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圣像中的神悲悯又嘲讽地垂目。
  他想到从小就在圣像前擦拭烛台,他一遍又一遍问自己问神,我们会爱上怎样的人?
  老师说圣经里有一切的答案,为什么他翻了很多遍都没找到?
  他最后抓住圣像冰冷的衣角,眼前重复地闪现出那个翡翠绿眼睛的小孩踮起脚尖擦拭烛台的模样。
  他曾在夜深人静的教廷从玻璃杯的火焰中取出真正的黄金,他望向湖面发现他的眼睛如同权戒一样深邃,他将因他的天赋在王廷名声大噪、权势滔天,可这样的他如同他母亲,脆弱得无法选择自己爱上什么样的人。
  他手心紧紧攥着那枚红色尖晶石。这是他们唯一的关联。
  他闭上眼,泪水滴落。
  坚硬冰冷的圣像表面出现溅射的黄金。
  他一愣,伸手去摸。雪夜很冷,那片金色温柔得像初生的日光。
  ……
  季漻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最后他蜷在告解室的角落,按着太阳穴。
  他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着塞维安的眼泪,塞维安说过的话。
  “而您只是不愿意为我停留。”
  季漻川闭上眼。
  电子音说:“季先生,您怎么哭了?”
  季漻川说:“我发现我好像很爱他。”
  零难得没有嘲讽。
  它很罕见的,用一种温柔的滴滴声说:“您很爱他?”
  “是的,零。”
  季漻川说:“我很爱他,可是我同时也觉得很痛苦。”
  “季先生经历过感情创伤?”
  “没有。”
  “季先生是回避型人格?”
  “没有!”
  “那季先生在纠结什么。”
  季漻川擦擦眼泪:“我觉得、我觉得心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恕我不能理解。”
  季漻川抿嘴。
  过了一会,他小声说:“零,我发现人不能预设自己的爱。”
  “……多么恐怖。”他说,“我们无法选择和控制自己在何时何地爱上怎样的人。”
  电子音表示赞同:“是的,季先生。命运推动,飞蛾扑火。”
  季漻川哭了:“我不知道可以怎么面对他。”
  “那就别面对。”
  “可是我又很想念他。”
  “……”
  季漻川制定和践行完成任务的计划用了七年,但是做出另一个决定和下定决心只用了七分钟。
  他推开告解室的门,黑暗里那条长长的旋转石梯,像张开深渊巨口的怪兽。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飞蛾扑火。您确定吗?”
  季漻川说:“当然。没什么好怕的。”
  踏下石梯的时候,他开始思索,如何伪装罪人已死,如何说服塞维安,该带塞维安去哪里,他还能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他推开塔楼的门,很漫长的、嘎吱一声,他笑着说:“塞维安!”
  漫天飘雪。
  他看到一地的尸体。
  ……
  季漻川最后在圣像下找到塞维安,脏兮兮的金色脑袋下,是布满血渍和伤口的脸。
  他抚摸着那些斑驳交错的伤痕,低头,发现塞维安手心还攥着那枚红色尖晶石。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零,我们走吧。”
  光束亮起的瞬间,他俯身,亲吻死人的嘴唇。


第161章 现实里的一天5
  【登出审核中……】
  【正在为您登出……】
  泛着电弧光的眼睛在虚空中转来转去。
  “季先生,”电子音滴滴提醒,“您已经发呆很久了。”
  在零的催促里,季漻川草草填完调查问卷。
  零对一溜的好评非常满意。
  季漻川把调查问卷翻过来,看到的是一片脏乱的雪地,上面散落着五颜六色的、闪闪发光的宝石,最下方的金色花体字含蓄地写着“异教”。
  他默默不语。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您该登出了。”
  季漻川显然还有话要说,但零温和地打断了他。
  “季先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它说,“现在您该回去了。”
  刺眼光束亮起。
  他只能闭上眼睛。
  ……
  “小季!”
  组长欢呼:“你赶回来了!”
  组长一身粉红色西装在夜晚的街头非常亮眼,旁边是打哈欠的小林。
  “我们快进去吧!”
  组长激动地说:“这次的宴会真高档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酒店呢!小季,你敢信吗,他们里面有一个超级、超级大的薰衣草田!”
  组长说一定要带季漻川见见世面,所以他们拒绝了摆渡车,决定一起步行进去。
  季漻川看到漫漫的薰衣草田,巨大的喷泉,沉寂的湖水,旋转的风车与灯塔,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的花墙迷宫。
  他觉得自己被慢慢拉回现实了,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组长走累了,说:“小林,小季,要不我们还是骑车进去吧。”
  组长不理解吃个商务晚宴的席竟然还要走那么远。
  小林找到几辆单车,对他们招招手。
  组长很稀奇:“小林,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共享单车的?”
