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玄幻灵异)——槿雾蓝

分类:2026

作者:槿雾蓝
更新:2026-04-02 17:06:05

  “你小子!还得寸进尺了是……”应归燎被他这明目张胆的敲诈气笑了,正想给他一个爆栗。
  “咳。”旁边的钟遥晚轻轻咳嗽了一声,偷偷用脚点了点应归燎的鞋尖。
  那动作里的含义再明白不过。现在不是跟小孩计较的时候,套取情报要紧。
  应归燎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只能咬牙夹了一片酱肉递到许桃嘴边,皮笑肉不笑地温声道:“来,许老爷,张嘴——”
  许桃立刻眉开眼笑,配合地张大嘴巴:“啊——”
  他心满意足地将那片酱肉咬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还故意发出夸张的“吧唧吧唧”声,等到彻底咽下去后,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道,“我妈妈说,之前彩幽市发生过一场很严重的大地震,地震过后,从废墟里发现了很多的思绪体。数量非常庞大,总有……上千件那么多。”
  上千件!
  钟遥晚眉心一跳。
  上千件思绪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有成百上千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的痛苦、怨念、未了执念,被强行封存、遗留在了那片废墟之下!
  而根据他们之前的推测,这些思绪体的源头,极有可能就是黄泉戏班。
  这个数字背后隐藏的血腥与罪恶,沉重得令人窒息。
  一个小小的戏班,究竟残害了多少人?
  许桃继续道:“当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去了三个人调查情况。一个是左左小姑,一个是唐策小叔,还有一个……”他说着,视线转向钟遥晚,“是小晚哥的妈妈啊。小晚哥你没有听你妈妈说过这件事吗?”
  钟遥晚一愣。
  应归燎看了一眼钟遥晚,随后道:“你小晚哥刚出生,妈妈就去世了,他上哪儿听说去。”
  “啊!”许桃连忙道,“小晚哥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继续说。”钟遥晚的声音平静,似乎并没有被钟离忽然出现在这则故事里的事所影响。
  许桃观察着一下钟遥晚的脸色,见他似乎真的没有责怪或是伤心的意思,这才继续道:“后面……好像就没什么特别的了。这件事似乎很快就被解决了。再后来没多久,左左小姨就被拐进了深山,小叔为了找小姑,也一头扎了进去,就这样了。”


