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分类:2026

作者:晏榷
更新:2026-04-02 18:20:00

  “她有时候看起来很凶,寻常人家的娘亲是这样的么?”封月见盯着他被温水浸透的衣衫,踌躇片刻,还是靠过来同他挨着。
  姜雪燃想到什么,被封月见称为娘亲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很好的象征,“是吧,不过应当也有很多不同的样子,她有时候很凶,又不肯承认对别人的好,也会有这样的人,这很正常。”
  “像贺师兄那样?”封月见问。
  姜雪燃诡异的沉默了一瞬,抬手擦了擦封月见脸上的一抹灰,“不是,你贺师兄那种不太正常。”
  两个人在汤池里泡了一会儿才走,干净的衣裳放在一旁的蒸笼上,用醉人的桃香熏着,封月见从来没被弄得这么香过,他浑身上下都像长了刺一样别扭,他三两下随意束好衣带,转头去找他师兄。
  隔着一小块蒸腾雾气,他看见姜雪燃正把滑落到肩下的衣裳一点点拉上来,没被遮住的皮肤上印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色,这会儿他只是把头发拨到一侧,那朵花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泛着一片靡靡之色。
  姜雪燃很快穿好了衣裳,察觉到封月见的目光,但他并没有立刻转身过去。
  “阿月,我可以回头了吗?”
  封月见这才想起来,方才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裸露在外的身体。因为它残破丑陋,充斥着狰狞可怖的痕迹。
  “嗯。”封月见低着头,“可以的。”
  -
  记着晚上还有邀约,姜雪燃差不多是与昨日同一时刻来到扶曵门前,他走的时候告诉了封月见自己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尽管对方很轻松的应允了,但他总觉得封月见的神色有点勉强。
  好像只要一与他分开,封月见就会变得很焦虑。
  他在学着控制,不给他添麻烦,所以在姜雪燃提出两人一起去的时候,头一次选择了拒绝。
  “好乖……”姜雪燃指尖抵在唇边捻了捻,可他不想要封月见委曲求全。
  房间的主人还没回来,他便趴在外面的扶栏上下望,扶曵坐在一楼厅堂正中央的圆台上,圆台四周被活水与旁人隔开,她弹奏的是一支昔日被贵族们所喜爱的乐曲,曾经它不允许出现在市井,如今也不过泛泛之音。
  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城主大人的演奏不常见,只见一回便是极好的运气。
  姜雪燃趴着看了一会儿,扶曵就收了琵琶,打着呵欠从专供她使用的旋梯上走了上来。
  两人一照面,扶曵看他收拾的还算像样,至少身上那股子邪性的煞气都洗去了,这才算是满意。
  照例是一壶酒两只酒盏。
  扶曵今夜没坐在那张她最喜爱的贵妃榻上,今夜有星有月,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她披着件狐狸毛的小衣,坐在高台上,两条腿悬空着,对月小酌。
  身后传来‘嗒’的一声响,她微微侧身,只见姜雪燃手中的杯盏落在了桌案上。
  耳侧风声骤变,姜雪燃反应极快,他左手一抬夹住了自侧后方袭来的石子,右手振剑出鞘,与破空而来的不催剑正面相抗。
  “可恶,又被师兄接住了。”青鸢收了剑,跺跺脚跑过来,没多大会儿功夫气鼓鼓的小脸就又变得笑盈盈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兄一样厉害啊。”她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姜雪燃想开口安慰她,却也无从下口。
  因为那已经不再有可能了。
  寄存在返魂酒中的青鸢留影不知道他有没有回答,只是那苦恼也只短暂一瞬,很快她又兴致勃勃的拉着姜雪燃跑起来,跑进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中去。
  “师兄,这是我第二次下山呢,比第一次的时候厉害多了!”
  她指着院子里走出来的一行人,嘴巴不停地跟姜雪燃讲,“百丈峰的人跟我们求救,却又不想让这城里的人知晓他们的无能,还说什么只要在这宅子里找到那个作恶的妖就好,不可以惊动凡人,哎呀,真是好麻烦。”
  她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婷婷少女,鬓边簪着一支绢花,青翠的裙摆随着她脚步轻轻摇晃。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伪装。”少女冲他眨眨眼,周遭的人却好似并未发觉她的动作,木人一样静止的站立在院中。
  姜雪燃笑笑,余光却在人群之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扶曵,尚是凡人的扶曵,她看上去比第一壶酒时年岁长了些,依旧是花枝招展的、眉眼带着滟滟风情。
  世界晚安~开站之后再见啦!


