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分类:2026

作者:洛阳钼
更新:2026-04-04 12:09:36

  郑嘉英只好说行。
  这倒提醒了施以南,他之前托熟人向庆港警督打招呼,之后一忙就没再问。
  睡前计划第二日一早给对方打电话。
  但次日睡到十点才醒,生物钟错乱,乏得要命,起床先去看叶恪。
  叶恪睡得正沉,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皮薄薄的,细细的血管像蝉翼纹路。
  看了一会儿才放轻脚步走出去,曼姐跟上,“郑医生一早就来看过了,说不要叫他去,让他多睡。”
  “那就多睡,醒了给我电话。我今天有事,晚上不一定回来。”
  “出差哦?”
  “嗯。”
  也算不上出差,只是要去庆港一趟。工作上的事是提前订好的,加上他那边有几个朋友兴致冲冲要喝酒,大概要很晚。
  中午接到曼姐电话,说宝宝醒了。
  施以南刚下直升机,引擎声挺大,他举着电话大声说:“哪个宝宝?叶恪还是宝宝?”
  曼姐说宝宝。
  挂了电话,接机的友人打趣,“咳,这么恩爱?看来网络上的恩爱照片不是摆拍,怎么不带来?”
  施以南问哪张,友人翻了一会儿手机,翻出他跟叶恪在叶家经过喷泉的照片,两人当时同时看艾米,转头的幅度都一样。
  施以南轻松道:“他身体不好,不爱出门。”
  人家再想聊,他却不多说了。
  叶恪爱不爱出门他不知道的。但被叶杞坤控制这么多年,没机会出门是一定的。
  前脚脱离叶杞坤,后脚就被被送进圣光,之后一直在景山馆,去了两次咖啡店。
  其实以后可以经常出门,去那种年轻人喜欢的地方。今天如果不出差,也可以带宝宝去买更多的汽车糖果。
  时间是一方面,叶杞坤是另一方面。
  从叶家几十年来的内斗看,他们似乎都喜欢在人身安全上下黑手,推崇物理消灭。
  施以南不得不小心提防。除叶恪的安全外,还要提处理叶杞坤的人在生意上的兴风作浪。
  叶杞坤虽然不能直接动崇圆股份,但多年控制董事会,将崇圆的高端珠宝业务转移到自己持股的关联公司,并创立了新品牌大方。
  据周彦的情报,叶竞回来后打算趁崇圆改革,用新品牌冲击崇圆的其他珠宝业务。
  施以南这次出差的主要目的地就是新品牌另一持股公司,希望促成双方合作,通过持股比例的优势制衡大方。
  事情有中间人牵线。施以南跟对方未接触过,不过在工作上谈得还算顺利,对方提出的条件虽然超出预期,但看意思还有降的空间。
  具体怎么谈有团队接手,他亲自来是为表诚意。
  对方安排饭局接待,他自然应允,酒也好,餐也罢,不合心意他也欣然接受,生意场上受这种委屈总是难免的。
  只是酒过三巡,对方竟叫进来几个年轻男女陪酒。
  施以南见势皱眉,一名男孩殷勤地要帮施以南倒酒。旁边的副总眼疾手快将男孩拉开。场面一度尴尬。
  对方经理跟自家老板对视一眼,笑道:“徐总一个不够么,还要抢施总的。”
  牵线的友人赶紧打圆场,“老赵你不厚道,施总给你真金白银地送,你给施总的够寒酸。”
  对方老板颇尴尬,“嚯,不知道施总看不上庆港的美人儿,早知道从望门带回来几个了。”
  施以南已经有些恶心了,但谈到这个地步冷脸,未免沉没成本太高。
  这种场合不少,他以往也会周旋,于是皮笑肉不笑,“没事,你们继续。”
  对方的公关经理向牵线友人道道:“施总既然有标准,姜总也该提前透露才是。”
  友人老狐狸,将话题移到自己身上,这事算是过去了。
  施以南彻底没了兴致,面带虚假的和气,开始放空。
  但竟琢磨起自己的标准。少时惊觉已被叶恪统一审美。
  聪明,漂亮,博学,懂珠宝,家世好,单薄一点,身高不要太高。
  随即又琢磨起叶恪催眠他结婚的事来。
  催眠这件事一开始没有让他真的动怒,现在更不会了。
  只是疑惑叶恪的人格在这件事上参与了多少。叶恪不知道自己有副人格,那么跟叶恪合作的就一定是叶恪能感知到的人。
  阿烈是疗养院认识的,应当排除。那会不会是另一个人格,用与阿烈相同的方式让叶恪感知到?
  他把这些发给何岸文。
  何岸文很快回复了不相干的,说汽车糖果已经化了叶恪仍死活不丢,他受不了心理咨询室到处都弄得黏黏的,问哪里买的,他让人去买新的。
  糖果商的光前路旗舰店立即浮现在脑子里,但他给何岸文回:记不清了,别人送的。
  然后问宝宝怎么在心理咨询室。
  何岸文:今天状态很好,我带他来玩沙盘。
  施以南:结束了吗?
  何岸文:结束了。有事?
  施以南想了想,走出去给何岸文打视频。
  何岸文接通道:“有急事?怎么了?”
  “没事,心理咨询室弄得很脏吗?”
  何岸文大笑,“你吓到我,我这小小的心理咨询室可当不起你关心!”说着翻转手记对准叶恪,“宝宝,南仔找你!”
  叶恪在玩两棵橡胶树,转过头凑过来,脸上干干净净,好奇地看着施以南。
  何岸文跟他解释,“这个是宝宝,这个是南仔,像看电视对不对?可以跟你讲话。”
  施以南没喝多少酒,但胃似乎暖起来,发酵出痒痒的微小气流,慢慢上涌。
  “我看看手。”
  叶恪把手举起来,何岸文教他调整位置,叶恪沾着巧克力和糖渍的手出现在屏幕中。
  施以南笑了笑,“好脏。自己会洗手吗?”
  叶恪点点头。放下这只手,又举起另一只手给施以南看,手心里是化得不成样子的糖果。
  他那种孩童的天真出现在成人脸上,有种不动声色摄人心魄的纯粹。
  叶恪平时极力隐藏的极易受到惊吓的脆弱赤裸裸地露出来,让人很难大声讲话。
  施以南说:“我明天带你买新的,买很多。好不好?”
  叶恪眨了眨眼,不明显地笑,卧蚕微微。
  施以南看了他一会儿,跟何岸文说起刚发的消息。何岸文说要跟郑嘉英一起讨论。
  又说:“他今天开始玩别的玩具,把玩偶反复关进冰箱里。”
  “怎么了?”
  “看状态,也许两岁时的伤害跟囚禁之类的有关,当然啦,也可能跟他在叶家地下室钻水泥洞有关。总之,昨天嘉英提的两件事你尽快解决吧!”
  “知道。”
  晚上见帮忙与警局牵线的朋友,不出所料,又喝很多酒。但也很顺利解决调阅档案的事。
  喝到十一点,朋友友加别的项目,要换场地赌球,他已打算明早再回去,便没推迟。
  刚出会所,助理小跑跟来,“施总,好像是叶先生的电话。”
  施以南清醒一些,接过电话,看到陌生号码,才想自己一直没存叶恪的号码。
  “叶恪?”
  “曼姐说你出差,你今天不回来吗?”
  施以南说:“有点忙。”
  叶恪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也没挂电话。
  施以南揉了揉眉心,走远一点说:“心情还好吗?”
  叶恪说:“还好。”
  听起来可说不上还好,但也算正常。
  “晚餐吃了什么?”
  “鱼,白粥,蔬菜饼,还有汤。”
  叶恪停了停,“你忙吧。”
  施以南挂了电话打给曼姐。曼姐说叶恪晚上要睡觉时才切换回来。
  “心情怎样?”
  “话不太多,我刚进去送牛奶,看他在坐着发呆。”
  施以南站了片刻,回到会所前跟朋友说抱歉,“家里有点事,今晚转场是不行了,下次我请。”
  作者有话说:
  保证没有虐了~
  super idol 的笑容,都没他们甜~
  八月正午的阳光,都没他耀眼~


