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玄幻灵异)——槿雾蓝

分类:2026

作者:槿雾蓝
更新:2026-04-02 17:06:05

  画师似乎并不急于去见客。他重新拿起搁在笔架上的笔,蘸了些红色的墨汁,又对着那幅草稿端详了片刻,似乎还在琢磨某个细节。
  片刻后,他继续落笔。
  他运笔沉稳,将写红色的墨汁细细填充进去,为那座孤悬于青山绿水间的凉亭上色。
  红色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呈现出的色彩既不鲜艳也不黯淡,甚至透着几分古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森然感。
  然而,就在填充完成、即将收笔的瞬间,他的手腕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这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导致笔尖在即将离开纸面时,在红色墨迹的边缘,留下了一道比周围颜色略深的笔触痕迹。
  钟遥晚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多余的痕迹上,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他们昨天被卷入这个空间时,最初降临的那个凉亭,亭柱上也有几道如此怪异的拼接痕迹。只是他们当时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就被齐临吸引走了注意力,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这道多余的红色笔触……难道是在复刻那个凉亭上的细节标记?可是,青山红亭的草稿上并没有这个痕迹,钟遥晚仔细回忆自己当初购买的那幅卷轴真迹,印象中也绝对没有这样一道突兀的红色。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人并不是齐临。在没有弄清楚这人的身份之前,钟遥晚不能贸然对他出手,以免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钟遥晚决定先撤出去,与应归燎汇合后再从长计议。
  他屏住呼吸,脚步极其轻缓地向后挪动,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步的刹那——
  一抹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翠色流光,忽然从年轻画师那宽大的素色袖拢深处一闪而过!
  那光芒微弱,但在略显昏暗的室内,以及钟遥晚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熟悉的感觉让钟遥晚的脚步如同被钉住般,猛地顿在原地。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向那光源出现的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凝聚目力,透过袖口那不算严实的缝隙,向内窥探——
  随后,他看到了。
  一抹温润的翠色静静躺在袖拢之中。
  那色泽,那莹润剔透的光感,那独特而熟悉的玉石质地,与他戴了二十多年,不久前才被迫摘下的那枚耳钉,竟一模一样!!
  钟遥晚呼吸一滞,巨大的惊骇和疑问一同袭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青竹棍,打算强行净化了面前这个画师,将耳钉抢回来。
  然而,就在他打算动手时——
  刚才离开去沏茶的小厮,竟然又脚步匆匆地折返了回来。他的神色明显带着慌张,几乎是疾步冲到了门口。
  房间内,年轻画师依旧头也没抬,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画作上,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小厮闻声,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恐惧:“家、家主!不好了!江班主那边刚刚派人来报,说……说‘罐头人’刚才忽然……薨了!”
  罐头人?!
  钟遥晚的心猛地一沉。
  是昨天黄泉戏班舞台上,那个被装在罐子里,只剩一颗头颅的怪物!
  年轻画师闻言,手上正在整理画具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透着浓浓不屑与冷漠的蔑笑。
  “薨了就薨了,他前几天不就半死不活的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画笔在笔洗中涮净,用布巾擦干,放回笔架,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这才终于腾出空来,抬眼看向门口惶恐不安的小厮。
  “既然江班主那边有事,那我便过去看看吧。”年轻画师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淡然,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你先去偏厅,告诉那几位访客,就说我临时有急事要处理,请他们先回吧,改日再约。”
  “是,家主!”小厮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又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说】
  Q:应归燎在遇到钟遥晚之前,如果净化了多个思绪体的话,都是怎么排解情绪的。
  A:硬熬。
  曾经,应归燎听许南天说抽烟可以有效缓解心情烦闷,于是他试着抽烟,可是刚抽第一口,他的脑袋就炸开了。
  他净化过太多的思绪体,读过太多的记忆。如果要对这些人进行分类的话,可以分类成两种人,抽烟的,和不抽烟的。他抽烟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这两波人在进行一场世纪大决战,打得他神经抽抽。
  为了不再感觉到这种天人交战的感觉,应归燎立刻放下香烟,立地成佛,再也不抽了。
  当然,唐佐佐回来的时候闻到了烟味,只用了三秒的时间就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在唐佐佐皱眉的一瞬间,许南天就指向了犯人),然后把应归燎K了一顿。
  事后,应归燎问许南天,你也不抽烟,你为什么推荐我抽烟可以缓解烦恼?
  许南天说,哦,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就是想看你被小哑巴K一顿。
  最后,许南天也被应归燎K了一顿。


