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穿越重生)——今寻雪

分类:2026

作者: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09:08:38

  现在想来真是臊得慌!
  他本就该是这般糙汉模样,舞刀弄枪才是本色,学什么风流公子,附庸什么风雅?
  那般光风霁月如玉如琢的人合该配真正的文人雅士,自己这等粗人哪里配得上?连肖想都是亵渎。
  “唉——”
  为什么自己就不是个女子呢?
  这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谢应危被自己这想法惊得一哆嗦,随即又破罐子破摔地想,若自己是个女子,定然也是个体格健壮、肤色微黑、能舞刀弄枪的“奇女子”。
  说不定……说不定楚斯年就喜欢这一款呢?
  他被自己这愈发不着边际的想法弄得心烦意乱,猛地躺了回去,拉起薄被蒙住头强迫自己睡觉。
  不想了!睡觉!
  然而屋外的雨声却不知何时变大了。
  起初还是淅淅沥沥,渐渐变成了哗啦啦的声响,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屋顶和窗棂,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喧嚣。
  谢应危本就心绪不宁,被这越来越大的雨声吵得愈发烦躁。
  他猛地掀开被子,赤着精壮的上身,带着一身火气跳下床几步走到窗边,嘴里不满地嘀咕:
  “连老天爷也跟老子过不去!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哐当”一声用力关上窗户,将恼人的雨声隔绝在外大半。
  重新躺回床上,他闭上眼睛,努力忽略穿透窗纸的沉闷而持续的雨声。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混沌之际,他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那双眸子锐利如鹰。
  不对。
  这雨势听起来不小而且没有停歇的迹象,怕是要下一整夜。
  他见过李家的屋子。
  那是什么破房子?土坯墙,茅草顶,年久失修看起来摇摇欲坠。
  平日里还能勉强遮风挡雨,可遇上这样的大雨……
  谢应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倏地坐起身下意识就想下床,脚都碰到了冰凉的泥地却又硬生生顿住。
  都决定和楚斯年再无瓜葛了,还操心人家房子塌不塌干什么?
  他谢应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了?
  重新缩回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试图找回刚才那点睡意。
  可是哗啦啦的雨声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描绘着李家破败屋舍在风雨中飘摇的画面。
  万一……万一房子真塌了呢?楚斯年今晚岂不是要无家可归?
  他自己皮糙肉厚,别说淋雨,就是寒冬腊月跳进冰河里也顶多打个哆嗦。
  可楚斯年不一样。
  那人看起来就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玉和初雪精心雕琢出来的,通身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脆弱感,合该被妥帖地供养在温暖明亮的华屋里,远离一切风雨尘埃。
  若是被这冰冷的暴雨淋透,哪怕只是片刻,单薄的身子骨定然受不住。
  定会染上风寒,发起高热,说不定还会咳嗽不止……
  谢应危仿佛已经看到楚斯年病恹恹地躺在榻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浅色的眼眸因难受而蒙上一层水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啧,今天踹季骁的那脚不应该留情的。”
  谢应危低咒一声猛地掀被起身,这一次再无半分犹豫。
  他动作迅速地套上那身惯穿的外衣,也顾不得束发,随手将额发往后一捋,便一把拉开房门,毫不犹豫地冲入瓢泼大雨之中。
  寨子里一片寂静,除了巡夜的哨兵躲在屋檐下打盹,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
  谢应危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头矫健的豹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寨门,沿着陡峭湿滑的山路向着山下丰登庄的方向疾奔而去。
  雨下得极大,密集的雨线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水幕,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山路被雨水浸泡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到脚踝。
  湿滑的石头和裸露的树根更是暗藏危机。
  谢应危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身形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极准,即使脚下打滑,也能凭借过人的腰腹力量和反应速度瞬间调整过来,速度丝毫不减。
  然而暴雨下的山路危机四伏。
  在一处坡度较陡,且因雨水冲刷而裸露大片滑腻青苔的拐弯处,他脚下一滑,踩中的一块石头猛地松动!
  谢应危心中警铃大作,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泥浆和雨水让他无处着力,眼看就要顺着陡坡滚落下去。
  这要是摔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危急关头他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半个身子,手臂猛地探出,死死抓住旁边一株从岩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老树粗壮根系!
  “咔嚓!”
  根系不堪重负,但终究是撑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谢应危悬在半空,脚下是漆黑一片不知深浅的山坡。
  雨水疯狂地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
  他喘着粗气,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泥浆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他定了定神,借着手臂的力量,脚下在湿滑的岩壁上艰难地找到几个借力点,如同灵猿般一点点攀回山路之上。
  重新站稳,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心有余悸却并无多少恐惧。
  常年在刀口舔血,比这更凶险的情况他也遇到过。
  他只是又低低骂了句季骁,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便再次迈开了脚步。
  经过这一遭他更加小心了些,但速度并未减慢太多。
  脑子里那个念头越发清晰坚定——就看一眼。
  确认那破房子没塌,确认楚斯年没事,他立刻就走,绝不多停留片刻。


