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穿越重生)——今寻雪

分类:2026

作者: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09:08:38

  但历经数十年风雨,见证过楚斯年雷霆手段与谢应危日渐深沉威仪的人们,早已心照不宣,无人敢置喙半句。
  岁月倥偬,白云苍狗,转眼,谢应危已至耄耋之年。
  宽敞明亮的病房里,他躺在宽大的病床上,形容清癯,银发稀疏,脸上布满时光深镌的沟壑。
  唯有那双眼睛在望向床边人时,依旧保留着年轻时的专注与依恋。
  他将闻讯赶来围在床前低声啜泣的子孙辈们不客气地赶了出去,只留下楚斯年一人。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宁静,谢应危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楚斯年脸上。
  按理说,楚斯年比谢应危年纪还要大上许多。
  可此刻看去,楚斯年虽也染了风霜,两鬓斑白,眼角有了细纹,但面容气度,看起来不过六十许人,比实际年龄年轻太多。
  谢应危看着看着,忽然撇了撇嘴,像个闹别扭的老小孩,声音沙哑,带着半真半假的抱怨:
  “叔叔真是偏心,自己长得这么显年轻,倒衬得我更像个老橘子皮了。”
  楚斯年正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手指,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眸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也怪我?”
  “当然怪你。”
  谢应危点头,理直气壮,又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楚斯年拿他没办法,只得摇头,轻轻叹了一声,握住他枯瘦却依旧温暖的手:
  “好,那就怪我吧。”
  即便眼前这张脸已被岁月彻底改变了模样,布满皱纹与斑点,楚斯年心中翻涌的爱意,却从未因时光流逝而有半分消减,反而如同陈酿愈发醇厚深沉。
  他爱的从来不只是年轻俊朗的皮囊,更是皮囊之下独一无二,与他羁绊至深的灵魂。
  谢应危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费力地勾了勾楚斯年的手心,示意他靠近些。
  楚斯年会意,微微俯身,将耳朵凑近他唇边。
  谢应危的气息有些微弱,他攒了攒力气,用苍老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是死了……叔叔您……也不许再找小白脸。听见没?您得给我守寡。”
  楚斯年:“……”
  他直起身,看着谢应危即使病重,说起这话时眼中仍闪烁着的独占欲,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胡说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找什么小白脸。”
  谢应危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有些吃力却真心实意开心的笑容。
  他笑得太用力,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忍不住咳嗽起来。
  楚斯年连忙拿起床头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谢应危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咳嗽渐止,他咂了咂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楚斯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
  “不愧是叔叔递的水,就是甜。”
  楚斯年这下是真拿他没了辙,看着这张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能轻易牵动他所有情绪的脸,心里又酸又软。
  想骂他老不正经,又忍不住想笑,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纵容。
  谢应危笑过之后,神色却渐渐认真起来,他回握住楚斯年的手,目光相接。
  “刚刚……是逗你的。我……真的有话,要对叔叔说。”
  “嗯,你说,我听着。”
  楚斯年微微俯身,神情专注。
  谢应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楚斯年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
  “叔叔……您是不是……神仙啊?”
  楚斯年:“……?”
  他彻底无言以对,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抬手,替谢应危理了理额前散乱的银发。
  真是病糊涂了,开始说胡话。
  谢应危却只是执着地看着他,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这句话,是他藏在心底很久的真心话,在他心里,楚斯年就是神仙。
  不然如何解释这个人能在他人生最绝望的时刻,如神祇般降临,将他从泥沼中拉起?
  如何解释这个人仿佛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治愈了他身心的累累伤痕,给予他新生与无穷的爱?
  如何解释时光对这个人如此宽容,让他始终保持着超乎常人的年轻与活力?
  在他朴素而固执的认知里,他的楚叔叔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庇佑他、爱他的神仙。
  楚斯年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陪伴与温暖。
  又过了几个月。
  谢应危的身体,如同秋日枝头最后的叶片,在日渐凛冽的寒风中不可挽回地走向枯萎。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睡的时候越来越多。
  但每次醒来,只要看到楚斯年守在身边,眼神就会变得安宁而满足。
  最终,在一个冬日寂静的凌晨,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室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谢应危在睡梦中气息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直。