第213章 吸收
  王小甜,不能再支撑一秒钟吗?!
  齐家家主和黄昏戏班之间显然存在着某种直接且密切的联系。
  好奇心使然, 让钟遥晚压下了立刻抢夺耳钉的冲动。
  凭借着莲花镜的隐匿效果,钟遥晚如同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间气氛压抑的书房。他贴着墙壁,快速扫视院落——之前应归燎和许桃藏身的院门口附近, 此刻空无一人。
  大概是刚才小厮急匆匆进出, 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为了保险起见, 暂时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钟遥晚屈指在莲花镜上轻轻敲了敲。
  镜面微光一闪,如同水波收拢。
  笼罩在钟遥晚身上的那股模糊的气息迅速散去。他的身形轮廓由虚化实, 重新清晰地显现在院落空地上,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真实的影子。
  几乎就在他身形显露的同一瞬间——
  应归燎见到钟遥晚安全现身,明显松了口气, 拉着许桃就要从假山后出来。
  钟遥晚却连忙抬手, 向他们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随后一起隐于假山之后。
  三人在狭窄的缝隙里压低身形,呼吸都放得极轻。
  “怎么了?里面什么情况?见到齐临了?”应归燎凑到钟遥晚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问道。
  钟遥晚却有些着急地先一步道:“阿燎, 我的耳钉呢?”
  “耳钉?”应归燎愣了一下,随后掏了掏袖子, 将他的耳钉取出来, 置于掌心中, “在这里。你一和那个卷轴接触就疼得厉害, 反正也就几天时间, 还是先别戴了吧?等出去了再说。”
  钟遥晚看到耳钉完好无损地躺在应归燎掌心,松了口气, 道:“不是。是我刚才在里面看到了那个家主, 他的袖子里藏了一枚和我这个一样的耳钉。我还以为是我这枚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顺走了, 刚才差点就动手了。”
  “一样的耳钉?”应归燎拧了拧眉。
  “对。”钟遥晚肯定地点头,这枚耳钉毕竟陪伴他这么多年了,他是不会认错的。他将手指搭在耳钉上,感受到其中的灵力流动后握住应归燎的手指,示意他将耳钉重新仔细收好。钟遥晚说,“可能这枚耳钉和黄昏戏班也有什么关联。刚才那个小厮急急忙忙跑回来,告诉家主罐头人死了,让家主过去一趟。”
  “家主不就是齐临吗?”许桃忍不住插嘴。
  “这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钟遥晚说,“那个家主的画,很有齐临的风范,但是和我们那天遇到的,完全是两个人。”
  “你确定?”应归燎心中一凛,再次确认。
  “我确定。”钟遥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许桃忽然大胆猜测道:“会不会……那个家主就是齐临?毕竟他昨晚已经把‘皮’丢了,今天再穿上个新皮好像也说得过去……?”
  应归燎顺着思考下去:“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也不能用寻常的思维去思考记忆空间里发生的事情,更何况那本来就是怪物。”
  “那一会儿要对那个家主出手吗?”许桃跃跃欲试道。
  应归燎不客气地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你这小子又不用出手,这么兴奋做什么?”
  “我也可以喊加油嘛。”许桃委屈道。
  他从小就身体不好,再而后又失去灵力了,听说连陆眠眠小时候都被家里人带着去怪物实体化的现场见世面,长大了从事的也算是相关工作,可是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了。
  好不容易可以近距离感受一下捉灵师世界的氛围,他可不想就这么结束这段旅程。
  钟遥晚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他沉吟道:“还是先等等吧,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再说。”
  应归燎思索着钟遥晚提议的可行性,毕竟现在大概率只要净化了齐临就能够离开这个记忆空间了。可是关于黄昏戏班的许多事情,或许只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探查清楚。
  然而,他还没有思索出一个结果的时候,一个身着素雅长衫,身形清瘦挺拔的身影,忽然飘飘然地从里屋,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应归燎视线一凝,比划道:「是他吗?」
  「没错。」钟遥晚比划。
  家主步履从容地穿过几道回廊,径直来到了齐府的后门。
  三人连忙一路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家主从后门离开,两个守在门口的小厮为他开门。
  轮到钟遥晚等人过去时,小厮们并不认识他们是谁,正想叫守卫的时候却被应归燎直截了当地打晕了。
  两个一个小厮脖颈被击中的部位,皮肤竟然如同干涸龟裂的树皮般,簌簌剥落下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和昨天黄泉戏班的小厮蜕皮后露出的猩红内侧如出一辙。
  钟遥晚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腾。但是为了不跟丢家主,他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研究,三人循着家主离开的方向继续尾随。
  年轻家主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跟踪。他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最终来到了那座被桃树环绕的黄泉戏班门前。
  此刻明明是白天,但戏班那栋双层木楼却门窗紧闭。
  家主刚到门口,大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几个小厮恭恭敬敬地分立两侧,躬身迎接。黄泉戏班里透出几缕幽暗的光线,这青天白日的,他们关了门窗,却还点着几盏油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