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宋明诚翻着手里的卷宗:“死者卜文乐,三十二岁。初检结果显示,死因是颈部压迫导致的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推算,大约是两个月前。”
  他甩了甩头发,指着照片放大的一角:“从墙体翻新层的水泥风化程度判断,尸体被封进墙里的时间与死亡时间基本一致。”
  会议桌另一端,季珩皱了皱眉:“压迫性窒息?是自杀还是他杀?”
  “还不好说。”宋明诚合上文件夹:“尸体高度腐败,几乎骨架化,单凭遗体外貌难以区分自杀性上吊与他杀性窒息。得亏了董思奇,快速锁定了身份和死因,再进一步的检测还需要等待。”
  夏然托着下巴:“两个月前......那正是邹沐晴因为在患者面前出现异常举动,被迫辞职的时间吧?她那时住在清水小区?”
  “对,”宋明诚点头:“当时她和她母亲仲素秋都住在那里。几乎在案发同一时间段,她们搬离了小区。前脚刚走,郑书翰就带着叶芳锦搬进去,无缝衔接。”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季珩问:“两个月前,清水那片的监控查过了吗?”
  柳熙抬头道:“查过。清水小区是高档社区,每栋楼层都有独立监控。奇怪的是,我们只在6月15日那天,看到卜文乐的身影。她神色匆匆进入小区,不到一小时后,又独自离开。的的确确是出门了,之后再无出入记录。”
  “也就是说,尸体可能是在别处被杀害,然后被人转移回来,藏进了那面墙?”谢衔枝双手抱臂。
  “没错,我们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柳熙点开下一张监控截图,画面中是卜文乐在监控探头下的身影:“但问题是。要运输这样一具成年女性尸体,起码得有个大型行李箱。邹沐晴母女搬家时,确实带了不少箱包,但都是只出不进。而叶芳锦入住时,也只带了一个小旅行包。”
  他顿了顿,眉心轻蹙:“我想不通,他们到底是怎么把尸体带回来的。”
  “那砌墙的工具呢?”夏然接话:“重新封墙总得用水泥,砖料,而且噪音也不小,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水泥风干也需要时间,那段时间有人在家吗?”
  “有。”柳熙翻页:“那段时间,郑书翰一直没有回来,邹沐晴和母亲几乎不出门,只有周女士会偶尔过来一趟。”
  “周女士,周逸清。”季珩抬头,喃喃道:“又跟她有关系。”
  “两起案子,这个郑书翰好像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言之凿凿,矢口否认自己知道这件事。”
  宋明诚咂咂嘴:“没辙啊。仲素秋遇害时他在打电话。这起案子,卜文乐来的那天他确实在家,可之后很久他都没再回来住过了,不可能是他砌的墙啊。真抓不到他一点把柄。”
  “哦!”谢衔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他那有个人,会模仿人说话,只要是他听过的声音就能从他嘴里发出来,所以打电话不能算是什么不在场证明吧。”
  “但问题是,他是在人死前离开的小区。”姚瑾挠了挠头:“说白了,一点证据都没有。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先入为主情绪用事了。”
  会议室的空气更沉了几分。季珩低声道:“卜文乐消失了两个月,为什么连个失踪记录都没有?”
  姚瑾翻出另一页资料:“卜文乐从小父母双亡,孤儿院长大。后来在银翔集团做过文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被调去了中央城。履历里那段升迁过程几乎查不到任何痕迹。”
  “中央城......一个普通职员怎么可以能可以随便升到中央城去。”季珩目光微凝。
  太多的疑点了。
  这两起案子牵扯到的人几乎重合,但卜文乐与邹沐晴看似毫无关联,为何会被牵扯其中?又为何每个人都好像有所隐瞒?
  最关键的一点是,序线。
  序线在这两起案子中都失灵了。
  这才是压在季珩心口的那块巨石。这是属于监管者的天性,天生对于失控的厌恶像蚂蚁爬满身体,纵使觉得疲惫也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了。
  季珩抬头,语气重新变得冷静。
  “继续查卜文乐的人际关系。”
  他顿了顿,“一个人再怎么与世隔绝,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社交。去挖她在银翔的旧同事,孤儿院的联系人,查她的升迁流程,看是谁签的调令。还有,她为什么那天要去邹沐晴家。”
  “监控也要继续排查。一个人不会凭空出现在墙里。监控再全面也总会存在死角,如果清水的监控有限,那就去查外围路段,出入口的探头。走访邻居,哪怕一点异常声响都别漏掉。”
  “仲素秋案也一样。现在虽然表面看两起案子没直接关联,但并线调查,不能再拖。”
  最后,他看了一眼桌面上几份厚重的审讯笔录。
  “这几位嫌疑人,一个都别放过。重新安排一轮审讯,我要听到他们亲口说出真相。”
  安排完任务,探员们窸窸窣窣地起身。会议室的门一开一合,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们散会,葛佩瑶才从审讯室里面色铁青地出来,整个人像被掏空一般。
  她已经连续和邹沐晴熬了两天两夜。
  邹沐晴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时而痛哭,时而沉默,证词颠三倒四。但为了避免她情绪失控,葛佩瑶只能小心翼翼地陪着。到现在,她的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终于能喘口气,她一句话也没说,连眼皮都懒得抬。
  付南松早就守在走廊那头,敏锐察觉出了低气压。他轻手轻脚地凑过来,也没有说话,只用头抵着她的背往办公室的方向带。
  解剖室里,谢衔枝等待着尸检结果,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尸体变化图鉴》,一边皱眉看,一边挠头。
  董思奇一出来,就看到他两手盘着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头这么痒?”
