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分类:2026

作者:砺尘
更新:2026-04-04 12:57:25

  “什、不……我就随口一提,转达就不用了吧……”
  梁绝一愣,急忙转移话题。
  “明天就是第四次送王船,那位海神会有什么动作吗?”
  “会的。”二周目想了想,“毕竟村民被杀干净之后,我们还需要祂帮忙处理王船和……”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后半截声音模糊不清起来。
  这时一周目走过来,将石榴粒也塞给梁绝,并摆手拒绝了他要分自己一半的意图,转而看向窗外:
  “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两道熟悉的脚步声穿过寂静街道,谷迢一前一后推门而入,看了一圈尚且安全闲适的其他人,走向角落里的梁绝。
  “我看到他们在吃石榴……?”
  谷迢腰上别着不归刃,视线落在梁绝手上的石榴粒上,声音有些诧异。
  “哪来的?”
  “二周目谷迢拿来的。”梁绝双手捧着,示意两位谷迢伸手,“吃吗?小谷不吃,我们三个可以分分。”
  “小谷?”
  这下所有谷迢的视线都聚焦在梁绝身上,看得他浑身一僵。
  二周目的抗议最明显:“你叫我二周目,叫他小谷——梁绝?”
  梁绝打着哈哈,急忙分完石榴粒:“毕竟他最年轻嘛,取个称呼也好分辨你们……”
  “他可不年轻,理论上说我们都是同岁。”三周目此时开口,“让你觉得年轻,可能是因为气质不成熟吧。”
  一周目立即挑眉看过来,眼神中受到挑衅的警告不言而喻。
  谷迢没吱声,在剑拔穹张的氛围里,极其耐心地等了一会,果不其然胳膊被人轻轻一挤,是梁绝凑近挨在他身侧,自以为隐晦地拽了拽他的衣摆,疯狂眼神示意。顿时,一丝笑意从他的眸底掠过。
  “有什么区别,梁绝怎么叫你们不都是在叫我?”
  真正的谷迢用一句话杀死比赛,吃掉手里的石榴粒,冷酷无情道。
  “剩下的村民交给你们解决,避免明天节外生枝,尽快行动。”
  其他三人:……
  目送着三个谷迢气势汹汹走出门的背影,北百星咽下嘴里的石榴汁水,看向其他欲言又止的其他人,替他们说出了心声:
  “是错觉吗,我怎么感觉那几个哥比BOSS还像大反派?”
  谷迢意识到打发走那三个自己之后,梁绝肉眼可见地更放松了一些,径直拉着他在一张方桌旁坐好。
  其他人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打扰他们两人。就连原本打算凑过来的北百星也被南千雪一把捂住嘴拖走。
  而谷迢带回来的石榴对玩家们来说都是甜蜜馈赠,有几个齐齐站在门口,噗噗朝外吐着石榴籽,稍微文雅些的则拿纸接在手心,彼此不由自主压低的交流声如同潺潺流水漫过耳边。
  “他们的存在让你感到紧张了吗?”谷迢忽然问。
  梁绝有些意外地抬眸,对上谷迢认真的眼,仔细想了想才回答:
  “有点吧?其实不能说是紧张,我只是感到有些无措。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子来面对你们,毕竟我没有前三次梁绝的记忆,这么想来,无论我是轻松的表情还是严肃的表情,对你们来说都不合适,也不公平。”
  “没关系,梁绝。”
  谷迢垂睫,伸出掌心贴在梁绝的手背上,继而重新抬眼。
  “你只需要站在这里,成为你自己就够了。”
  梁绝笑了笑:“不过,你们还是给足了我、也给足了大家安全感,除了前两天把我压醒之外,我算是久违地在副本里睡了个好觉……已经很久没有让我这么安心的时候了。”
  谷迢虚移目光,回想起当时被梁绝一巴掌怼着胸口拍醒时,一睁眼看见除自己之外,其他人无一例外都被踹下了床的惊悚感,一时无言。
  梁绝一看他移开目光就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微微一笑:
  “我这也算是手下留情了吧?而且你知道青石哥听说我们五个睡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多么欲言又止吗?那时候你还偏偏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在面对这种尴尬。”
  谷迢急忙清了清喉咙,握住梁绝手腕转移话题:“辛苦你了——明天、明天就是副本最后一天,按计划上午送完王船,晚上我们就准备乘坐最后一艘王船出海。”
  “……真的不会沉吗?”
  梁绝看向停在大厅中央的两副棺材,发出疑问,“我们这么多人呢,而且之前一直负责搭建王船的纸人村民都被你解决了,明天的王船该由谁来搭建?大家一起来帮忙吗?那工具从哪里找呢?”
  “不,不用这么麻烦。”
  谷迢掏出铭牌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话音里意有所指。
  “我们来做。”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乐乐!!!!祝大家阖家团圆!身体健康!!
  下章完结副本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叉腰大笑)


