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季漻川觉得小狗很莫名其妙:“我没有惹你。”
  但是小狗不讲道理,小狗对他龇牙咧嘴,来势汹汹。
  又在季漻川站起来时,猛地后退,像被什么震慑和恐吓似的,夹着尾巴,嗷呜声越来越小。
  最后竟然转头一溜烟跑了!
  季漻川心中浮现出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一只冷冰冰的手,没有骨头似的攀上他的后颈。
  雨水滴落,毫无预兆。
  死人的凉气,自身后将他包裹。
  “哥哥。”
  水里钻出的鬼,眼神也湿漉漉的,但是抵消不了他带来的惊悚的鬼气。
  季漻川僵硬地站在原地。
  “哥哥。”
  身后的鬼又轻轻叫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季漻川想洗脑自己是在做梦,晕过去睡一觉就好了。
  但是林淮已经从背后抱住了他,林淮冰冷的手没有骨头似的缠上季漻川的脖颈和脑袋,阴测测地探头。
  “哥哥怎么,不回头看看我呀。”
  他慢吞吞地说。
  季漻川说:“林淮。”
  他弯起眼,“哥哥还记得我。”雀跃地嘬一口季漻川的耳垂。
  又比比两人的脑袋,阴阴地埋怨:“你怎么还是那么高?”
  季漻川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鬼硬生生把他掰回身了,他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地直面林淮了。
  抛开还融连着水坑的脚,林淮看上去和活人简直毫无两样,仍旧是白而瘦的小脸,乌眼下两团青郁,漂亮却不太有活气。
  见季漻川沉默,林淮的神情越来越泫然欲泣,眼眶都要包不住温热的眼泪,就这么要哭不哭地瞪着季漻川。
  季漻川:“……”
  季漻川很无奈地叹口气:“林淮。”
  林淮顿时湿漉漉地钻进季漻川怀里。
  书包掉在地上,但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淮就这么撞着,不管不顾地拱着,和他一起挤进屋檐下,听外头渐渐促急的雨声。
  他哭了,先是压抑着哭腔,身体抖得不像话,很脆弱地,想把自己埋进季漻川身体里。
  “林淮,你……”
  “不要跟我说话!”
  林淮恶狠狠地咬了口季漻川:“讨厌你!我现在特别特别讨厌你!”
  季漻川很无奈,只能摊开手,由着他。
  林淮又拱来拱去,流了好多眼泪,眼睛被水洗过,湿漉漉的一片。
  林淮踮起脚,想亲他,没亲到。
  季漻川很配合地低下头,林淮又哭了:“你到底为什么还是那么高?”
  季漻川无奈:“是你没长个。”
  林淮按着季漻川,瞪眼:“我都已经死了,还死了两次!”
  “你还要跟我提这个!”
  林淮哭得好难过:“哥哥。”
  “哥哥。”
  “哥哥。”
  他边哭边喊季漻川,喊了十几遍,直到季漻川也垂下眼睑。
  他抓住季漻川的领子,冷得像冰的身体紧紧贴上去,好像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再分开。
  “我好伤心,”他说,“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懂,怎么可以让我伤心。”


第172章 此去经年11
  季漻川很难对林淮狠下心。
  更准确地来说,狠得下心也没用。
  因为林淮脸皮很厚。
  林淮还喜欢耍赖。
  林淮还非常擅长撒娇。
  那天晚上林淮是贴着季漻川睡的,他像个八爪鱼又哭又闹地缠住季漻川。
  季漻川说他太冷了,抱着睡会做噩梦。
  林淮先是吸鼻子哭,发现没用,才抹着眼泪抽抽嗒嗒地说最近秋老虎,季漻川抱他可以降降温。
  季漻川:“……”行。
  季漻川就心平气和地闭上眼睛。
  没两分钟,林淮又凑过来亲亲拱拱季漻川的脸。
  “哥哥。”他抽抽嗒嗒地喊。
  季漻川说:“嗯。”
  “我好想你。”
  季漻川说知道了。已经快十一点了,季漻川有点焦虑,想快点入睡。毕竟明天还有早自习。
  刚进入睡觉的状态,林淮又动了,这次他磨磨蹭蹭地贴上季漻川。
  “哥哥。”
  季漻川说:“嗯。”
  林淮神情幽怨:“你有没有想我?”
  季漻川说:“想的。”
  林淮很哀伤:“真的吗?”
  季漻川说:“真的。”
  林淮抓着季漻川的被子抹眼泪。
  季漻川吐出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林淮又凑过来,期期艾艾的:“哥哥。”
  季漻川深呼吸:“什么事?”
  林淮有点害羞:“你不亲亲我吗?”
  季漻川睁眼。
  林淮趴在他身上,鬼眼下的青黑很明显。
  但是鬼眼亮晶晶。
  季漻川说:“过来。”
  林淮欢呼,凑近。
  季漻川亲了他两口,说:“睡吧。”
  林淮幸福地靠在季漻川胸口。
  又过了两分钟,这次季漻川是真的要进入睡眠了,胸前的林淮却忽然又动了动。
  “哥哥。”
  季漻川没理。
  “哥哥。”
  季漻川决定装睡。
  “哥哥。”
  季漻川觉得林淮有点没完没了的。
  林淮又叫:“哥哥。”阴森森的。
  季漻川觉得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他跟林淮一般见识做什么呢?而且林淮叫的越来越凄惨,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季漻川睡意全无,他坐起来:“怎么了?”
