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太帅了我的裴总,”盛锦小声调侃他,“什么人走茶凉,这脸可太好刷了。”
  “狐假虎威。”
  “什么狐假虎威,你那叫积威尤存好吧,”盛锦想起了他说过的玩笑话,笑着补了一句:“杨端这态度,离背你进去也不远了。
  偌大的商务包间灯光明亮,盛锦让人调暗了灯,自己点完单叫包厢里的侍者先出去,正准备问裴燃昨晚的事时,门被礼貌敲响。
  “裴总,这些是杨经理送的。”
  雕花精美的超大果盘摆在两人面前,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两扎加冰的梨汁和十六碟小吃,盛锦“啧”了一声,指了指梨汁问裴燃,“这是什么意思?不送酒送果汁?”
  “不让我喝酒,”这个杨端……郁闷过后是逆反心理发作,裴燃取下围巾,随手丢到沙发靠背上,卷起袖子把腕表先摘下来,点着烟吸了一口。
  他以为他早该习惯了,起码该对这种时时处于闫释监视下的处境感到麻木了,但每次还是会升起无名之火,烧得他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侍者在这时捧着瓶身走过来,轻声细语地叫客人验酒。
  裴燃叼着烟,把那瓶轩尼诗黑珍珠从他手上抽了出来,三两下自己打开,拉过两个放好冰块的酒杯倒了酒相碰,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盛锦猜到一点他是为什么生气,对愣住的侍者笑了笑,“不用验了,你出去吧,有事叫你。”
  冰凉柔和的酒液滑过喉咙暂时压下怒火,裴燃把遮眼睛的碎发拂到一边,笑了笑迎上盛锦同情的眼神,“说好的陪你喝酒,别不高兴了。”
  “不知道是谁不高兴,”盛锦按下他倒酒的手:“可以了,这酒度数高,咱喝慢点。”
  “好,”裴燃转了转杯子,看着杯壁的纹路,声音低落:“我要走了,可能回不来了。”
  “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走就走吧,”盛锦眨眨眼,叉了块心形西瓜递给他,“我顺利毕业了就去找你,带我去看看巨石阵。”
  算了,在哪都一样。裴燃看向梨汁里渐渐融化的冰块,都一样摆脱不了他的监视,只是回了闫家,就连这种喝酒的空闲时间都没有了。
  “是不是心思太细腻的人都容易多愁善感啊?”盛锦笑着岔开话题,“给我讲讲呗,莲花寺。”
  “不建议去,风景不错,人太多了……”
  “裴裴!”
  “好好好,”裴燃知道瞒不过他,省略了戴望说的那些血腥场面,把那两块祈愿牌和他和闫释单独经历的事告诉他了。
  “你就没有一点感动吗?”盛锦听都听得惊心动魄,他叹了口气,支着下巴侧过头去看他灯光下闪着亮光的狐狸眼,“平安,是只求你平安,其它的他都能给你?”
  “少看点狗血剧,”裴燃笑着斜他一眼,唇角又很快放了下去,“喝酒。”
  说没有情绪波动是假的,虽然远没有到感动的程度……如果闫释没有给他挡那一枪,他当时真的会走得毫不犹豫,是针对闫释才有的刺杀,他本来就是被牵扯进去的。
  四年前,他对闫释已经动过一次杀心了,他偷拿了戴望的枪,午夜时分爬出闫释怀里,坐在床边,举枪时想起枪法是闫释教的,扳机就怎么也扣不下去。
  两个多月前他对闫释说的话大多数出自真心:虽然过得提心吊胆,但闫释到底给了他还算正常的成长环境,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傲,也从没阻止过他一步步变强,所有想学的,他都一一教给他了。
  正是那点好,日日夜夜折磨着他对于林翊的愧疚之心,他有时候甚至会想:就算真是闫释杀的,自己有那个能力、能下得了狠心杀闫释吗?
  那个用信息素逼他发情期提前、彻底标记断了他所有退路的Alpha,也是在雷雨前抱着他讲睡前故事、感冒发烧时守在他床前彻夜不睡的人啊。
  如果善恶真能分明,他才能真正做到毫不犹豫吧。
  盛锦算是知道他的闫叔叔为什么不让他喝酒了,一瓶轩尼诗才下去三分之一,还是两个人一起喝的,盛锦察觉到他吐字不清时,他已经眼神飘忽喝醉了。
  盛锦起身给他倒蜂蜜水的功夫,裴燃已经脱了鞋袜,把外套也脱下,袖子披在肩上,站起来向他挥挥手:“我要离家出走了,再见。”
  离家出走为什么要脱鞋袜啊?盛锦一脸黑线地拉住他,脑海里突然响起那首童声旋律:“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酒意让这张漂亮的脸染上酡红,羽睫扑闪扑闪的定定看向他,好可爱,想Rua……
  盛锦摇摇头把这个大胆的想法和奇怪的歌声一起甩出脑海,想想裴燃这样回去等于送羊入虎口,他摸了摸蜂蜜杯壁不烫,把水杯递到裴燃手里,哄小孩似的哄他:“喝一口,喝一口再走。”
  酒精烧得晕乎乎的,裴燃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迷迷糊糊间想起以前小时候也有人用这种诱哄的语气哄他喝药,他摇摇头,把手抽出。
  “不喝!”
  “骗子!说好的喝一口就送我回国的!”
  “讨厌你!”