第242章 一拜天地
  这次,你在上浮。
  没有风,没有雪,唯有身下承托着千万无形的柔波,你的体重对它们来说微如尘埃,但对天空重若岩石,于是面前的虚空泛着金属哑光,随你的接近而弯曲下涌。
  你忽然觉得自己像一艘暗夜航行的飞船,周边每一个浪花深处都睁着一只类蛇的金色竖瞳,每一个旋涡里都隐藏着难以言喻的虚幻。
  谷迢猛地睁开眼,那些似是而非的语言仍不断萦绕在耳边,仅是降了好几个音量,但光裸的脚底板感受着沙粒粗糙质感,海浪扑到极限都够不到他的足尖,只有一片稀薄的水汽打在脚腕上。
  “……”
  谷迢环顾一圈,确认自己身处在海哭村外围的大海边时,呆滞的脑袋旁似乎冒出一个“加载中”的圆圈,不可置信地疑惑发问:
  “我梦游?”
  还没等谷迢捋清楚情况,忽然有敲锣打鼓声由远及近。
  他循声回头,在那阵阵满溢着欢乐、喜悦的乐曲声中,一艘庞大的船影迈动着无数条细密的长足,如同蜈蚣般,跳跃着走来,眨眼间逼近身前,缓慢停在不远处的高台上,那些裸露的腿部向内收起,霎时一把黑红的大火从船的底部爆开,角逐般向上蔓延。
  船舱内忽然爆发出剧烈的拍打声,力度大到足以令门板震动,震动传达到整面紧锁的舱墙,以此唤醒数个绝望哭嚎的女声:
  ‘救救我!’
  ‘我要离开这里!!’
  ‘我不要死……’
  ‘放我出去!’
  ‘救救我呀——’
  ……
  谷迢肌肉紧绷起来,迈开步子就要冲出去救人。
  大火越发汹涌嚎啕,张牙舞爪地抹上天际,哭喊声逐渐微弱,依稀甚至有支撑纸船的骨架被烤得干裂弯曲发出的刺耳噼啪声。
  直到整艘王船全部被火焰笼罩,在滚烫的薄茧中化为灰烬,里面的女声发出最后一句微弱的呜咽,世界重新归于寂静中。
  饶是谷迢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奔跑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有靠近高台半米,于是停下步子低头一看,脚下仍然是柔软的沙滩。
  他还是停在原地一步未动。
  “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谷迢循声回头,看见那名海神依旧是熟悉的乞丐装,狼狈到尘埃里的模样:“是你把我拉这儿来的?”
  “不用担心,海神柄权移交的同时,你也因受到影响,才看到我的部分记忆。就当这是一场误入你大脑的梦境吧,想必这对你来说,应该已经相当熟悉了。”
  海神如此说着,衣领下有什么蛄蛹了一阵,在谷迢警觉的注视下,四条颜色各异的蛇头从里面钻了出来,八只毫无温度的蛇瞳注视着他,嘶嘶吐着红信子。
  “等明天送完第四位海哭女离开,你就可以暂时获得我的部分力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海神抬起一根手指,亲昵地蹭了蹭其中一个蛇头。
  “反正来都来了,你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不如干脆来聊一聊?”
  谷迢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看向已经变小的火焰,冷冷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聊的。”
  “唉,真是两幅面孔啊……”
  海神喟叹,被谷迢隔空剜了一眼,于是话锋一转。
  “刚刚你也看到了,那是海哭女曾为人类时,被活生生烧死的画面。而我只会庇护出海的人们归来,但无法直接干涉他们的行为与沾染的因果。为此我想了个办法,找一个代言人进入村子里,正好有一具尸体被抛进我的海里,而他的执念又那么强烈,足以支撑着他爬上那千万级台阶,替自己的爱人求一个平安,于是我请求地府为此网开一面,让他那险些窒息而死的爱人活了过来。”
  谷迢蹙眉听完,面无表情道:“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
  这句话被他说得嘲讽意味十足,海神一哽,祂再次意识到在谷迢身上不适合用那些弯弯绕绕的暗示,干脆直说: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我救你也只是因为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可以利用的价值而已……但你和其他人实在出乎我的意料——过于互相信任,也过于团结,为此甚至省了我不少麻烦事。”
  谷迢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一点回道:
  “这都是梁绝的功劳,我只为他打下手。”
  “不不不……”海神勾唇摇了摇食指,“你跟那位年轻人很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似的——你们都有令人安心的力量。这次是我捡到宝了,啧啧。”
  “正因为观察合格,你又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我才把神的柄权交给你,不然就会选那位新娘了吧。”
  谷迢不搭这腔,就这么荣辱不惊地听海神说,直到最后一句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有个问题,既然你庇佑那些出海的人,为什么没有庇佑被选中的海新娘?”
  海神说:“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被送出海啊。”
  谷迢呛道:“那你还挺没用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们被烧死。”
  海神:“所以看着想保护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你也明白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吧。”
  谷迢沉默半晌,海风吹起高台上的残烬飘向远方,最后说:
  “——所以我更不会相信所谓神佛。”
  他们两个并肩看着白浪翻涌的大海,远天海平线正缓慢地消失,那海水也开始翻腾着破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