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古代架空)——刘笔格

分类:2026

作者:刘笔格
更新:2026-04-02 16:52:23

  就连出屋去找太子,那门口的宫人都齐齐跟着他左右,步步不离,活像是被人督视了。
  楼扶修心中不免会想,自己这样非常像阶下囚,但他面上无异,安安静静地随着他们,将自己“押”去太子跟前。
  直至楼扶修见到太子,那俩宫人才算是退下。
  殷衡没什么神情,随意地挑来眼,“头脑清醒了?”
  楼扶修老实点头:“头不烫了。”
  又道:“我想去洗澡。”
  殷衡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去啊。这也要特意同我讲,你什么心思?”
  “啊?”楼扶修没懂,默默地道:“他们守着我,叫我不得殿下令不许出屋。”
  殷衡敛眸,哦,他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楼扶修还有话想说,但看太子这个模样,似乎又不大想理他,遂退一步,边转身边道:“那我去了。”
  全身被水淋过,楼扶修总算觉得好受一些,不过洗起来有些为难,肩上那伤不能沾水,他长了记性,此番哪里都小心翼翼。
  于是这澡就洗的格外久了些。
  他慢吞吞擦干身子,湿漉漉的头发全部被他拢过右肩,垂坠在身前,避开了左肩。
  这伤到现在,是已经不会痛了的,好歹没有皮开肉绽,否则估计还得养段时间。
  楼扶修的发梢滴着水,外衣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半截莹白的脖颈,他刚踏出浴房的门槛,便看见廊下那俩道纹丝不动的身影。
  他眸光动了动,往前走,身后的人也跟上来。
  这俩位宫人乃侍卫之身,皆有佩剑,是东宫宫内的侍卫。
  一直跟着他回到屋门前,楼扶修实在无法忽略,停了脚步,“你们.......”
  左边侍卫微微低头,道:“公子身子尚未痊愈。”
  右侧侍卫接着道:“公子,近日东宫宴前戒严,禁随意走动,属下奉命行事。”
  宴前戒严?
  东宫要办什么宴会?
  所以说,还是奉命看着他,不叫他乱跑。可是.......
  楼扶修道:“我想见太子殿下。”
  他没想到会忽然举宫上下戒严,关于铜钱案,关于国公府,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侍卫道:“殿下在议事,恐怕......”
  好罢,他见不到,楼扶修收了神情转身进了屋。
  又过了足足一日,楼扶修这风寒才算彻底从他身上散了去,不过送来的药膳却没停,他虽觉得不必,但人给他端来了,也还是一点不落全喝了。
  这东宫的宴前戒严真是好早开始,一直到第五日,楼扶修都没能见到太子,也是直至这时才知道东宫这要办的究竟是什么宴。
  千秋宴,太子的生辰宴。
  天上落下来的雪也基本没怎么停过,很快就在人间结上属于它的标记,凛冬囚笼整个袭下,飞檐翘角覆了厚绒,朱红宫墙被掩去大半锋芒。
  这几日楼扶修哪里都没去,倒也不是不让他出屋,只是去哪那俩侍卫都随身跟着,太子近来可忙,楼扶修一直没能见到他,就连楚铮也没了影。
  东宫他也不是哪里都能去,左右都只在这方寸之下,分明没人管他,却又像是被困于其间。
  楼扶修望着满院的雪,他未踏足去,只在廊下,他想,积雪应当挺厚了。
  千秋宴如日而来,他在前一日见到了楚铮。
  “楚铮!”楼扶修提步跑过来,对此那俩随侍终是才没跟上来。
  楚铮看上去与往日没什么分别,只是见到楼扶修时,漾起了一抹容动,依旧冷硬的脸。
  “可不可以,告诉我那日,”他问:“国公府之事?”
  楚铮没有神情,他道:“我没空与你细说。”
  “我只想知道.....”
  “没有,”楚铮打断他:“你不必多问。”
  楼扶修有些惘然,还是点头:“知道了。”
  他并不确定楚铮说的这个没有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可是楚铮并不想同他多说,也如其言,他转身离去,很忙,没空与他纠缠。
  楚铮走下回廊,看到那俩侍卫时,倏然停下,不知与他们说了什么,那俩位宫人各自退下了。
  楼扶修再走,便再无人跟着他。
  今日的喧嚣,是连漫天风雪都压不住的,太子生辰,素来庄重巍峨的东宫,卸下些肃穆,换了副模样。
  太子并未限制他的行动,楼扶修也不知今日自己该干什么,左右坐不住,他悄悄窜进人群。
  按照礼数,太子千秋之日,满朝文武、列侯勋贵皆需入宫朝贺,以表君臣之谊。
  他兄长赤怜侯肯定也会来。
  东宫很大,他撇开人群,将自己的步态放得很轻。好歹也在东宫内住了这么些时日,对那殿宇回廊的门道还算熟悉,挑了条小径,先去望了从大门来的贺客。
  他没望到哥哥的身影,倒是一瞅,看到了乌销。
  乌销未与人走一道,孤零零地错开那络绎不绝的人群,身旁只有簌簌落雪。楼扶修看着他,却一顿,乌销已经十分敏锐地朝这边投来眼神,他也看到了他。
  楼扶修没想藏,正好可以出去与他说话,刚打算动身,他又硬生生将自己的步态拉了回去。
  乌销身前闯入一人,挡了楼扶修的路。
  那人并没注意角落的楼扶修,此人一身织金暗纹锦衣,肩宽身高,正好将乌销给挡了个全。
  楼扶修只望到了他的侧脸,很陌生,应当没见过。
  就此,那人与乌销一道继续往里而走,他仿若未看到楼扶修,径直而过。
  楼扶修没跟上去,直到此处的贺客基本走完,他都没有见到哥哥。
  思索了一下,往正殿而去。
  他转到殿外的游廊下,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楼扶修背后,他也浑然不觉,不敢太靠近,就只远远的辨着。