  风很大,小林含糊地说:“这里之前有人举办过婚礼,新郎新娘浪漫完发现,回去的路程太远啦!所以酒店里干脆搞了几辆共享单车。”
  组长感慨真是科技改变生活,罗曼蒂克也能加入免费骑行三十分钟。
  小林不语,只是一味骑车带路。
  组长在后面狂追,顺带提醒季漻川:“小季!当心那边是石子路!”
  季漻川弯起眼笑了。
  这一笑差点把回头的组长吓得原地翻车,他说:“小季,现在是晚上,不要突然吓唬人。”
  季漻川有点不高兴:“哦。”
  组长说:“我老觉得你这两天怪怪的,隔一会不见你,你就特别、特别……”
  他“特别”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说:“特别奇怪!总之都不像我之前认识的你了。”
  “我之前是什么样的?”
  组长闻言,面露惊悚,季漻川尝试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组长愈发惊悚。
  “总之不是你现在这样的。”组长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小季,现在是晚上,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突然吓唬人。”
  季漻川说:“哦。”
  宴会厅外有长长的走廊,组长边看群里的地图边带他们找位置,偶尔和几个路过的同事打招呼。
  季漻川发现今天出席的人格外的多,除了几个部门眼熟的同事,竟然还有一些老人和小孩子。
  组长说:“这是谁把家里人都带来了?”
  走廊上有人似乎在等人,很着急地转来转去,见到他们的时候明显地松口气。
  季漻川还以为那是来接他们的同事,但是对方又忽然朝他们身后匆匆跑去,还撞到他。
  组长说:“真没礼貌!”
  小林探头看看:“应该是去接人的吧。这地方太大啦,很容易迷路。”
  他们终于到了主会厅,内场灯光昏暗,中央还有个长长的高台。
  工作人员忙来忙去,提前入场的同事们就三三两两坐下,静待吃席。
  组长表示很奇怪,为什么商务宴会中间要架上花廊和高台。
  甚至还有人在调试乐器。
  小林说:“因为公司很有钱,想彰显大厂气派。”
  组长说:“我觉得是有人表演欲旺盛,想拿我们当免费观众。”
  组长忧愁地说,一会可能又要听好几个领导做演讲了。
  组长问季漻川怎么想的。
  季漻川就很朴素,他觉得公司是想趁机办个年会。
  组长就高兴了:“那说不定听完领导演讲,还有抽红包环节!”
  他们的大小徐董在这方面一向特别大方,所以虽然几乎每次搞活动,都要听大许董念他写的诗,组长还是很积极地参与并且热烈鼓掌。
  他们最后在一个角落坐下,偶尔有人过来打招呼和闲聊。
  一桌子里只有组长和老王比较外向,开开心心地社交,剩下的人就很局促。
  而季漻川在对着桌子发呆。
  有同事惊叹:“小季,为什么你今天看上去那么帅?”
  组长说:“平时不帅吗?”
  同事说:“平时也很帅,但今天很奇怪啊,今天有一种非常亮眼的帅。”
  组长端详季漻川:“好像真是。”
  季漻川不好意思地说刚刚来之前,被店员强行拉着做了点小妆造。
  组长嫉妒:“早知道我也去收拾收拾了,这地方太漂亮了,我的粉色西装就该再锦上添花点!”
  大家一起笑了。
  季漻川也弯着眼睛,视线不经意一偏移,和不远处的许太太对上。
  许太太正和大许董低声交谈什么,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她反复地查看时间,眼神里是担忧和紧张。
  季漻川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有些人的声音会在热闹的聚会里格外清晰。
  他听见许太太说:“我把医生和保安都叫来了。”
  “他们就在外面。”
  “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把他带走。”她说,“青安那边也联系好了。”
  许董沉默不语。
  许太太低声说:“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我不能……我真的不放心。”
  季漻川去洗手间的时候,没忍住搜了搜青安,最后发现那是本市郊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据说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特殊的精神病人。
  季漻川讶然。看来许太太家里也有糟心事。
  真是各人有各人难念的经。
  季漻川联系了陈秘书,又转过去一笔钱。
  陈秘书这次是真的震撼了:“季先生,您真的没违法犯罪吗?”
  季漻川说你放心。
  陈秘书说我怎么可能放心,你要是拿我洗钱我得跟你一起蹲提篮桥。
  季漻川说这都什么话。
  卫生间里没有人,他在镜子前整理了下衣服,安静地等待着。
  但是过了很久,那个电子音都没响起来。
  很难说明那瞬间季漻川的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是失望,也许是失落,也许还有点期待和哀伤。
  他最后洗了把脸,抬脚准备离开卫生间,却听到最里头的隔间里,似乎有人摔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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