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再然后,那只口罩就被覆上脸。
  “走吧,该上班了。”
  谢衔枝倒在办公桌前,泪无声地浸湿桌面。
  嘴里难受,屁股痛得要命,还要来上班......
  命怎么能苦成这样......
  楼梯间里叮叮咣咣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声,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谢衔枝无需抬眼就知道来人是谁。只是他没想到,除了嘴唇子黢黑的付南松,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柳熙见到旅行归来的谢衔枝也愣了一瞬,目光很快也被那只口罩吸引。活得久了就是见多识广,他一秒猜到口罩的用途,眼神极为精彩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随即嘴角一抽,白眼快要翻上天去。
  谢衔枝指指身边浑身钉子的刺猬,夏然道:“是的。大会延期了,由于众所周知的理由,现在这个关口变得有点敏感。会议不得不往后推,所以没有风纪检查了。”
  谢衔枝又指指在身后工位坐下的石头,夏然道:“是的。他也进局里工作了,跟你情况差不多,是实习工。哦对了,你是不是想参加今年秋考呀,那你们要准备的是同一场考试。”
  柳熙背对谢衔枝优雅放包,充耳不闻议论声,精致地往透明保温杯里加了两颗红枣一把枸杞,倒上煮好的热水,捧在手心里暖身子,一派老年人养身局的惬意滋味。
  夏然叹了口气,一拍谢衔枝的肩膀:“说实话,我真的衷心希望你们都能考进来,不然这局里的案件报告永远只有我和南松两个人在写,谁能替我们分担?所以啊——”
  他把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啪”地拍在谢衔枝面前:“这是我为你制定的30天上岸计划,保准你在今年秋考杀出重围,杀出风采。”
  “............”
  整整一上午,谢衔枝才勉强把那沓《三十天上岸计划》从头到尾啃完。他靠在椅背上,脑瓜嗡嗡作响。
  监管局的编制考试就如季珩所说,难于登天,分为通识与写作部分。通识的内容包罗万象,从天文地理到历史政治,从经济金融到逻辑推理、常识判断,堪称人类百科全书选拔赛。写作部分则是考察对于具体案件的分析与解决能力,还得兼具文学性。
  谢衔枝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么一套考试准备下来,想必入选者应该都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全能人才。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工作内容,还以为这是多么高大上的职业呢。
  他转头,身旁奄奄一息的付南松已经快被榨成人干了。
  从他今早打的第一个电话开始,就一刻不停地被一个失恋男子占线。对面倾诉欲极强,此刻还在情绪激动地喋喋不休,时而哽咽,时而怒骂。
  付南松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语气却一直保持五星好评的水准:“嗯嗯、当然啦、我理解、您说得对......”
  谢衔枝心底又泛起一阵悲凉,为什么把人才招进来干的就是这样的活啊......
  他绝望地翻回桌上的计划书,心底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不可能的......光是通识部分背书就能要他半条命,更别提让他写小作文了。
  他悲哀地想:人啊,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该放弃的时候就得放弃。
  自我怀疑之际,夏然在一旁拱拱他,压低声音道:“我闻到了,今天中午,食堂做了油炸小鸡腿,还有麻婆豆腐,一会儿我们早点溜?”
  谢衔枝眨巴眨巴眼,点点头,要说这监管局里唯值得留恋的也就是伙食了。
  光是听着,口水就不争气地分泌出来,他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却立刻被口中那作怪的异物哽住,一阵强烈的呕吐感猛地窜上喉头。
  “唔唔唔......”忘了这茬!可恶得要死了!
  干呕了一阵,他怏怏爬起来摇头,在纸上写:“我今天不舒服,不去吃了。”
  “啊?鸡腿你都不吃?”夏然语气里满是担忧:“那我和姚姐先去......你真没事吧?”
  谢衔枝摇摇头,重新趴回桌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像被抽干了力气。
  午休时分,办公室的灯光被调暗一格。探员们三三两两离开。没多久,整层楼只剩谢衔枝一个人趴在工位上,幽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季珩一上午都没出来过,午休了也没有动静。
  谢衔枝怔怔地想:
  到底在忙些什么啊?他不用吃饭吗?他忘了自己的嘴不能吃饭了吗?
  好饿......
  “咕噜噜——”他肚子狂叫,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只得尴尬地把脸埋在手臂里。
  屁股依然疼得要命,像坐在一盆火炭上,可他实在没力气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旁边吃完饭的同事陆陆续续回来了,脚步声,椅子滑动声此起彼伏。
  谢衔枝心底焦躁得发狂,终于趴不住了!
