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分类:2026

作者:砺尘
更新:2026-04-04 12:57:25

  “全体注意,已经有丧尸进入对跖点区域内,距离位置最近的队伍是零队,孟一星队长——好,需要支援请随时开口。”
  梁绝的身侧亮着那一面清晰的全境地图。而为了确认更具体的情况,他借着残垣的遮掩,举起望远镜向丧尸来袭的方向看过去。
  那些被他们听惯了的枪炮声四下迸发,升腾起的黄烟飘过,深灰色的残垣裸露出内里红色断砖。
  梁绝放下望远镜,手臂不慎擦过墙面,黑色袖口顿时留下一道醒目的尘痕,注意到了队友们的动静,他暂时中断与其他队长们的对话,回头瞥过来一眼。
  南千雪拉着闲不住的北百星,跟梁绝打了声招呼说要去给孟一星他们帮忙,在得到允许后,两人就一起离开了高台处。
  随即,梁绝看向一直保持安静的谷迢,在与他对上目光时,下意识往后挪一步,朝他凑近了一点,同时嘴角牵起一抹笑,低声问:
  “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如果你也觉得跟我待着无聊的话,可以跟千雪他们一起下去给孟队帮忙。”
  谷迢这才如回神般摇了摇头,回答:“不用,梁绝,我只是想看着你。”
  梁绝闻声一顿。
  随着谷迢的话音落下,梁绝才凝神察觉到,那双如融化的金蜜,亦如光下鎏金般的眼瞳里,非常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透过这双金瞳,他忽然想起谷迢鲜少对自己提起过的所谓“轮回”,想起那枚铭牌上显眼的三道刻痕,想起女巫赠予他的那些轮回残片。
  某根异常敏感的神经被轻巧地拨动,梁绝心底莫名泛起一圈柔软的涟漪,但是很快,涟漪转瞬停止扩散,化为生满细密尖刺的荆棘环,裹紧不断跳动的心脏,使他的指尖轻颤几下。
  ——我之前,已经拒绝过谷迢太多次了,是不是显得对他太过冷落……?
  从心底弥漫上来的内疚,令梁绝开始苛刻般地自我反思,同时观察着其他区域都在正常推进。
  中部区域里代表丧尸的红点也随着零队的攻击逐渐减少为零星几个。
  于是梁绝忍不住再次开始走神,猜测谷迢曾经是不是也像这样,一次次注视着他的身影,从陌生到熟悉,从相识到分别。
  但是更多的,他还是回想起谷迢从黑潮中走出时,恰如跨过一场漫长的永冬,浑身裹满未融的冰雪,气息冷意未散,只有注视着他的眼瞳明亮得像燃烧着两团金火。
  那个不由分说的吻,那个极其用力到彻骨的拥抱。
  再次确认一遍那些丧尸不会反扑之后,梁绝关闭地图,转身面向谷迢。
  而留意到梁绝有了新的动作,谷迢抬起脸来与他对视。
  远处依稀传来几声零碎的枪响与爆炸,隐约还有地平线处渐渐熄弱的水鸣。近处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四下再无其他人。
  寂静废墟之中尘埃落定。
  梁绝静静看了谷迢一会,干脆直截了当询问:
  “我希望这只是我的多想——谷迢,之前那个吻和拥抱,有什么你不能说出口的含义吗?”
  “怎么会。”
  谷迢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平静,他的表情一如往常,肢体放松,甚至在否认之后,偏头打了个短促的哈欠,金瞳里泛起湿润的生理泪水。
  “我只是想这样做,所以就做了。”
  梁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那么,你之前没想好该怎么说的事情,是什么?跟月壤有关,对吧。”
  “嗯,算是吧。”
  谷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将它逐渐与记忆中梁绝的背影重叠。
  “如果想突破副本壁膜带玩家们离开这个副本,那么剩下的月壤就是关键道具,所以在我看来,就没有再让其他人喝下的必要了。”
  梁绝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某个一闪而过的关窍,他的眼神锐利一瞬,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谷迢的动作打断了思路。
  只见他慢吞吞拉起梁绝的右手,将自己的指尖触及他的指尖,进而穿过指缝之间,彼此轻轻扣拢,用拇指指腹蹭着梁绝虎口摩挲。
  梁绝感受到从谷迢指腹和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顿时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不免无措道:
  “等等?你……”
  “别再问了,梁绝。我还不想隐瞒你。”
  谷迢伸出另一只手替梁绝拍去他衣袖上的灰痕,略为强硬地说完这句话后,就轻声笑起来。
  他低头垂睫时,脸庞上投落轻浅的发丝阴影,唇角略微向上扬起一点弧度,整个人的气场一反常态时的冷淡疏离,表情看起来恬静又温柔。
  “但是就像你一样,我也不会后悔我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
  ……
  月壤小队的频道里,忽然弹出了一则最新的消息。
  那些服下月壤的人彻底摆脱了危机之后,才有空拿起铭牌进入频道内,看到谷迢发送的一句话:
  “我在黑潮最深层找到了可以让我们离开副本的壁膜,系统说要打碎它让所有人离开这里,需要凑齐全部的月壤。”
  “之前我确认过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系统指的是包括我们在内的全部。”
  【不灭】HD:“是我理解的那个‘全部’吗?”
