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穿越重生)——今寻雪

分类:2026

作者: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09:08:38

  戏楼里灯火通明,隐约的锣鼓与丝竹声,还有清越的唱腔透过门墙,丝丝缕缕地飘荡在秋夜的空气里。
  谢应危闭目靠坐着,声音便无孔不入地钻进耳中。
  自然而然地,又让他想起白日里楚斯年轻轻一拽袖口,和那句带着笑意的邀请——
  “晚些时候,还请赏光”。
  他并非挟恩图报之人。
  白日出手,与其说是为楚斯年或小艳秋解围,不如说是看不过赵二那等仗势欺人,败坏风气的行径。
  即便站出来的不是楚斯年,他同样会出面制止。
  因此,楚斯年是否感激,是否邀约,于他而言并非必须回应的人情。
  听戏?
  他素来兴趣寥寥。
  将一整晚的时间耗费在戏园子里,看那些演绎他人的悲欢离合,不如多分析几份情报,或推演一番津门的棋局。
  黄包车已然驶过戏楼门口,将那一片灯火与乐声抛在身后。
  秋夜的凉风拂面,带着清醒的意味。
  然而……
  车轮又向前滚动了一段,谢应危忽然睁眼,对车夫道:
  “掉头,回庆昇楼。”
  车夫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费力地调转车头。
  车子再次停在戏楼门前时,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
  谢应危下了车,除了应付的车资,又多给了车夫一些,淡声道:
  “辛苦了。”
  车夫连声道谢,拉着车隐入夜色。
  谢应危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戏楼。
  他回津休养,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白日里庆昇楼前那一场,恐怕早已传开。
  那么,今夜他来此听戏解闷,顺理成章,恰是休养该有的做派。
  对迎上来的跑堂略一点头,身后的警卫默契地停在门口,并未跟入。
  “谢少帅!您来了!”
  跑堂的显然是得了吩咐,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与恭敬,躬着身将他往楼上引:
  “楚老板特意吩咐,给您留着最好的雅间呢!说您今晚一准儿会来!”
  谢应危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特意留着?
  楚斯年竟如此笃定他会赴约?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随跑堂上了二楼。
  依旧是昨日霍万山包下的那个位置,视野极佳,正对戏台。
  桌上已摆好热茶和几样精细茶点,一碟核桃酥,一碟豌豆黄,还有一碟桂花糖藕。
  “少帅您先用着,楚老板即刻就来见您。”
  跑堂的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雅间的门。
  顿时,二楼这片小小的空间便安静下来,与楼下传来的隐约乐声隔了一层。
  茶香袅袅,点心精致。
  谢应危在椅上坐下,并未动那些茶点,只端起茶杯,看着氤氲的热气。
  他确实有些讶异于楚斯年的料事在先,但这讶异也仅是一瞬。
  既来之,则安之。
  楚斯年的戏,他是亲耳听过,亲眼见过的,确实当得起“绝艺”二字。
  今夜不妨再听听,也算不虚此行。
  台下正唱着一出热闹的武戏,锣鼓铿锵,刀枪并举,满堂喝彩。
  锣鼓点透过楼板隐隐传来,反倒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安静。
  谢应危并未等太久。
  门被轻轻推开,楚斯年领着小艳秋走了进来。
  两人并未穿戏服。
  楚斯年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鸦青色薄呢马甲。
  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用一根普通的乌木簪固定,脸上干干净净,只在唇上点了些润泽的膏子,显得气色好些。
  小艳秋则换了件水粉色的夹袄,脸上泪痕洗净,眼睛还有些红肿,怯生生地跟在楚斯年身后。
  楚斯年神色郑重,进门后便对着谢应危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少帅,今日之事,若非您及时援手,后果不堪设想。斯年代班主,代小艳秋,也代庆昇楼上下,叩谢少帅大恩。”
  他声音清润,带着真诚的感激,姿态放得极低。
  小艳秋更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还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哽咽道:
  “谢谢少帅救命之恩!谢谢少帅!艳秋这辈子都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说着就要磕头。
  谢应危端坐未动,既未起身相扶,也未露出什么动容之色。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跪地的小艳秋,最后落在躬身作揖的楚斯年脸上。
  待楚斯年直起身他才开口,语气疏淡,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无需挂怀,谢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并非为了换取他人谢意。”
  他略顿了一下,继续道,声音平稳无波:
  “谢某今日所为非为庆昇楼,更非为某人出头。赵二行径,当街恃强,警服私用,有碍观瞻,败坏风气。
  此等事,换作天津卫任何一处街巷,谢某见了都会管。此乃分内之事,与楚老板并无干系。”
  他这番话说得疏离,将自己出手的动机摘得干干净净。
  既是撇清,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划清界限。
  或许他本人并无这种意思,但奈何这番没情商的话使得楚斯年方才郑重其事的感谢,成了某种不必要甚至有点“攀附”意味的举动。
  楚斯年听着,脸上感激的神色微微一滞,浅色的眸子在抬起时,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不悦。
  仿佛冰层下倏忽窜起的一簇火苗,亮得灼人,又迅速被压制下去。
  仅仅一霎。
  快得如同错觉。


