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分类:2026

作者:洛阳钼
更新:2026-04-04 12:09:36

  “哦,没有,想回去了吗?”
  叶恪说:“不是,我有点闷,要上去走走,你如果没看完,可以继续看。”
  楼上有佣人和保镖,还跟来了两名护士,料想也出不了什么事。
  郑嘉英刚看出一点头绪,便继续留在地下室。
  几个小时,不够看完一本书,但郑嘉英却发现个很有意思的事。
  书库的摆放有点像图馆,虽然没有标签,但基本按类别分区域,专业性强的书最明显。
  郑嘉英先关注的是跟他专业相关的精神类书籍,他翻了几本磨损比较严重的,里面无一例外都有笔记,看起来属于同一人,字体很小,但笔笔中锋。
  同样的,他在财经类、文学类、甚至历史类书籍里都发现不同的笔迹。
  有意思的是他在文学类书籍里发现了那个给阿烈留言的字体,原本是因为他也喜欢看大师与玛格丽特,随手打开,误打误撞。
  震惊之余,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脑海。
  促使他再回头整体看不同分类区域,发现书籍的摆放也很有特点,有些按书本高矮依次摆放,有些按封面颜色渐次摆放。还有一些比其他区域更乱更无章法,甚至直接横着放,反而因此充满个人特色。
  在叶恪被控制的八年里,马格这些人格同样被控制,他们大部分时间可以待的地方,也许只有这个地下室。
  他们在这里划分了区域,通过书籍打发时间,也通过书籍构建认知,与世界取得联系。
  如果再往创伤的深处溯源,焉知这些这些虽未完全出现但性能截然不同已出现端倪的人格是从此处诞生?
  阴凉的地下室像被戳了个大洞,明光乍现,犹如醍醐灌顶,郑嘉英的心跳如上学时熬到黎明初现骤然解决神经学上的难题,忽快忽慢。
  以阿烈的性格和年龄入手,他巡了一圈,在一扇摆满理化类书籍的书架前停下。
  郑嘉英私心觉得阿烈那些放火的手段也应当是书里学来,试图找出一些痕迹,深奥的阿烈看不懂,便只看那些中学课本或者一些浅显科普类的书。
  书架上书太多,一时找笔迹入了迷,没关注时间,等终于有些眉目时才拿起手机,顿时呆了,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此时已经临近晚上八点,而叶恪上去之后就没有再下来。
  手机上有曼姐几个电话,他顾不上回,狂奔到楼上,问护士叶恪在哪。
  护士一脸懵,“不是跟您在一起吗?叶先生还说不让打扰你们呢!”
  叫来保镖,也这样说,“叶先生上来散了一会儿步,又下去了,说不让打扰。”
  郑嘉英心知出了状况,他在专业上强势,生活上却是半个白痴,两腿发软给何岸文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哥,叶恪找不着了。”
  何岸文跟施以南晚上为刚回国的友人接风,气氛正浓烈,接了电话像进了冰洞,会所的嘈杂瞬间冰冻。
  这不是能瞒的事,自然要第一时间告诉施以南,何岸文不敢心存侥幸,“嘉英已经在查监控,门口安保说没见叶恪出去,大概率还在叶家…”
  施以南脸立刻寒了,“我付这样高的薪水,不说治病,连看都看不住?”
  何岸文自觉理亏,不理论他语气冲,心平气和道:“你冲我讲什么难听话都行,只是嘉英状态不好,别当面责怪他。”
  施以南一听叶恪丢了几个小时都没人发现,杀人的心都有了,听何岸文为郑嘉英求情,气不打一出来,冷冷撇了何岸文一眼,丢下他,自己坐车先去叶家。
  叶家比景山馆还大,叶恪随便找个类似书架后的水泥洞那种地方藏起来就够一群人找了。
  找人的麻烦算不上什么,只是想到叶恪一直不吃不喝,控制不住心烦意燥。
  少有时刻体会到钱不好用,觉得从医生到保镖都是饭桶,对自己的人不上心,叶恪的事要自己亲力亲为才保险。
  他想这些时还算冷静,到了叶家,听郑嘉英一脸青灰汇报叶恪从废旧的马厩暗门出了叶家时,周身即刻像凝了寒冰。
  叶恪若只是叶恪,也没什么。
  但叶恪同时还是“其他人”,万一切换,其他人格都还好,至少能自保。
  若是切换成宝宝,懵懂无知,被不怀好意的人哄骗或者掳走…
  再或者被叶杞坤的人发现…
  施以南让人去附近寻找,然后亲自去马厩。
  说是马厩,其实是占地几百平的小型农场,在庭院观赏林后,分布十几高高矮矮的小巧动物住舍,靠近护篱是六间刷黑白漆的马厩。
  看上去废弃多年,一片残旧。叶恪跑出去的暗门在中间马厩,半人高的拱形小门,像是给小动物留的门。
  施以南近一米九的个子,就算弯着腰也出不去。
  早有保镖探过路,外面是护土墙,再往外是人行道,连接马路。叶恪消失接近四个小时,早无影无踪。
  施以南心里七上八下,似空了一块,“确定一个人跑出去了吗?”
  一名保镖壮着胆子,“外面路上也有监控,能看到叶先生出了门往北去了…”
  话音未落,何岸文赶到,气喘吁吁道:“报警吧,他精神异常,警察会特殊处理的,比我们自己找的快。”
  郑嘉英跟在何岸文身后一脸木然。施以南忍了忍,脸色铁青出了马厩,给警局熟人打电话。
  马厩左侧的空地上耸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小土堆,夜色下坑坑洼洼的,像一个个小坟包,阴影重重,风一吹,上面的野草簌簌作响,让人毛骨悚然。
  施以南离远了一点。不禁怀疑叶家是什么垃圾地方。
  有些懊悔不该答应叶恪回叶家,又想自己也不应该晚上与朋友喝酒,把叶恪交给郑嘉英。
  警局的朋友答应马上过来了解情况,请他等一等。他等了约莫一分钟,走来走去挑剔警局效率慢。
  又等了一分钟后,向何岸文要烟抽。
  何岸文刚掏出来,施以南的电话响了。
  叶恪在那头嗓音哑哑地说:“…施以南,警察让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不可以来德山警局一趟?我,我好像闯祸了…”
  施以南赶到警局时。叶恪刚被带出犯罪科办公室。
  看到施以南进来,他几乎小跑到施以南身边,眼睛湿漉漉的,惊恐又茫然,苍白得让人心碎。
  他举起双手,好像要抱施以南,但没成功,因为戴了手铐。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中午更新~