  【全都有】谷迢:“嗯。”
  【西不就】毛安世:“真的假的?”
  【东不成】廖玉平:“……”
  【GOD】斯洛:“啥。”
  【活着真好】张豪:“?”
  【极夜】伊万:“这件事,我们的队长知道吗?”
  【全都有】谷迢:“不。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九个人。”
  【零】秦于征:“等等等等……是我理解的那个全部吗?是指我们这些喝了月壤的人都要留下来吗?留在这个副本里?”
  【极夜】列夫:“你的意思是,只需要留下我们九个就可以彻底结束这个狗屎副本?”
  【西不就】毛安世:“其实这么想也挺好的哈哈,起码能保证其他人都能离开了,是吧?”
  【活着真好】张豪:“你们接受得真快……怎么做到的。”
  【西不就】毛安世:“没办法啊,自从进游戏之后,我就觉得每多活一天都赚一天,而且队长他现在还昏迷着呢,小花儿也快要撑不住了,也就我跟阿尔布古还好一点……但是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我们真的都撑不住的。”
  毛安世的话令整个频道沉寂了几分钟。
  在这几分钟里,除他们之外所有人的交谈声都被淡化成了掠过耳畔的嗡鸣。
  毛安世说完之后就关闭了光屏,坐在东枝贺旁边抬起头,笑着对阿尔布古招了招手,撕开自己珍藏的一袋肉干,留下两根,将剩下的全部抛给她:
  “等会记得跟小花分分。”
  “哦,好。”
  阿尔布古牢稳地接住那袋肉干,指尖捏住包装袋,重叠了毛安世掌心残留的余温。
  张豪坐在一处断墙旁边,低头摘下眼镜,揪起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指尖捏着镜架,压制住心底的混乱情绪,重新将眼镜戴好。
  “你刚刚跟其他人聊了什么?”
  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声,张豪回头看去,陆燕正将彻底打空弹夹的手枪塞回枪套,投来狐疑的视线。
  “别忘了你们小队的月壤还是我提供的,如果是什么关键情报,我应该有最基本的知情权。”
  张豪与她对视了一会,才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没什么,我们只是简单聊了一下之后进入黑潮的分工,保证能尽快把黑潮里的玩家捞出来。”
  “哥,你们聊完啦?”
  廖玉玲歪着身子探过脑袋,问。
  “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之类吗?”
  廖玉平攥紧掌心的铭牌,抿唇跟自己的妹妹对视一眼,闷声回应:
  “没,我们就聊了一下在黑潮里的注意事项。”
  刚结束战斗的西祝章坐在他们头顶斜顶处的屋顶上,骂骂咧咧丢了一把空弹壳:
  “妈的,弹药彻底没了……大哥你还有剩余没?”
  他低头问廖玉平,随后得到了男人一言不发递来的几排崭新的弹夹,一把解决了燃眉之急。
  廖玉玲趁这个空隙,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医药箱,随后手肘被人怼了怼,抬头看见廖玉平又将几个完好的手榴弹递了过来,同时沉声说:
  “留着防止意外。”
  “啊啥啊,这种东西老哥你自己留着不就好了?”
  廖玉玲笑着说完,在接住那几枚武器的时候指尖擦过廖玉平的手指,忽然轻颤了几下,彼此相连的血脉里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犀。
  她掀眸看向继续整理装备的廖玉平,下意识追问:
  “哥,刚刚你们真的没再聊别的什么吗?”
  “聊了一点别的,不过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廖玉平说着抬起头,对上女人的视线时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脊。
  “怎么现在还不信你哥了?”
  廖玉玲感受着兄长切实落在背后的温柔力道,最终“哦”了一声,放下心底的疑问。
  “诶,走什么神呢。”
  孟一星一手刀敲在秦于征头顶上,皱眉不满道。
  “刚刚差点撞上钢筋,就不怕被捅穿脑袋?”
  秦于征硬挨了队长毫不留情的一记,立即痛呼一声捂住脑袋:
  “我去!好疼啊队长!!你打人什么时候这么疼了!”
  “还能嘴贫,那就是打轻了。”
  孟一星回了一句又继续往前走,在意识到这沉默过于长久之后,回头瞥了一眼。
  “怎么还不跟上?要掉队?”
  秦于征眼眶有些泛红,他摸了摸挂在胸口的铭牌,听到队长的声音后又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用力眨了眨眼睛跟上来。
  ……不会吧,真把人打疼了?
  孟一星表面不显,忍不住偷偷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开始自我反思刚刚动手时的力度。
  ……可我应该收着力了?
  而蹲在角落里的斯洛收起铭牌,表情还算轻松,他站起来时身形显得手长脚长,轻而易举地一把拉住旁边路过的柯丽娜:
  “哦我的姐妹,柯丽娜!让我们趁现在再好好拥抱一下吧!”
  女人就这样被猝不及防沾了一身残血与碎肉,淡紫色的瞳眸里浮现出几分情真意切的懵然:
  “fuck,我刚处理好的衣服——阿略你最好快点放开我!”
  还没等她动手把人推开,紧接着斯洛就率先放开了怀抱,随即用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满脸愁容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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