  东宫阔大恢宏,金砖铺地,在雪光下都煦煦生辉。
  楼扶修左瞧右看,目光急切,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他眼睛倏地亮了,刚扬唇,后颈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楼扶修猛然转过身,脊背撞在柱上,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殷衡低低落来目光:“你最好有句像样的辩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尽酒错中
  楼扶修垮下腰身,也没躲闪,一字一顿道:“不辩解。”
  太子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墨黑瞳仁轻轻眯起,目光像淬了冷光的细刃,如此丢过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殷衡陡然往前逼近一步,带起的风裹挟着冷意,他手掌一翻就牢牢攥住楼扶修的腕骨,指尖收紧,把垮下去的人一把带了起来。
  不由分说地把楼扶修带出这条游廊,随后大摇大摆朝正殿门跨去。
  楼扶修在他身后瞳孔骤缩,不自觉扬起惊状,他只是来看看,并不是要入宴!他以什么身份入这满是勋贵朝臣的宴席?太子要做什么!
  腕间被勒得生疼,他被迫跟着走,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又因为自己不想,脚上步子带着点抗拒的滞涩,只是太子并未管他,直至入殿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此涌来,桎梏才消去,而此刻,楼扶修再想退后离开,也来不及了。
  殿中人都瞧见他了。
  楼扶修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殷衡往前,一直到太子落入殿内那方至高的位子,而他,懵懵懂懂不知所云地停在人身侧。
  满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尽数黏着太子而行,而他身侧的人,即便看着眼生,也叫众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楼扶修本就是来找楼闻阁的,入殿之前就瞧见了人,此刻彻底进入其间,更是只觉得那一方的目光极具压迫,压得他不敢抬眼去。
  殷衡倒是饶有兴味地扬着眼眸,俯瞰下去,慢悠悠扫过底下每一处。
  太子发话,底下方才那般鸦雀无声的拘谨荡然无存,宴间很快便恢复喧闹。
  楼扶修好歹能确认一件事,就是铜钱案终究还是没有撼动楼闻阁。他再次露面,依旧是那个风骨卓然、威信未散的赤怜侯。
  至于他........
  殷衡好似根本无心这宴饮,指尖捏着玉盏,不咸不淡地开口:“想走吗?”
  动静并不大,显然是说给楼扶修听的,他连连动眼:“想。”
  殷衡望着手中那玉盏,只噙笑,不语了。
  楼扶修就看着他,又问:“我可以走吗?”
  殷衡却忽然道:“不过去问个好?”
  他又轻笑出声,略带讽意道:“也是,你那兄长好像并没想在此认你。”
  楼扶修动了动唇瓣,对此无法反驳,就只覆下长睫来,有些无奈地轻声开口:“太子殿下。”
  殷衡没理他,依旧目视前方不转方向,底下许多人跃跃欲试,终于在此刻有人上了前,与太子奉盏来。
  殷衡指节一歪,“你喝。”
  楼扶修想说话,殷衡却歪了头过来,用只他二人能听到声音,对他道:“喝了放你走。”
  楼扶修顿了一下,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人奉上的酒盏,轻声与面前人道:“见谅。”
  他喝的不急,只是那酒辛辣,酒液入喉,舌头发麻。楼扶修没停,仰头,一次全部送了进去,一股灼意顺着喉咙直冲胸腔,呛得他鼻尖泛涩,脸色都不大好。
  这人退下,下个人几乎是紧接就上来。
  长烨始终移不开眼睛,对身前楼闻阁道:“侯爷,太子这是有意作践小公子!”
  楼闻阁依旧平静,目不斜视,仿若体内那暗暗乱窜的心不是他的,他道:“你可以上前去。”
  这话是戏语,长烨自然知道,太子要真有心作践人,不说楼扶修,就是连带他和他家侯爷今日在此都无法,何况他家侯爷没想插手,他再如何愤懑,也都只是闷气。
  殷衡好歹说话算话,他撇开第二个上前的人,缓缓起身,经过身侧之人时挑来眼,“跟上。”
  满殿的喧嚣半点没扰到他的步子,殷衡步态沉稳,抬脚踏了出去。
  楼扶修几乎是埋着头,自己走的哪侧也没注意,只跟着殷衡迈步,遂经过那席位前时,带起一缕微凉的风,他却是眼风都没转一下,径直出了殿。
  楼闻阁终于动了神色,望着自己身前,人衣角擦过的那案沿,不可察觉地重重吸了一口气。
  再回首,人已经彻底不见了影。
  楼扶修只觉得那灼热烧到了自己胃里,只是他行动无异,除了垂着眼,就只有那张素日白净的面容亮了一点绯色。
  殷衡回头,望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嗤笑一声:“这就晕了?”
  楼扶修继续走路,依旧低头,嗓音没什么变化,“没有。”
  再往前,出了回廊,楼扶修也不问去哪,就只默不作声亦步亦趋地跟着,转个弯,迎面来了人,他差点没停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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