第24章 相拥而眠
  施以南的心总算归位了。
  警局的熟人,加上律师,足以让施以南办了简单手续后顺利带走叶恪。
  叶恪涉嫌毁坏财物和故意伤害的事留给律师去处理。
  他半搂着叶恪上车,脱下外套盖在叶恪的腿上,交代司机务必走不堵车的路。
  叶恪像是被吓坏了,一言不发,脖颈上的筋肉在帽衫里颤抖。
  “不要怕,发生什么都没关系。”
  他试探着握住叶恪的手,只觉得握了一块万年寒冰。中午分开时叶恪身上还有糖果的味道,这时只剩在野风中吹久了的凉意。
  施以南转过身体,正对着叶恪的侧脸,“要不要抱抱?”
  叶恪抬起头,湿着眼眶看了看施以南,很快垂下睫毛,轻轻趴到施以南肩头。
  施以南不再计算拥抱的接触面积了,胸口暖意汹涌奔向四肢全身,希望能让叶恪也觉得暖和一点。
  “好啦,不要怕,律师会解决的。”
  叶恪吸了吸鼻子,下巴压着施以南的肩膀,又硬又凉,像一块需要倾注过量关心和耐心才能暖热的石头。
  “...警察说我砸破了别人的窗户要偷东西,还打伤了一名老人,可是我什么不知道...”叶恪停住了,胸膛急促呼吸了两下。
  施以南帮他顺后背,“没关系,做什么都没关系。”
  “我不知道是谁,”叶恪说,“在疗养院的时候,那些暴力攻击都是阿烈,可是今天,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不是阿烈,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我不知道...”
  他不仅声音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施以南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与自己面对面,“叶恪,看着我,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嗯?”
  叶恪有点呆呆的,有种陷入澹妄的麻木,“…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会什么时候出现,如果他们杀人呢,也许已经杀过人了,也许我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罪犯。”
  他不久前还在聪慧地在语言上占上风,常让施以南吃瘪,会坚持“我没病”,被告知病情后好像换了一个人,真的被病魔击倒了,胡言乱语。
  施以南重又把他抱进怀里,“你不是,我知道你不是。不要想这些,我会处理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处理好的。你睡一会儿,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叶恪依然在抖,施以南轻柔有节奏地拍他的后背,这算不上什么技巧,完全是施以南不知该怎么做,凭着本能安慰。
  但神奇地让叶恪安静下来,没几分钟,竟然真的睡着。
  到景山馆,施以南多等了二十分钟才叫醒他。
  叶恪醒来情绪稳定了很多,只是心事重重,步履僵硬。
  施以南拉着他先去餐厅吃东西,除了曼姐,不让任何人打扰。
  曼姐小心跟叶恪聊天,讲那些丝巾都很漂亮,只是太贵了,自己又没做什么,受之有愧。
  叶恪呆呆道:“我想送你。”
  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吃了一点东西,就要回房间休息。
  施以南陪着他到楼上,看着他进房间,自己到露台接律师的电话,站到可以看到叶恪房门的位置。
  警局那边基本处理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已搞清楚。
  被打的老人实际是呷港小区的保安,值班时看到叶恪砸一楼商用房的玻璃,以为是小偷,出面制止,叶恪却跟他动起手。很快惊动其他保安,制服叶恪后报了警。
  所幸保安没有大碍,处理起来倒没什么麻烦,不过要施以南抽空去签个字,保证看好病人。
  施以南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查一查他砸的那家店。”
  再快也只能等明天。问叶恪本人其实最快,看根据叶恪在警局的笔录,是知道自己去了呷港小区的,只是没有从呷港到被抓回警局的记忆。
  但施以南不愿再给叶恪脆弱的神经施压,甚至希望他切换成宝宝,躲起来恢复一下力量,好过摇摇欲坠不声不响。
  施以南回自己房间冲了澡,给何岸文回电话。人找到了,气也消了,想起郑嘉英没魂似的倒霉模样,实在没必要计较。
  何岸文难得讲话不带那股闲庭信步的淡定劲儿,“我谢谢你终于松口,嘉英满脸愁容,你凶神恶煞,我夹在中间都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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