翅膀的孤绝紫蝶。
  但是现在,他也可以停靠了。
  艾维因斯垂眸,目光落在阶下单膝跪地的身影上。
  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连亲生弟弟都想敲骨吸髓地让自己死,连别西尔也背叛了艾维因斯。
  不需要再考虑,不需要再犹豫,艾维因斯伸出手,轻轻抚上狸尔沾染了血污与烟尘的脸颊。
  “起来。”
  艾维因斯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却多了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
  他用力将狸尔从地上拉起,目光掠过对方手中那柄曾经被他使用的长剑,
  “不必再证明了。你的忠诚,我收到了。”
  他将狸尔的手连同那柄剑一起握住,力道坚定,
  “狸尔,这柄剑,本来是我的,但是从此以后就归你了。”
  利剑,代表着王权。
  何谓君王之爱?君王之爱是权力共享,生死与共,风雨同当。
  狸尔顺着艾维因斯的力道站直身体,有些眩晕,他觉得眼前好像有点模糊,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桑烈在疯狂地喊他“三师兄”。
  狸尔下意识地循声转头望去。
  就在转头的这一刹那——
  殷红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狸尔的鼻腔、眼眶、唇角同时涌出!
  鲜血争先恐后地淌下,瞬间染红了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三师兄!你的力量使用过度了!反噬来了!”
  桑烈的声音带着恐慌,几步抢上前来。
  是了……仔细想来,狸尔自踏入这虫族世界,就深深陷入了世俗因果的漩涡。
  搅动圣殿风云,插手王权斗争,审理血案。
  今夜更是连夜赶来,大开杀戒,以远超此界常规的力量斩将杀敌……这每一样,都在消耗、在违逆、在对抗着冥冥中的规则。
  有因必有果。
  所有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狸尔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里流出来的血,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剧痛源自四肢百骸,刚刚厮杀、战斗时还充盈着澎湃力量的身体,此刻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呃……”
  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桑烈的呼喊变得模糊。
  膝盖一软,狸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向前跪栽——
  预想中的冰冷坚硬并未到来。
  狸尔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冽药香、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怀抱。
  一双冰凉、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臂紧紧环住了狸尔,稳住了狸尔下坠的身形。
  “狸尔——!”
  “狸尔!!”
  艾维因斯的声音在狸尔耳边响起。
  明明是至高无上,明明是南境之王,那总是冷静自持的声线,此刻竟抖得不成样子。
  如此颤抖地喊出狸尔的名字,里面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恐惧?
  居然是恐惧吗?
  艾维因斯居然也会……
  狸尔的血仍在不绝地涌出,浸湿了艾维因斯华贵的紫袍前襟,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灼烫着皮肤。
  怎么会这么烫?
  血怎么会这么烫?
  “狸尔!狸尔!”
  君王抱着狸尔,手臂收得极紧,紧到连自己病弱身躯的不适都全然不顾。
  一个面白如纸,惊惶失态。
  一个浑身浴血,闭目不醒。


第69章 师尊
  “你们五个师兄弟啊,个个都让为师有放心不下的地方。”
  艾维因斯本就已经力竭了, 刚才勉强的搏杀与支撑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气力。
  可是,当狸尔的身躯失去控制地倒向他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双臂去接——
  那冲击力却远超他的预料。
  远远,超过。
  狸尔温热的躯体连同滚烫的血, 沉沉地、不容抗拒地撞入他怀中。
  艾维因斯试图稳住, 可虚浮的双腿根本承受不住。
  膝盖一软, 被那沉甸甸的分量带着, 无可挽回地向下跪去,被重力拖拽、狼狈不堪的跌倒。
  “咚!”
  坚硬冰冷的石板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 将撞击的钝痛清晰传递。
  痛……
  痛吗?
  艾维因斯却感受不到了。
  一声闷响,像是撞在他的心口,心口才应该更痛吧?
  此时此刻, 两人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跪伏的姿态互相支撑着。
  艾维因斯的手臂环抱着狸尔无力下滑的身体, 而狸尔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他肩上、臂弯里。
  温热的血浸透了君王华贵的紫色衣袍,那热度透过衣料灼烫着艾维因斯的皮肤,也仿佛直接灼穿了他所有冷静的伪装。
  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声。
  天地苍茫。
  身为君王, 艾维因斯经历过太多——阴谋、背叛、刺杀、病痛的反复折磨……他早已习惯在剧痛中保持清醒,在困局中谋划生机。
  困局于他, 更像家常便饭。
  但此刻不同。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原始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感受那鲜艳刺目的血不断从对方口鼻涌出, 滴落在他手上、衣上、地上……这一切都构成了一个艾维因斯无法接受、更无法掌控的可怕现实。
  ——他可能会失去狸尔。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橙金色眼眸, 此刻紧闭着, 那总是说出大胆妄为、撩人心弦话语的唇, 此刻只能溢出鲜血,那总是带着灼热温度、能轻易驱散寒意的身体, 此刻正在他怀中迅速冷却下去。
  就在刚才, 这个家伙明明还如同烈焰般挡在他身前, 斩断了一切威胁,将溃败的绝境逆转成胜利。
  是变数,是意外,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光,是艾维因斯灰暗世界里唯一鲜活、滚烫、不讲道理的色彩。
  而现在,这火光正在他眼前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艾维因斯想要反应过来……但思绪却像冻住的冰河,寸步难行。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红,和怀中不断流失的生机感。
  “不……”
  一声极轻的、几乎不成语调的气音从艾维因斯喉间逸出。
  他收紧了手臂,将狸尔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
  准确的来说,艾维因斯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拥有的所谓权柄、智谋、铁腕,在生死的规则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他掌控不了挚爱的生死。
  今夜抽走了艾维因斯最后一丝力气,让他只能这样跪在地上,用尽全力抱着怀里的人,像一个最普通的、害怕失去挚爱的凡夫俗子。
  周遭的一切,跪地的叛军、肃立的士兵、弥漫的血腥、跳动的余火,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艾维因斯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身躯的重量,和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冰冷的恐惧。
  然后,那股支撑了艾维因斯太久的力量,无声地溃散了。
  那无论面对父兄的迫害、圣殿的倾轧、还是病榻上无边痛苦时,都未曾真正弯折过的脊背,在这无声的恐惧面前,终于,一点点地,佝偻下去。
  他不再能够时时刻刻挺直身躯、以威仪示人。
  现在,艾维因斯只是一个紧紧抱着逐渐冷却的挚爱,被绝望和恐惧压垮了的雌虫。
  他的额头抵上狸尔冰凉汗湿的额角,紫眸死死闭着,长睫不住地颤抖。
  胸腔里那颗因恐惧而疯狂擂动、几乎要碎裂的心,构成了此刻全部的、残酷的真实。
  万籁无声。
  君王此刻弯下的脊梁,像一座终于被风雪压垮的孤峰。
  好似,无声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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