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玄幻灵异)——秋秋会啾啾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4 13:25:17

  乌希克挨了打也不恼, 总是“嘶”一声抽回手, 揉两下,然后抬起头, 对着雪莱咧开嘴笑。
  那笑容里一点委屈都没有,全是明晃晃的兴致盎然,幽绿的眼睛亮得瘆人, 好像雪莱越是这样冷着脸、下手不留情, 他就越是觉得有趣。
  雪莱不是没想过干脆利落一剑把人扫进河里,或者用更严厉的手段让他彻底闭嘴。
  但这滑不溜手的“泥鳅”偏偏知道许多北部的紧要信息,权衡再三,雪莱冷着脸, 默认了乌希克的存在,只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警惕着对方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隐隐有种感觉, 对乌希克这种人, 打骂威胁恐怕都没用, 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看那家伙那副挨打后更兴奋的样子, 没准被打了之后真能爽到。
  这让雪莱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憋闷和……恶心。
  真够恶心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
  船持续向北。
  水面渐渐开阔,风里的寒意也重了些, 带着北方干燥冷冽的气息。
  这天清晨, 雾气还未完全散尽, 一直闭目调息的雪莱若有所感,抬眼望向船头前方。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灰黑色的阴影,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缓缓展露出它延绵无际的脊梁。
  那是北部城邦的护墙。
  近了看,更觉震撼。
  那护墙墙体完全由巨大的灰黑色岩石垒砌而成,墙面斑驳,爬满了干涸的暗色苔藓,肃杀而冰冷。
  墙头垛口后,隐约可见身披甲胄的雌虫守卫身影,像杀立在墙上的黑色剪影,一动不动,唯有兵刃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北部的气氛,由此可见一斑。
  河流在这里拐了个急弯,不再直通城墙之下,而是顺从地沿着护墙的外沿,向西蜿蜒流去,仿佛连水流也畏惧这道屏障,不敢僭越。
  但是事实上,这河流之所以会顺从地拐过北部的选址,其实是因为第一届北王选中了这片地方之后,就强行派守卫把这条河流改过道。
  这世上强大的权力就是这样的,可以让高山低头,可以让流水让路。
  北部城邦里面有自己的河流,足以提供干净的水源,当时把这条河流改道的原因主要是怕夏季汛期的时候,河水上涨,造成损失。
  乌希克不知何时站到了雪莱身侧,抱着胳膊,遥望那堵巨墙。
  他脸上惯常的嬉笑淡去了些,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评估,又像是习惯性的审视。
  “看见了吗?那就是北部的铁下巴。”
  “厄诺狩斯上任后花了大力气重修加固的,比以前高了起码三成,厚了一倍不止。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力崇拜者。”
  乌希克侧过头,看向雪莱,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看起来很不正经,他继续说:
  “在这儿,什么贵族血统、祖上荣光,都不好使,活下来就是道理。”
  “所以北部的军队是这里最难啃的骨头,和南部相比,装备未必最精良,但那股子狠劲和实战磨出来的本事,确实是比不了的。”
  雪莱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护墙更后方,那片被城墙隔绝、显得神秘而辽阔的土地:
  “北边天寒地冻,本土的虫族生育应该是不算旺。可为什么他们数量并没有大幅度减少,还能一直维持这么强的军力?”
  乌希克笑了笑,说:
  “因为总有活不下去的、犯了事的、被追杀的……各种各样的流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对他们来说,北部墙内那片无法之地,是绝路,也是最后的希望。北部接收了他们,又通过裂谷那边的聚集地半管不管,发布任务,给条活路,也变相替北部干脏活、补充兵源。”
  雪莱沉默地听着,银色眼眸倒映着灰黑的巨墙,冰冷依旧,却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记下了。
  裂谷的入口就在北部城邦护墙西南角的阴影之下。
  船又在水上漂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凌晨,天际泛起掺着灰的鱼肚白时,才算真正抵达裂谷外围的流域。
  气温在这里断崖式下跌。
  河水不再流动,表面凝结着一层厚冰,像一块巨大而僵死的皮肤。
  寒冷就是北部的代言词。
  空气吸进肺里,带着针扎似的寒意和冰碴的粗糙感,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霜。
  登岸之后,真正的裂谷呈现在眼前。
  这里可没有关卡,没有盘问,只有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芜之地,以及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豁口。
  那就是裂谷。
  对于流亡者而言,这里本就是最后的容身之所,无需身份,只认死活。
  裂谷的规模超乎想象。
  它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南北走向,撕开冻土,绵延不知尽头。
  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呈现出一种被严寒浸透的铁青与黑褐的色调。
  靠近谷口就能听见从深渊底部传来的被寒风扭曲过的喧嚣风声,就好像兽类的叫声一样。
  看过去可以发现,在这里居住的方式粗暴又原始。
  在陡峭的裂谷岩壁上硬生生凿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如同蜂巢,又像巨兽身上的疽疮,高低错落,密密麻麻。
  一些简陋的栈道和绳梯连接着这些洞穴,在呼啸的谷风中危险地晃荡。
  而裂谷的最底部另有一番景象。
  因为底部相对平坦,空间相对开阔,就可以倚着岩壁搭建起许多低矮歪斜的棚屋和石屋,材料五花八门,破木板、锈铁皮、兽皮、冻硬的泥土……勉强拼凑出遮风挡雪的轮廓。
  远远望去,能看到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其中攒动,绝大多数是雌虫,间或有少量亚雌,几乎不见雄虫踪影。
  那些建筑都破破烂烂的,但是其中最显眼的那个地方是谷底中央那片被清空的地带。
  那是一个由粗糙原木和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擂台,方方正正,高出地面。
  擂台四周,几堆篝火连凌晨都燃烧着,应该是一直不熄灭的,燃烧的材料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木料和兽骨。
  橘红色的火焰在凛冽寒风和漫天灰霾中顽强跳动,吞吐着黑烟,将擂台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炼狱的一角。
  雪莱和乌希克顺着凿出的之字形陡峭坡道下到裂谷深处。
  越是往下,那股混杂着血腥、汗臭、劣质烟草、腐烂食物的臭味就越发浓烈,有点难闻了。
  真正到了裂谷里面,放眼望去,在这儿的虫十个有九个身上带伤。
  他们的眼神儿大多浑浊,跟警惕的困兽一样,不知道下一秒是会扑上来咬,还是自己就先咽了气。
  “看见了吧?”