第58章 
  不管何时见她,她都像是漫卷画纸上浓墨重彩的一点,时间从她身上开始流转,于是眼前的景象鲜活起来,往来之人的动作逐渐变得流畅,这是人间世家的宅院里春和景明的一天。
  青鸢这次伪装的是这深宅之中毫不起眼的一位庶出小姐,府上主人是姓周的老爷,周家夫人体弱,久居内室不怎么见人,后院里养着五位侍妾,周老爷膝下子女数多,有好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儿。
  就比如青鸢化作的这一位,是侍妾凤姨娘所生的第三个女儿,凤姨娘不多受宠爱,生产时又坏了身子,就一个人住在西南角的小佛堂里,小女儿生下来便养在偏院,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就染了病,在昨日夜里去了,青鸢替她敛了尸,就借她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些人也只当是小姐养好了身子,没人再多深问一句。
  更何况这府上有只妖物,且已经害了不少人去,到了这会儿人人都已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管一个在府中多年都默默无闻的小姐呢。
  这倒是方便了青鸢行事,她连着几天趁夜里去探查了后院几个女子的院子,除了凤姨娘的小佛堂点着灯,其他人一入夜便紧闭门窗。
  周老爷和周夫人的院子看守严密,她试了几次,险些碰到阵法惊动旁人,只好暂时离开另想办法。
  这寨子里确实存有一些若有似无的妖气,只怕不是那妖物弱的快要死了,便是已经吞吃过活人,掩住了自己的妖气。
  青鸢猜是第二种。
  只不过这一连好几天下去事情都没什么进展,免不得让她急躁起来。
  “师兄,你知道那妖物在哪儿了吗?”画外,青鸢坐在一块假山石上,端着脸等姜雪燃给她扎头发。
  姜雪燃手指灵巧的替她挽了个簪花小髻,折了枝芍药给她戴上。
  “周夫人。”
  “这你都知道!”青鸢快气死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揪出来。”
  姜雪燃笑笑,“此时我置身事外,所见皆是你想让我所见,自然要更方便些。”
  “那也对。”青鸢把自己炸开的羽毛又收回去,又坐回他身前去。
  -
  又是一夜无果,青鸢坐在梧桐树高高的枝杈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人间的晚上总有不同的星与月,有时候昏昏沉沉的,有时候又很清亮,朔风境就不会这样,那里有亘古的清冷月光和交错更迭的星轨,但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边更好看些。
  她坐在高处,满堂风景一览无遗。有人提灯夜行,烛火倒映在一双幽暗的眼里,像极了妖瞳。
  青鸢从梧桐树上跃下,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贴着树影潜行,一路寻着那一点烛光奔走,还未等她赶到,那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喊叫,听声音是佛堂里的凤姨娘。
  府上各院里渐次亮起灯火,最开始那一点倏的熄灭,隐藏在更大的光亮之下。
  “这深更半夜的吵什么呢?”扶曵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她的院子离着这处花园很近,不过她像是早就歇下了,几乎是人都快到齐了才拖着长尾迤地的裙衫姗姗来迟,“还让不让人睡了?”
  她衣裳也不好好穿,大半光洁的肩膀裸露着,引得众人目光不时瞥向她,那几个姨娘瞧她不上,低声唾了两句‘狐媚子’。
  不过她既然开口问了,那人群便散开一道口子,小路尽头的荷塘边上跪坐着个素衣女人,长发披散、抖如糠筛,那是凤姨娘。
  “掉下去了……掉下去了……掉下去了……”她扒着池边生了苔藓的碎石头向水中去捞,那水面上的一弯月亮叫她捞碎了满池,可那荷塘中央平静无波,就算是有什么掉进去了,这会儿也无处去寻。
  “说的什么?”扶曵推开身侧的人,径直走向凤姨娘,谁料她还没停下脚步,就被女人干瘦的手掌拽住了脚踝,猛地被拉了一个趔趄,险些摔进荷塘里去。
  “三少爷,三少爷掉进去了,三……三少爷。”她手指缝间满是泥土,在扶曵身上留下那么深一个印子,身后的人群躁动起来,吴姨娘用帕子捂着嘴,眼眶里蓄了泪,却也只是如此,尽管凤姨娘口中的三少爷就是她的儿子。
  扶曵踢开了扣在自己脚腕上的手,皱着眉看皮肤上那块污迹,很是不满,“掉进去了,就去捞啊。”
  “这事蹊跷,万一中了那东西的圈套,这,这一下去可是会没命的呀……”吴姨娘哭的泪水涟涟,她那双手绞紧了帕子,恐惧和情感拼命的拉扯。
  青鸢是在这时候到的。她悄悄站在众人身后,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再说了,那真的是三少爷么,往常也不是没出过妖物伪装成府里人的事。”
  听了片刻,青鸢掌心朝上,正要唤出不催剑去探那荷塘救人,就听见扶曵冷笑一声,那大抵是在嘲笑,她提起衣裙,扑通一声跳进漆黑浓稠的池水中,身后传来阵阵惊呼,青鸢随人群一同上前,凑近了些,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
  透过重重交错的人影,她与跌坐在池边的凤姨娘对上视线,片刻后,凤姨娘先别过了头。
  翻涌的水面一点点安静下来,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惋惜的感叹,“只怕是……散了吧,待明日,明日……”
  “等一下!”青鸢小巧的身子灵活的挤上前,她扶着石块,大半个身子探入水中,左臂伸长了向下摸索。
  许久后,一股濒死爆发的力道猛地扯住了她的手,青鸢咬住牙奋力上提,水下的人也知晓自己不能使力,那只会增加她的负担,但那么小的、那么细瘦的一只手腕怎么可能拉得动两个成人的重量呢。
  直到重新回到水面上,接触到冰冷的夜风,扶曵仍不敢置信。
  她是不在意自己如何的,能活便活着,死了就死了,但是有人来拉她一把,她就试着拉住了,可没想到会是这个都没见过几面,早就听说病的快要死了的小小姐。
  “你……”
  “去他的,累死我了!”青鸢救了人,身上力道一松,啪唧一声就躺在地下,谁拉也不肯起来,“别动我别动我,我快累死啦,我要在这睡一会儿,休息好了自己就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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