第211章 整合
  看不出来啊,睡得像只猪一样,原来耳朵这么尖,一有风吹草动就醒了。
  三人吃过东西又洗漱完后, 应归燎盯着许桃睡觉。
  许桃嘴上说着不想睡,但是应该也只是嘴硬而已,实际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早就已经超负荷了。
  许桃睡下后, 应归燎打了点水, 搬着小板凳坐在床边搓衣服。
  钟遥晚的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不少泥点和血污, 他们只有这一身符合时代的外衣而已, 不弄干净的话明天上街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侧目和麻烦。
  应归燎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搓洗着衣摆上最明显的泥点。水声哗啦,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刚把衣摆搓干净,正拎起来借着微光寻找其他污渍所在时——
  忽然——
  一只手臂从身后悄然探出,轻轻攀上了他的肩胛。
  应归燎往后靠了靠, 然而, 那手臂并没有停留,而是顺着他的肩膀线条,缓慢向前摸索,绕过脖颈, 最后从前方松松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温热的身体便毫无间隙地贴靠了上来, 紧密地黏在他的背上, 连同那人温热的呼吸, 一起轻柔地散落在他的耳畔。
  应归燎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他手上的动作未停, 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让对方的呼吸能更自然地拂过脸颊,低声问:“怎么还不睡?折腾一天了, 不累?”
  钟遥晚没回他, 只是将嘴唇贴在他耳廓上, 很轻地印了一下,然后才道:“别洗了,一会儿我守夜的自己来就行了。”
  应归燎笑了笑,说:“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洗干净,正好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出门的时候就能干了。你赶紧去眯一会儿,后半夜还得替我呢。”他说着,动了动肩膀示意背上的人:“快去睡,别在这儿黏着,耽误我干活。”
  钟遥晚不说话,却像是没听见,非但没松手,反而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也贴得更实,脑袋耷拉在他肩头,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了,像个耍赖的大型挂件。
  应归燎虽然看不见背上人的表情,但是也知道他一定还没睡。他手上沾了点皂荚粉沾到衣服上,状似随意地问:“有心事?”
  “……嗯。”背上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钟遥晚动了动,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脖颈皮肤,声音含混地响起,“我在想……齐临为什么要掳走桃子?桃子身上又没有灵力,对他们来说应该没有价值才对。还有,原先在王小甜的记忆空间里,在缝隙里看到的思绪体确实少说也有数千个……可是,如果都是有灵力的人……他们真的可以搜集到这么多有灵力的人吗?”
  应归燎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完全停了下来。皂荚的清香混合着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漫。
  窗外的天光似乎亮了一些,能勉强看清盆中荡漾的水波。
  应归燎扭过头,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他的目光在昏暗中努力捕捉着钟遥晚近在咫尺的眼睛,问:“就想了这些?”
  钟遥晚一愣。
  红烛在微弱的晨光中,挣扎着,燃烧着,那点点火光似乎也映在了应归燎的瞳孔中。
  他紧了紧手臂,将脑袋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些许被戳穿心事的低涩,说:
  “……还想了我妈。”
  从前,钟遥晚只要一想到和钟离有关的事情,不管想到了什么,是好是坏,只要和钟离有关的事情闪过脑海,就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暗地里操控着他,不是耳垂处传来的刺痛,就是来自灵魂深处那股难以抗拒的困意。
  然而现在,将那枚蕴藏了钟离灵力的耳钉取下之后,他赫然发现,这种奇怪的“保护”机制失效了。
  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脑内简直像是开了一家“钟离自助餐”,他想探究关于钟离的哪个问题,都可以顺着思路一直想下去。
  没有刺痛,也没有困倦。
  只有一种久违的,属于思考本身的自由。
  钟遥晚说:“你说……我妈是个怎么样的人?你有听说过吗?”
  “没有太多。”应归燎诚实道,“关于咱妈的事情,我知道得很少。”
  他先回答了钟遥晚最在意的问题,然后才将思绪拉回到之前那些现实而紧迫的疑问上。
  “先说你刚才想的那些事。”应归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分析,“第一个问题,桃子。他以前也有过灵力,而且他也说了,他看到了那个大桃木箱周围散发着怨力,才被吸引去开箱的。或许他身上还有残余的灵力,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第二个问题,”应归燎继续道,“灵力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是普通地生活着,估计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你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还有你之前净化过的那对双生怪,听你之前的描述,他们应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灵力这件事。
  “这个黄泉戏班如果是从全国范围内寻找灵能者的话,长年累月下来,积累到数千甚至更多的受害者,虽然骇人听闻,但从逻辑上,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是要满足这个条件的话,他们班子里起码要有一个会经常出远门,且有灵力的人牙子,才能实现。”
  “至于最后一个……” 应归燎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他低头,想去看钟遥晚的表情,却发现怀里的人目光有些涣散,显然刚才那一大段分析,他并没有完全听进去,心思还缠绕在关于母亲的问题上。
  应归燎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分析那些冰冷的线索。他将人搂得更紧,在钟遥晚微蹙的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将他飘散的思绪拽回来。
  “关于咱妈,”应归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平稳,“我真的没怎么听说过她具体的事情。桃子那小子,连咱妈已经去世了都不知道,显然他爸妈平时也很少提起她。”
  “可是……为什么?”钟遥晚拧起眉。
  他实在想不通。就算钟离生前真的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者背负着什么沉重的秘密,甚至……犯下过什么罪孽,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早已成年,甚至踏入了与母亲同样的捉灵师领域,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
  为什么长辈们依旧对他三缄其口,不肯告诉他,他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份从小被他压抑的、对至亲的好奇,在此刻离开了耳钉以后变得格外强烈而清晰。
  “别想了。”应归燎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现在钻牛角尖也没用。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新的线索——小叔和咱妈都在忘川剧场的地震里出现过?等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找小叔问清楚剧场和戏班的事时,正好可以一起问问关于咱妈的事。”
  钟遥晚闻言,沉默了片刻。
  应归燎说得在理,现在空想无益,赶紧离开记忆空间才是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暂时压下,点了点头。
  钟遥晚重新躺回了床榻里。
  应归燎吻了吻他的眉心以后继续搓洗那件尚未完全干净的劲装。
  房间里又只剩下水声和三人各自的呼吸。
  然而,没过多久,应归燎就感觉到身后床榻的方向传来了窸窣的动静——钟遥晚又坐了起来。
  钟遥晚说:“今天我来守第一班吧。我想再思考一下,等回去戴上耳钉以后,我应该是又没有办法去想这件事了。”
  应归燎回头望向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他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最后一点污渍搓洗干净,然后将湿漉漉的衣服拧干,抖开,挂在了窗边最容易通风见光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走到水盆边,仔细擦干了手上的水渍,然后走到床边,顺从地接替钟遥晚,和衣躺了下去。
  “一会儿换班喊我。”应归燎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含糊地交代了一句。
  “好。”钟遥晚说。
  他看着应归燎很快放松下来的眉眼和均匀起来的呼吸,心中那点焦躁也莫名平复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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