  谢衔枝见有人来,手也没停:“痒啊!真的痒。好奇怪,我昨天明明洗了头,但就是觉得很痒很痒。”
  董思奇洗完手,走过去扒虱子似的掀了几根他的头发丝,评价道:“没长虫,那可能要长脑子了。”
  谢衔枝白了他一眼,正想反驳,董思奇视线却顿在了他脖颈和手腕上,密密的一片痕迹。
  “小!谢!”董思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可以啊你,小谢,你把老树都撬开花了。”
  谢衔枝脸一红,扯了扯衣服。季珩今天给他穿的衣服袖子短短的,不使劲往下拉就遮不住腕子上的痕迹。
  好在手上有点力气了,不顾手上还有牙咬出来的伤,他把两个衣袖攥在手心里捂得严严实实,没有理董思奇的话:“尸检结果怎么样?”
  董思奇叹了口气,把报告拍在桌面上正色道:
  “卜文乐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从损伤特征看,属于外力勒颈致死,这是一起他杀案件。”
  谢衔枝问:“死亡时间呢?”
  “我能锁定到6月15日,不过时隔太远,再精确的时间点就不行了。”
  谢衔枝声音一下拔高:“那不就是她去邹沐晴家的那天!”
  董思奇没应声,只是盯着报告:“不过,我更在意的其实是仲素秋的身体。”
  “怎么了?”
  “她们身上都有一些印记。”董思奇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和你身上的那种痕迹很像。”
  谢衔枝愣了下,发现他并没有在调侃自己,而是严肃地盯着自己昨天被扇破皮的嘴角。虽然恢复极快,但痕迹依稀可见。
  董思奇继续道:“卜文乐身上有这些我姑且可以理解,不清楚她死前是否处于受控状态。但仲素秋,她......这么大岁数了,丈夫去世了,也不太出门,谁会对她动手呢。这伤痕新旧交叠,还不是一次两次。”
  “咚咚咚。”
  柳熙,夏然和付南松都被打发来干苦力活,推门进了解剖室。
  谢衔枝眼尖地看到付南松耳朵上又多了一颗小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头也不痒了。
  董思奇瞧见他那表情,笑出声来:“你要习惯,接触多了你就会发现,我们这种监管者,好像多少都有点性压抑,没有才不正常。”
  “......什么?”
  他指着付南松的耳朵:“像这种呢,一般就是发泄渠道。像我也有啊,我和尸体待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舒服。有时候就是觉得心里闷得慌,要靠这种小癖好发泄出来。”
  柳熙在角落里撇撇嘴,没说话。
  “也不一定吧。”夏然反驳:“宋监管很正常啊,什么叫小癖好?什么叫性压抑?季监管也有吗?”
  谢衔枝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解剖室的门却再度被推开了:
  “说谁性压抑啊?”
  众人抬头,就见宋明诚笑着走进来。
  董思奇挑眉:“哟,稀客啊,正谈论你呢。你怎么过来了?”
  宋明诚笑笑:“查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迫不及待想跟你们分享。”
  他晃了晃手里的资料:“你们知道卜文乐生前最后一段时间频繁接触的人里有谁吗?居然是位熟人。”
  解剖室突然安静下来。
  “谁?”谢衔枝问。
  宋明诚抬起头,唇角微微一勾:“苏芳苓。”


第59章 想走捷径
  中央城,审判庭。
  白袍少年脚步轻快,绕过几处雕花栏杆,来到审判庭内一扇暗门前,指节轻扣。
  门内,谢承允盘腿而坐,依靠在低矮的檀木椅上。
  他沉溺在面前香炉的袅袅清香之中,慵懒地闭目养神。感到有人靠近,才缓缓睁开眼:“又换上新皮了。”
  少年笑了:“无所谓,皮囊于我就像衣服,穿腻了,就能丢弃。人要转世,不也得换着皮囊在世上兜兜转转?”
  说着,他笑容掩去:“我以前是这么样的。不过现在......要是能有一副可以让我真的堂堂正正活在世上的衣服,就好了。”
  谢承允偏头:“怎么?憋了这么多年,到这个关头沉不住气了?”
  少年面色一沉,拳头在白袍袖口里攥了攥:“他跟我疏远了,我很生气。”
  “人类给他下了什么蛊,我都把那些记忆还给他了,他怎么没一点反应。”少年俯下身去,把头搁在谢承允的膝盖上。
  “这些年,我日思夜想,痛苦万分,恨不得撕碎了他。可他凭什么不记得我?这不公平。”
  谢承允没有搭话。透过审判庭的落地窗,监管塔静谧矗立于不远处。漫天金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互相拉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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