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分类:2026

作者:砺尘
更新:2026-04-04 12:57:25

  梁绝正要点头,又身形一顿,猛地想起什么,忽然扑过来开始扒拉谷迢的眼罩:
  “等等!你先别睡——”
  “……什么?”
  谷迢的眼罩被推上去,原本闭起的眼皮被用手指头撑开,看见梁绝的脸在眼前放大,而他的半个身子近乎全都压了上来,仔细感受还能察觉到彼此相贴的肌肤后不停鼓动的心跳。
  他的困意顿时还剩一半。
  “你不会又一睡就是四天吧?提前说一下让我做做心理准备,谷迢?”
  梁绝等了一会,身下的男人忽然无可抑制地从胸膛发出一阵闷笑,就立即松开手让谷迢闭上眼,狐疑道:“你笑什么?”
  谷迢笑够了,才抬起手揽住梁绝的腰:“明天除了给纸人村民过个泼水节,等晚一点再一起去看看第三个海哭女。”
  他变相回答了梁绝的疑问,才闭上眼,接道。
  “晚安,梁绝,我们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月能写完归途吗…………哐一声跪下。


第231章 
  事实正如他们昨晚所想,第二位海新娘被成功送走之后,房间里的环境蓦然变了样。
  醒来的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个样式普通的食盒。仍旧是两人份量正常的食物,唯独少了饭后的甜点心。
  疑是被针对的谷迢:……
  梁绝:……噗。
  他们迅速解决完早饭准备出门时,天还是阴的,一切的颜色都被昨晚的暴雨浸得很深,朦胧间仍萦绕着些许湿润的水汽。
  谷迢抬头看了一眼,天光割裂云缝,笼罩在村庄顶端像一块巨大的嶙峋鱼骨。他仔细感受仍然能听到幻觉般的雨声,不知来源何处。
  新郎服还没有干,梁绝只能穿之前的新娘服,他一面自下而上系好扣子,跟在谷迢身后跨出门时,忽然听到挡在眼前的谷迢“嗯?”了一声。
  “怎么了?”
  梁绝整理好衣襟,从他肩后探出头,正好迎面碰上了从酒楼出来的戏班子玩家。
  “早啊老大,早啊谷哥!”
  北百星跨过路边上一处小水洼,精神抖擞地将龙头扛在肩上,对他们高举手臂挥了挥示意。
  南千雪打着哈欠跟在后面,单手拎着狮头,转头:“哦好巧。”
  王归虹脸上的妆容依旧,她一边心疼自己的皮肤,一边勾唇打了个招呼:
  “两位昨晚睡得怎么样?”
  “各位早上好。”
  梁绝一一回应,“昨晚我们睡得还可以。那些纸人下雨天貌似不会出现。”
  谷迢在梁绝旁边站着,只是一点头,满脸没睡醒似的懒散。
  而众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人对他们和梁绝的两幅面孔,根本没指望会得到属于谷迢的应答。
  柳溪听到梁绝的话,立马振奋起来,双手合十祈祷:“真的吗?!我靠求求了今天一定要下雨啊!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唱戏了!”
  梧木栖则突兀道:“梁队,我们单独聊聊可以吗?”
  “嗯?”
  梁绝闻声看向队伍一侧的女人,见她眉心紧拧,表情有些严肃,于是答应道:“没问题,去那边?”
  梧木栖点了点头。
  谷迢看了梧木栖一眼,手背被梁绝轻轻拍了几下。
  “等我一会。”
  梁绝说完,就跟着梧木栖走得远了一点,直到确认其他人无法听到他们谈话时停下,看向梧木栖:
  “有什么事吗,栖姐?”
  “之前我跟其他玩家聊了聊以前的事情。”
  梧木栖也没多废话,在梁绝的注视下直接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我确定我没有进入过会失去记忆的副本,也没有被伤到过脑袋,也没有用掉之后会失忆的道具,但是我怀疑我的记忆被人为抹去了。”
  梁绝神情平静:“这样吗……你失去的记忆是关于什么的?”
  梧木栖认真回想了一下:
  “是在你我之前的那些老玩家们,我原以为我记得很清楚,但当我打算仔细回想的时候,忽然发现我没有关于他们任何人的具体记忆,包括名字、包括面孔,仅剩一些说不出来的模糊印象,甚至耿曙队长,我也只记得一个名字和他大概的轮廓。”
  “这很不对劲……对于这些,梁队你有什么头绪吗?”
  被询问的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定此番对话没有被谁注意到,随后他才低头,与梧木栖平视着,那双眸里的温度正逐寸抽离,像正落着一场荒凉潮湿的大雪。
  ……不对。
  在这一突兀的寂静里,梧木栖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忽然意识到梁绝的表情仍然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对此情况早已有所预料。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记得耿曙队长。”
  这句话音毫无波澜,冷静得听不出说话者的任何情绪。
  梧木栖立即谨慎地退后半步,掌心按上了手腕处的镯子,舌根漫上几分自以为冲动的后悔。
  “这是你的专属武器吗?”
  梁绝忽然转换话题,眨眼间就换了表情,笑道。
  “很抱歉我有点反应过度,看来吓到你了——你的记忆没有什么问题,栖姐。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忘记一些事情也很正常。”
  梧木栖仍然有些警惕:“但怎么说也不应该就连名字都忘记吧?”
  梁绝沉默了一会,再次轻笑一声:“当然没有忘记啊,栖姐你现在不也还记得耿曙队长的名字吗?”
  他温和的声音转瞬一沉,低沉而嘶哑。