第195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21
  雨夜下的丰登庄,早已被狂暴的雨幕吞噬。
  李家那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在如此天威面前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内气氛紧张而有序。
  楚斯年早已将所剩不多的粮食和那套珍贵的纸笔搬到了土炕上唯一干燥的角落。
  李小草挽着过长的袖子,正用一个破旧的木盆奋力地将从屋顶缝隙和墙角渗进来的雨水舀起,再吃力地端到门口泼出去。
  小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溅上的雨水,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李树则拿着家里唯一那把有些锈迹的小锄头,在靠近墙壁的泥地上快速地挖掘着浅浅的沟渠。
  他动作麻利将汇聚的雨水引导向门槛方向,又在门槛下方小心翼翼地挖出几个小坑和缝隙,让屋内的积水得以缓慢地排向屋外。
  而最危险的工作在屋顶。
  楚斯年只穿着一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的单薄粗布衣,艰难地攀在茅草屋顶上。
  狂风卷着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他,几乎让他睁不开眼,长发被雨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冰冷刺骨。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一根还算牢固的椽子,另一只手不断地将提前备好的新的茅草团用力塞进正不断往里灌水的缝隙。
  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僵硬发白,身体在湿滑倾斜的屋顶上微微颤抖。
  视野里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雨和黑暗中房屋模糊的轮廓。
  就在他试图挪动脚步去填补另一处较大的漏洞时,脚下猛地一滑。
  他踩中了一处被雨水泡软,内部已然腐朽的椽木!
  “咔嚓!”
  轻微的断裂声在风雨中几乎微不可闻,但脚下的塌陷感却无比清晰。
  楚斯年心中一惊,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倾斜的屋顶上向后摔落!
  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失重感扑面而来,他甚至能听到下方李小草惊恐的尖叫声。
  完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准备迎接撞击地面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未到来。
  他落入一个同样湿透却异常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怀抱带着山野般粗粝的气息,以及一路疾奔而来的滚烫体温,与他浑身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同重重地摔倒在屋外泥泞不堪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楚斯年被撞得闷哼一声,愕然睁开眼。
  雨幕中,一张带着水痕和些许泥点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野气或窘迫的黑亮眼眸,此刻正焦急万分地紧盯着他。
  是谢应危?!
  楚斯年浅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应危也顾不上摔得生疼的后背,见楚斯年睁眼似乎并无大碍,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环住楚斯年的手臂。
  又立刻想起对方浑身湿透冰冷,二话不说直接打横将人抱起,一脚踹开虚掩的屋门,冲进虽然简陋却暂时能遮挡部分风雨的屋内。
  “先……先生!”
  李小草和李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谢应危将楚斯年小心地放在土炕边沿,触手一片冰凉。
  他眉头紧锁,迅速从柜子里找了件干燥的外衫,不由分说地披在楚斯年瑟瑟发抖的肩上,将他整个人紧紧裹住。
  “待着别动!我去修。”
  谢应危的声音带着急促,说完他转身冲入屋外的暴雨之中,甚至没给楚斯年任何开口的机会。
  楚斯年怔怔地坐在炕沿,冰冷的身体似乎因这一点点暖意而微微回温。
  他抬起头,透过破旧的门框,能看到谢应危高大悍野的身影已然利落地攀上了屋顶。
  暴雨依旧倾盆,狂风试图将他掀翻,他却如同磐石般稳定,动作迅捷而有力,比楚斯年熟练得多地填补着漏洞。
  雨水顺着他肌肉贲张的脊背和手臂哗哗流淌,古铜色的肌肤在暗夜中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那样悍野,那样不拘小节,甚至带着几分匪气。
  楚斯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谢应危的背影,原本因寒冷和惊吓而略显苍白的脸色逐渐平复。
  屋外暴雨如注,狂风呼啸,但此刻他耳中却仿佛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以及屋顶上沉稳而有力的动静。
  浅色的眼眸中最初的震惊与茫然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变化。
  眼底的清冷疏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暖意浸润,一点点软化。
  那些在不同世界,不同身份下相遇相知相守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暴雨中悍野而专注的身影一点点拼凑起来。
  果然,无论轮回多少次,身份如何变幻。
  他还是那个谢应危。
  “我的……谢应危。”
  楚斯年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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