第697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64
  谢应危的葬礼是楚斯年一手操持的,肃穆,庄重,符合谢家继承人的身份,也契合了逝者生前的意愿,不事铺张。
  葬礼过后,楚斯年又代替谢应危,将他名下部分未曾指定用途的部分财产,悉数捐赠给了两人生前共同关注的慈善基金。
  一切都有条不紊,冷静克制。
  与他亲近的谢家后辈们见他连日操劳,面容疲惫,都忧心忡忡地劝他多休息,保重身体。
  楚斯年总是温和地点头说没事,让小辈们不用操心自己。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谢应危合上双眼气息断绝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被骤然抽空了。
  那颗始终被“谢应危”这个名字牢牢牵引,妥善安放的心脏,骤然失去了落点,在胸腔里空洞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舒张带来的都是无所适从的回响。
  他是因“爱”这种纯粹而强大的情感凝聚,被主神亲手雕琢成型的生灵。
  他存在的基石,力量的源泉,感知世界确认自身的方式都与“爱”息息相关。
  他渴求爱,回应爱,也习惯于将全部的情感寄托于所爱之人。
  彼时,谢应危给予他的爱是那般浓烈专注,毫无保留。
  如同永不熄灭的暖阳,照亮他因漫长穿梭而冰冷孤寂的生命。
  他沉浸其中,也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一切都系于那一人之上。
  如今暖阳陨落,留下的不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更是一种对自身存在的根本性迷茫。
  失去了这唯一的寄托,他该何去何从?
  为何而喜,为何而忧?
  为何要在清晨睁开双眼,又为何要在夜晚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他仿佛重新变回了一块被遗弃在虚空中没有温度的碎片,不知来处,亦无归途。
  那份因爱而生的浓烈情感在失去对象后,反噬成巨大的空洞和难以言喻的痛楚,让他无所适从,几近窒息。
  这天,他独自待在两人曾共度无数时光的卧室里,慢慢地收拾谢应危的遗物。
  衣物、书籍、一些小摆件、用过的钢笔、磨损的皮夹……
  每一件东西都带着属于谢应危的气息,也承载着一段段温馨的回忆。
  楚斯年收拾的动作很慢,神色是掩不住的落寞,他将它们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准备好的箱子里。
  理智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在此长久沉湎。
  祂,最初的主神,他真正的创造者,其灵魂已然破碎,散落在万千世界之中。
  他应该立刻动身,前往下一个任务位面,去寻找收集那些散落的灵魂碎片。
  唯有集齐碎片,才有可能让那个给予他生命与意义的存在,永远地陪伴在他身边。
  这是他如今最大的动力,也是支撑他熬过艰难时刻的渺茫希望。
  可此刻,当这个目标近在眼前时,楚斯年心中却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近乎自我欺骗的怀疑。
  继续穿梭,寻找碎片,复活主神……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在失去谢应危后,为了给自己空洞的生命强行找一个必须继续的理由,而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想起祂消散前的意念。
  因苍生祈愿而生,又因信仰凋零而逝的存在,似乎有意将他培养成新的维系万千世界平衡的主神。
  可楚斯年内心深处是抗拒的。
  他知晓主神曾经的孤寂,高踞于无数位面之上永恒凝望,却无法真正介入,只能恪守着不偏不倚的漫长岁月,是何等的冰冷与孤独。
  他因爱而生,渴望的是温暖的交织与紧密的羁绊,而非高高在上的守望。
  这念头让他更加彷徨。
  既不愿沉溺于失去的伤痛停滞不前,又对前路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无望。
  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四周是谢应危留下的逐渐冰冷的气息,和对自己未来漫无边际的悲观想象。
  就在他心神恍惚,将谢应危一件许久未穿的旧外套折好,准备放入箱中时,一个轻薄的信封从内衬的口袋里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楚斯年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素白的信封,信封正面是谢应危遒劲有力的字迹,写着——
  “斯年亲启”。
  给他的信?
  楚斯年怔住。
  他从未见过这封信,是应危什么时候写的?是忘了交给他吗?
  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他弯下腰将信封捡了起来,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就着午后有些惨淡的天光,屏住呼吸,用裁纸刀沿着封口,一点一点仔细拆开。
  里面是几张质地很好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
  他将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斯年:
  展信安。
  这封信大概要在很久以后才会被你看到了,希望那时你已经不那么难过。
  有些话我一直想说,却始终没有勇气当面告诉你,如今大概是最好的时机。
  叔叔,对不起。
  对不起,我占有了你。
  用我的依赖,我的任性,我的爱,将你牢牢地拴在了我身边。
  我常觉得,像我这般幸运能被你拯救的人终究是极少数。
  这世上有太多角落,依然蜷缩着无数个曾经的我。
  他们或许正遭受不公,或许正被病痛折磨,或许仅仅因为出身或境遇,就失去了希望,在泥泞中挣扎,无人伸出援手。
  每每思及此,我心中便充满感激,也充满一种隐秘的愧怍。
  我感激命运将你带到我身边,拯救了我,可我也时常感到不安。
  你这样善良,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与悲悯之心,你的光芒本应照亮更多人,温暖更多人,拯救更多像我一样本可能就此沉沦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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