  “这就够了——好吗?你的记忆没有出问题,梧木栖。不要再提那些已经死去的名字了。”
  梧木栖听出了梁绝话音里紧迫的警告,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谷迢抱胸靠着一截围墙,闭眼假寐着,似乎心有所感般睁开一只眼,看向仍在不远处聊着什么的两人。
  梁绝背对着他,站在更深一处的阴影里,与梧木栖说着什么,有一瞬间的惊惧神色从女人脸上飞掠而过。
  他们聊了什么?为什么那人的表情这么紧张?
  而今日天光昏暗,在这四下无亮的天气里,笼罩着梁绝的阴影又是从哪来的?
  谷迢皱了皱眉,转头重新定眼看去,那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话,梁绝转身朝这里走来,他低头整理着不知为何凌乱的衣袖,垂睫时,唇色浅淡的唇角抿起,似乎因想起了什么事情而紧绷着。
  谷迢心底一动,站直了身等梁绝走过来,对自己仰起一抹笑,自然地说:
  “走吧,谷迢。”
  “嗯。”
  谷迢瞥向一旁,梧木栖表情有些奇怪地回到自己的队伍里,于是跟梁绝并肩沿着村路走,同时直接道:
  “你不开心。”
  “嗯?”梁绝惊讶地看他一眼,调整好了表情,“看出来了?很显眼吗?”
  谷迢沉声回答:“太不显眼……这只是我的感觉。”
  “不用担心,我们聊了聊耿曙队长。”
  梁绝牵住谷迢的手,几秒之后又放开。
  “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两个副本里,队长的名字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谷迢眼神忽然一凛,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开口问:
  “两个副本?可在黑潮副本里,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个名字?”
  梁绝顿了顿,立即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嗯……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戏班子玩家还要去村头看看,接下来是我们两个一起行动吗?要不要先去殡葬铺看看,我很好奇青石哥他们的棺材做得怎么样了。”
  谷迢沉默着,咀嚼了一下梁绝的话,咂摸出一种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的依赖和怀念:“……能让你用这种语气喊队长的人,好像只有他。”
  “嗯,他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队长。”
  梁绝觑着谷迢喜怒难辨的脸色,挑了挑眉,凑近笑着试探。
  “……听你的语气,是在介意吗?是在吃醋吗?”
  谷迢不以为意地哼笑一声,没有回应,而是双手插兜跟梁绝继续往前走。
  梁绝见状收敛了神色,思考了一会,似乎斟酌完毕,立刻拽着谷迢的手腕,开口:
  “耿曙是我的第一个队长,关于游戏里的很多事都是他教给我的,我对他仅有身为后辈的崇拜,还有战友、同伴的情谊,他是我的第一个队长、第一个同伴,在他之后,我还有很多能交付后背和信任的同伴与朋友。”
  “但我保证,能让我真正说爱的人只有你一个。谷迢,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梁绝的话听得谷迢一愣,他有些意外地放下插在兜里的手,认真听着他说完,才回答:
  “嗯,我知道。”
  谷迢的表情晴朗,眉眼微弯,唇角勾起了一个轻而温柔的弧度。
  “我也认为‘第一’是特殊的。第一个擅长的爱好、第一个结识的朋友、第一项学会的技能、第一次远行的城市、第一个感到心动的人……这些对我们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
  “而对我来说,占据我很多次第一的那个人,都是你,梁绝。”
  人生的故事都要从一个个“第一”开始讲起。你的第一次大笑、第一次痛哭、第一次愤怒、第一次迷茫、第一次犹豫……这些都成为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锚点,它独一无二,又并非唯一,却是独属于你的伊始,是整个故事的原点。而那万千原点汇聚,才是一座真正属于你的人间。
  我爱你。
  这是第一次。
  我爱你。
  这将是千千万万次。
  随后,谷迢颇为大量地放过了梁绝之前说漏嘴的一小疏忽:
  “接下来我们先去随便找个村民做一下实验。就是盛水的工具有点麻烦……”
  梁绝闻声回想了一下,喊住要走远的北百星,拉着他和南千雪,三个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片刻后,拎着两把枪走了回来,递给谷迢一把:
  “用这个吧,很方便。”
  谷迢一顿,难得面露迟疑,在梁绝期待的注视下伸出手,接过那一把深蓝色充气玩具水枪。
  【C级道具:猛男敲咪咪后发现自己心软软深藏Bule充气水枪(蓝)】
  【打水仗之王我当定了!】
  “它跟另一把水枪的颜色真是凑齐了某个古早磕CP名言……什么?你没听说过?那真可惜。”
  谷迢端着八风不动,冷静地看完了道具简介,努力将视线从这一乱七八糟的道具昵称上挪开,看向旁边的梁绝,见他手里捏着一把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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