  乌希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雪莱耳边,带着气音,盖过谷底的嘈杂,
  “能在这里活下来的,要么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要么是别处混不下去,身上背着血债的亡命徒。”
  “那个擂台,是这里唯一的上升通道。”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篝火熊熊的中央。
  “北边城墙里头那些有头有脸的,或者手里有门路的,有时候会下来挑虫。都是一些脏活,打手、护卫、奴仆、干见不得光活儿的,反正什么都要。”
  “在擂台上打得越狠,站得越久,名头就越响,真能弄到那张离开这鬼地方的通行证。”
  雪莱银眸扫向那些蜷缩在阴影里、眼神麻木的身影。
  “那剩下的呢?”他问,“打不过,或者不想打的?”
  乌希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倒是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见惯了的漠然,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北部,也并不是第一次看这种丛林法则,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打不过就只有死路一条,或者饿死,或者冻死,或者被其他饿疯了的家伙当成粮食。”
  他目光投向远处一些棚屋缝隙里隐约可见的、瑟缩着的瘦小身影,
  “北部资源本就匮乏,裂谷更是被遗忘的角落。粮食、药品、御寒的皮毛,什么都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交换,什么都能卖掉,包括自己的崽子,可以卖掉或者煮来吃。”
  “在这里,‘活着’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也比什么都轻贱。”
  雪莱没有再问。
  他沉默地那些在生存底线之下蠕动的阴影。
  他们在打量着这里,这里也在打量着他们。
  雪莱和乌希克走动的时候,无数道目光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般黏了上来。
  岩壁凹陷处、破烂棚屋、阴影里倚着冰冷石头打盹的身影,全都抬起了头,那些眼神里可没有半点好奇,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像在掂量两块忽然落入狼群的鲜肉。
  那些目光评估着他们的体格,逡巡着可能的伤口,计算着虚实的斤两,贪婪与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雪莱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周身寒气又重了。
  “哟,”
  乌希克却像浑然不觉,甚至颇有兴致地左右打量,语气轻松,像在逛市集,
  “这是在掂量咱俩呢。看看够不够壮,有没有挂彩,身上能榨出几两油,打不打得过,或者好不好吃。”
  他咂咂嘴,摇头晃脑,竟有点感慨:
  “没劲。两年前我来这儿就这样,两年后再来还是这副德性,一点长进都没有。”
  雪莱的声音从紧抿的唇缝里透出来,“你两年前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又是怎么进到北部里面去的?”
  听到对方主动问他,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眸子立刻转了过来,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黏糊糊的,故意为难:
  “啊呀……这个嘛,时间隔得太久啦,好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呢。”
  说着说着,他朝雪莱的方向凑近了一点点,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压低声音,气音暧昧像蛇信:
  “要是亲爱的你肯让我舔一口,或者打我几下,我说不定一下子就都想起来了哦?”
  雪莱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侧过头,银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冰暴,一字一顿:
  “你、找、死、吗?”
  虽然被威胁了,但是乌希克脸上的笑容却瞬间绽放开来,眉眼弯弯。
  他本就是那种带着阴郁色的长相,不笑时颓靡危险,可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故意撩拨,恶作剧得逞的笑,戏谑、玩味,毫不掩饰兴致,真的是显的格外地欠揍。
  至少,在雪莱眼里,这张笑脸的讨厌程度,足以让他硬了。
  ——拳头硬了。
  而看着雪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乌希克不仅没被吓退,眼底反而燃起更炽热更兴奋的光。
  就是这副模样!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什么都不入眼的冷漠、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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