第22章 要不要抱抱
  施以南两个小时后回到景山馆,从外面看到叶恪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换了衣服去敲门,开门的是曼姐。
  “这么晚又跑回来哦,”曼姐朝房间努努嘴,“不睡觉,也不跟我讲话,可能在生我睡他房里的气。”
  施以南安慰她不会,然后走进房间。
  叶恪本来在卧室配套的书房发呆,猛地站起来,“你回来了?”
  惊讶抬高了他的音量,施以南似乎听出一种类似雀跃的情绪。
  忍不住笑了笑,“嗯,以为你打电话有急事,所以就回来了。”
  叶恪眼睛圆圆的看了施以南两秒,颤了颤睫毛,“我昨天凶你了吗?”
  施以南愣了愣,“没关系,你道过歉了。”
  “我也凶曼姐了。”
  “...叶恪,没关系。”
  施以南这种自认为天生就能把所有事情做好的卓越人士,根本不理解鼓励教育的必要性,但这时绞尽脑汁回想鼓励的话术,但最终也只有一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叶恪似乎没有被安慰到,甚至可能都没听清,转移了话题,“郑医生两个小时内来看了我四次,还有曼姐,一直跟着我。”
  施以南斟酌道,“他们可能担心你。”
  “因为我昨天很失态,所以担心我自杀吗?”
  施以南心惊肉跳,没说出话。
  “我没那么脆弱,”叶恪垂眼看别处,“我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怎么会自杀。再说,我现在跟你结婚了,自杀也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咬了咬嘴唇,抬眼看施以南,“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叶恪不说了,所有的遭遇都在这三个字里了。
  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施以南想到叶家地下室裸露青灰的水泥洞,对叶恪似乎不公平得过了头。
  叶恪这时一定需要很多安慰,需要何岸文那种专业人士能给予的共情和接纳。
  施以南不擅长这些,他本能地向叶恪走近一步,伸出手,有点着急,又有点绅士,“要不要抱抱?”
  叶恪几乎没有犹豫,向前小小跨了一步,把脑袋靠在施以南肩头。
  施以南一只手比另一只手晚一秒放在叶恪削瘦的背上,拍了拍,“是很不公平。”
  叶恪吸了吸鼻子。
  不到一分钟,叶恪直起身体。
  施以南还没适应怀里有人的陌生反应,怀抱就已经空了。
  他头脑也有些空,提出安慰力量与拥抱接触面积大小成正比的假设,试图论证,问叶恪,“感觉好一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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