第47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14
  “少帅高义,是斯年狭隘了。”
  楚斯年垂下眼帘,语气比刚才更淡了几分,只有一种公式化的回应。
  “无论如何,少帅解了我庆昇楼之困是实。这份情,班子上下记在心里。”
  随即侧身,温声对小艳秋道:
  “艳秋,先回去歇着吧。柜子上有我备的枣泥糕和杏仁酪,拿去吃,压压惊。”
  小姑娘这才慢慢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楚斯年走到谢应危身侧的椅子旁,将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小托盘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托盘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小巧的象牙签,每支签上都用娟秀的蝇头小楷写着戏名。
  “少帅。”
  楚斯年这才在谢应危身旁的椅子上落座,侧身看向他,唇角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与方才的郑重不同,带着点营业式的玲珑:
  “白日里扰了少帅清净,斯年无以为报。不如让斯年在此为您单独唱一段?曲目,由您来点。”
  修长的手指在那排象牙签上轻轻一划,示意谢应危挑选。
  谢应危的目光在托盘上停留一瞬。
  单独唱?在这小小的雅间里?
  他本欲开口拒绝,话到嘴边,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闪过昨夜梦中那一幕——
  剑光,酒盅,仰颈饮下的侧影,以及媚眼如丝的一瞥。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指了指其中一支签,没有细看上面的字,只凭着某种直觉,淡声道:
  “那就这个吧。”
  楚斯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支签上正写着《霸王别姬》。
  “少帅好眼光。”
  楚斯年笑意深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便请少帅稍候片刻。”
  他起身,对谢应危微微一礼,转身出了雅间。
  谢应危独自留在室内,重新端起那杯茶,思虑再三。
  既然来了,那就看完再走吧。
  并未让他等太久。
  楚斯年退出去片刻,再回来时,已是一身锦绣斑斓的虞姬装扮。
  上身是杏黄色绣折枝梅的帔,下身系着同色的绣花裙,外罩一件烟霞色云肩,长长的白色水袖垂落,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飘动。
  头上珠翠略简,只点缀着几朵绒花和一支衔珠银簪,脸上妆容也淡了些,更突出眉眼间的哀愁与决绝。
  他没有带剑,只凭一双水袖,盈盈立在雅间中央方寸之地,对着谢应危的方向微微一福。
  旋即,启唇唱道,嗓音压得低沉婉转,少了戏台上的嘹亮,却多了几分直入心底的缠绵与凄楚: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身段随着唱词流转,帔与裙摆绽开如花,水袖随之画出圆融的弧线,在这狭小的雅间里,竟也施展得淋漓尽致。
  脚下细步款款,绕着茶几走了半圈,衣服边角几乎要扫到谢应危的膝头。
  距离如此之近,谢应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和一种像雪后梅枝般的气息。
  “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唱至激昂处,水袖猛地一抖,袖梢如箭般射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楚斯年一个大幅度的云手转身,水袖随之扬起,长长的白色水袖如两道流云,在空中划出饱满的弧线。
  舞姿愈发急促,水袖翻飞,时而如白练绕身,时而如双龙出海,在狭小的空间里竟也舞得密不透风,令人眼花缭乱。
  这本是极美的身段。
  可就在一个疾速的旋身后,楚斯年借着旋转的力道,右臂水袖如灵蛇出洞,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向谢应危面门拂来!
  竟似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挟着一股柔中带刚的劲风,“啪”地一下从谢应危的左侧脸颊斜擦而过!
  触感微凉,丝绸滑过皮肤,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抽击感。
  像是一记柔软却又货真价实的耳光。
  谢应危隐约听到一声极轻极快的,混杂在气息转折间的——
  “哼!”
  冰冷的丝绸触感与劲风扑面,谢应危猝不及防,身体本能地后仰半分,却依旧端坐未动。
  脸上被扫过的地方泛起一丝微麻的刺痛感。
  是失误?
  地方太小,没控制好?
  他蹙眉,看着眼前依旧沉浸在戏中,眉目凄婉的虞姬,试图从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楚斯年仿佛浑然未觉,舞袖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唱腔依旧哀婉: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谢应危压下心头瞬间掠过的薄怒与疑惑,告诫自己莫要计较。
  或许真是地方逼仄所致。
  戏在继续。
  唱至虞姬为霸王斟酒的段落,楚斯年未用剑,也未取酒盏,眸光流转,落在面前茶几上那只半满的茶盏上。
  伸出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纤长手指,极轻巧地将茶盏拈起。
  在谢应危的注视下,他微微仰头,檀口轻启,竟用牙齿稳稳咬住那只白瓷茶盏的边沿!
  茶盏中的茶水微微一晃,却奇迹般地没有洒出半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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