  林淮高兴地扑上去:“再亲一次!”
  季漻川:“……”
  天亮的时候林淮消失了,不是走了、不是离开了,而是像一团黑雾,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了。
  季漻川被林淮吵了一整晚而生出的火气,在看到晨光中弥散的黑雾时,也当即哑然了。
  他揉揉眼睛,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才慢吞吞开始收拾出门。
  林淮的天气预报根本不准,今年的北城并没有出现秋老虎,气温一直趋近平稳的温暖,直到这个早晨才开始骤然下降。
  很多粗心的、不关注天气变化的学生,还穿着单薄的秋装,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冻得打哆嗦,而且空调也坏了。
  王富贵就从办公室里找出一箱暖宝宝,搬到教室里,让班委给大家分分。
  暖宝宝数量有限,排在后面的女生数了数,发现轮到自己就没了,很失望地和朋友抱怨了两句。
  季漻川听到了,就转身对她说:“你排这里吧。”
  女生有点懵,因为没跟季漻川说过几句话,她脸还有点红,结结巴巴地道谢又说不用了。
  “没关系的,”季漻川笑笑,“我又不冷。”
  但是早读结束后,他就开始打喷嚏,小小的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季漻川没放在心上,觉得喝两口热水就没事了,所以下课他抱着保温杯又慢悠悠去打水,回来路上还从栏杆往下看,忧愁地找小水母的影子,谁知回到座位,就看到一盒药片,几个橙子,和满满一盒的暖宝宝。
  季漻川迟疑地抓起其中的一片,感受到上面似乎还带着外头凛冽的冷意似的。
  他抬头看到许昀俍正脱掉外套,很与众不同地给自己扇凉风,又拿起水杯咕噜噜灌了两口。
  王富贵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怒斥许昀俍:“你想给自己扇感冒啊!”
  “快把衣服穿上!”
  许昀俍说:“老王,我正热呢,就脱一会。”
  王富贵拢了拢小外套:“全班都冷嗖嗖,就你一个热乎!”
  许昀俍轻哼:“那不一样,我刚刚可是……”
  他眼光游移,却没转身,只顿一下,又懒洋洋道:
  “我刚刚可是去外头锻炼了一会呢。”
  王富贵一脸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许昀俍:“许昀俍,你对谁开屏呢。”
  许昀俍:“……”
  许昀俍一扯嘴角:“哪有啊,王老师,您肯定是看错了。”
  季漻川抓起一个橙子,抱在手心里。那橙子黄澄澄、圆滚滚的,看着很讨喜。
  他已经不打喷嚏了,但是很好奇许昀俍是怎么发现的呢。
  是许昀俍的耳朵特别灵吗?
  可是早读的时候,许昀俍好像在打盹。
  话又说回来,真不知道许昀俍这书是怎么念的,上课老打盹。
  季漻川在心里默默决定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于是他也开始悄悄观察许昀俍,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有点曲折的探案过程,没想到许昀俍给出的回答会是那么直白和浅显。
  ——答案简单得季漻川一眼就能发现。
  许昀俍只是一直在看季漻川。
  他的座位在季漻川斜前方,按理说只要不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就不该对后排的风吹草动反应灵敏,但许昀俍一向不是个思路寻常的人。
  他没有办法让后脑勺也长出眼睛,所以他选择直接偷看季漻川。光明正大地偷看季漻川。
  他总是伏在桌上,一副打盹的、或是倦惰的样子,借着下巴靠在手肘上的姿势,偷偷的、不经意的、将视线往后瞥。
  而季漻川眼神扫过时,只觉得怔然。
  许昀俍披着校服外套,就这么趴在桌上偷偷回头,只露出远山似的挺厉长眉,和一双黑又静的庭湖似的眼瞳。
  纵然随着太阳升起,室内气温逐渐上升,他依然披着厚厚的校服外套,一动不动。
  ——为什么呢?
  因为一中的校服袖子总是很宽大。
  许昀俍觉得它们蓬得刚刚好。
  他趴下来的时候,脸埋在校服里,好像这样堆叠的褶皱就可以遮挡所有表情,只露出一点点空隙让他明目张胆地偷看。
  如果季漻川注意到了,他就闭上眼。这样,他就不是隐蔽的偷窥者,他只是一个在课桌上打盹的普通同学。
  许昀俍自以为自己的手法天衣无缝,如果把暗恋季漻川当作一场完美犯罪,那他一定是最聪明也最狡猾的凶手。
  ——但实际上,被偷看的人抬起眼时,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一目了然。
  季漻川想到很久之前有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个人告诉他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藏不住的。
  贫穷、咳嗽,和爱。
  他觉得许昀俍很像故事里,那个掩耳盗铃的人,以为自己聪明机智得不像话,没想到全世界可能都早已发现他的秘密。
  他觉得许昀俍有点笨。但后来又想,也许许昀俍是带着忐忑与试探的心情,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披上校服外套,把自己的表情拙劣地藏在袖子背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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