  完了,盛锦叹了口气,醉糊涂了这是,都开始说胡话了……放在兜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盛锦打开看了一下按了挂断。
  盛锦不是闫释,裴燃说不喝他还真没办法让他喝下去,一杯解酒的蜂蜜水也不是退烧药,不会有人把高烧不退的小孩绑在床上打针。
  喝酒之前斯文冷静的裴燃,喝醉后简直是静若处子动若疯子,一会儿拉着盛锦的手要盛锦给他讲睡前故事,一会儿又拖着他往三楼的露天花园跑。
  “地……台阶……祖宗誒!”
  还好VK的地毯一直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什么瓶杯碎片扎破他的脚,盛锦只能跟着他,一路跑上那个露天花园。
  醒酒交际的地方现在人不多,盛锦再一次挂断了沈泽打来的电话,给杨端发消息让他赶紧清场。
  短短几秒,裴燃就赤着脚跑去爬满绿植的栏杆前,盛锦怕他摔下去,跑过去扶着他。
  “今天为什么没有星星掉下来?”裴燃仰起脸看了一会儿钢筋丛林中漆黑无光的天,转过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闫释不在这里!我就待这儿不走啦!”
  后悔了,真的后悔了,盛锦本来是想点两个帅哥热闹一下的,还没开始裴燃就喝多了,想想他那个叔叔盛锦就发怵,这么甩手走了肯定不行,留下来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
  杨端听到他喊出来的话心里一抖,把手上的蜂蜜水和药盒放在桌上,“裴总的解酒药放这里了,我先去忙了啊?”
  蜂蜜水都不喝,药更喝不下去了,盛锦好说歹说他都不肯张嘴,赤脚站在花丛上,茫茫然看向远处霓虹。
  “锦哥,”盛锦手都拿酸了他才侧过头看他,眼神仍旧是飘忽不定的:“我给你弹琴听吧?”
  只要他能从栏杆边这种危险地方回去,盛锦肯定不能说不好,他趁这个机会把水杯塞进他掌心,“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又不唱歌,喝这个干嘛?我没喝醉,我清醒的很……”
  盛锦眼睁睁看着说“清醒”的人杯子扔到地上还想上脚踩,赶紧把他扯开,他也不生气,踢踏着赤脚,非常活泼地跑去那架钢琴前。
  “锦哥想听什么?”
  “海绵宝宝主题曲。”
  “没听过,不会。”
  盛锦刚想顺嘴嘲讽“海绵宝宝都没看过有没有童年”,想起眼前这个可怜孩子确实没有正常的童年,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那你随便弹吧,弹个长一点的。”
  手指刚搭上琴键,他就微微闭上眼睛坐直了身体,盛锦刚想问他是不是酒醒了,下一秒他开始乱按起来。
  连盛锦一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是指法全错乱弹一气,弹出的声音自然是杂乱无章的,盛锦倒无所谓,趁他安静下来摸出手机,沈泽已经快把他电话打爆了,他飞快扫了一眼无非是谢易行喊他去喝酒,调出自拍表情包回他一个“锦哥鄙视”。
  谁爱去谁去吧,不伺候了,刚好在这个混乱无序的夜晚,画一个句号吧。
  咦,钢琴声变得好听起来了,他指下的音符逐渐组成激昂乐曲,盛锦越听越耳熟,重拿出手机准备搜一下是哪一首。
  “《克罗地亚狂想曲》,”盛锦寻声偏过头,一眼就看见说话人身后的闫释,走到他面前的伊川笑意和善:“盛先生这边请。”
  盛锦自动想起那个“您这边滚”的汤姆猫表情包,稍微缓解了一点他的紧张,他紧绷唇角压下笑意,对上闫释的眼神又开始犯怵,咽了咽口水说道:“闫总,是我非要他陪我喝酒的,您别怪他。”
  “嗯,谢谢你照顾他。”
  盛锦还想再说什么,还是怂了没再张嘴。
  每多见一次闫释,就多心疼裴裴一分,这种充满压迫感的气场他多待一秒都要窒息了,谁知道裴裴是怎么活下来的哟!
  伊川把他带到露天花园的门口,在他要走时面带微笑地拦在他面前,“请等一下。”
  熟知各种狗血剧套路的盛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嗤笑一声,语带嘲讽:“你不会要把支票丢我脸上让我离裴裴远点吧?”
  “也算是吧,”伊川开门见山:“小少爷要走了,你只需要以时差种种原因,逐渐疏远他就好,需要多少钱,可以由你开价。”
  “大哥,”盛锦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清了吗?我是Omega,我和裴裴只是朋友,也没法跟你们闫总抢裴裴。”
  “你应该庆幸你是Omega,而且和小少爷真的是要好的朋友,”那个摔坏的手机是伊川找人恢复的聊天记录,他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再加上刚才那句主动揽责的话,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伊川认真地补充道:“这段朋友关系现在由我处理,对盛先生是最好的。”
  盛锦都快被这一脸平静暗藏威胁的态度气笑了,怪不得裴裴和他说没有朋友,这才叫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和独占欲,连朋友都不让裴裴有……他抬起头尽量让气势上不输:“五千万!”
  “可以。”
  “等等,八千万!”
  “可以。”
  “一个亿!”
  盛锦看他不说话了,刚组织好嘲讽的话,就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纸笔递到他面前:“你留一下汇款卡号,明天我会安排人打给你。”
  妈的!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盛锦磨了磨后槽牙才能忍住不骂脏话:“卖朋友的脏钱,拿了良心痛,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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