  就在他咬牙撑起身的一刻,那扇门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意一般突然打开了。他看到季珩朝自己这边的工位走过来,欣喜若狂,小狗乞食般渴望地看着他,然而——
  季珩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秒,视线从他头顶滑过:
  “柳熙,你过来一下。”
  说着,又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办公室里走了。
  “......”
  小鸟翘起的小尾巴像是被重重拍扁,天塌了!
  莫大的委屈一瞬间袭来,眼泪簌簌掉进口罩里,湿热了一片。
  “新的监管者,新的工作,适应得都还好吗?”一杯热茶递到柳熙面前。
  “还可以吧。”柳熙点点头表示感谢:“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你上次说的那番话,我最近一直在尝试领悟。”
  柳熙一愣:“哦?那结果是什么?”
  季珩沉沉看着他,并未回答:“你在面对监管者的时候,态度很是不卑不亢。这种感觉非常少见,细想一下,我好像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呵,那我应该还是能比他强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给人抓着把柄玩那种......情趣?笑死我了。”柳熙轻蔑地一哼。
  “你和他真的是旧相识吗?总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敌意这么大吧。无论第一次见面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说漏嘴,你都该知道那么称呼一个异种可能的结果是什么。”
  “对啊,很可惜,没有看到他直接被送去大牢。”柳熙大方地承认道,转而,他玩味地歪头:“不过既然你这么问我,怎么?你还在怀疑?”
  季珩沉吟片刻:“当你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不管是在教学楼中,还是在袁君佑宿舍里,他都没有展露过自己的天赋,你无从得知他的本体是一只鸟。而诬陷别的物种是鬼鹫蓝羽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你一定是在之前就认识他,了解他。”
  柳熙耸了耸肩:“嗯,是这样。”
  季珩手指在面前交握:“我确实从未停止过怀疑。但是,监管塔从未失守过。”
  “我向中央城核实过,监管塔内确有生命体仍然关押其中,即使五年前发生过地动,监管也没有一刻松懈,从未有任何出逃可能......”
  他顿了顿:“我怀疑过他是鬼鹫蓝羽,也怀疑过附身在女孩身上的那个灵魂是鬼鹫蓝羽。可如果是这样,三百年来一直被关押在监管塔里的人又是谁?”
  柳熙双眸一沉,没有接话。
  “你是见证过一切的人,你知道真相。”季珩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一切的,所有的真相。”柳熙轻轻开口,他合上眼:“但是我不会说出来,因为说出来我一定会死,一定。”
  “......”
  “哪怕是你,季监管,哪怕听到真相的是你,你也一定会杀了我。你不必试图说服我,关于这一点我确信不疑。”
  “所以如果我想活命,我必须缄口不言,这样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柳熙睁开眼,坚定地回应了那个目光:“不过我答应你,你查到什么可以来问我对错,我绝不会说谎。”
  季珩眼眸深邃,沉默不语,不愿妥协让步。
  “好吧,作为交换,也是我的诚意——”柳熙咬了咬唇:“你现在最关心的,无非就是是他到底是不是鬼鹫蓝羽,对吗?这个问题,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如果,你指的是历史书上写的,那个曾经被围剿的傻子,那我的回答是:是的。千真万确。”
  “......”季珩眉心一蹙:“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除了历史书上写的那个,还有什么?”
  “我不明白,如果他真的是,他最后怎么逃出来的?他不像你一样可以长生,那怎么可能活了这么多年?又为什么失去了记忆?”
  柳熙唇色泛白,摇摇头:“我只能答到这里,已经够意思了吧。”
  “其实现在这样的状态特别好,你知道吗?”他抚上热茶,轻声道:“我看他现在这样,每天没心没肺,最大的烦恼居然是今天没能吃上食堂的炸鸡腿,这样的状态其实特别好,如果能一直这样,倒也不错。”
  “既然你问出了这些问题,应该就是决定好要帮他隐瞒真相了吧?”
  “我虽然不能告诉你更多的事,也因为一些过节很讨厌他。但是,在我的立场来看,他不是一个坏人。在你们的立场如何我就不确定了,言尽于此,你自己斟酌吧。”
  办公室内,桌上的节奏器摆件滴答滴答地摆动,指针左右摇晃,声音被无限放大,敲击神经。
  季珩眉头紧蹙。
  终于,他烦躁地伸手,啪地将它按停。
  “咔哒——”指针在中央戛然而止,不再动弹。
  季珩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疲惫不堪。
  “算了......”他低声道:“这个话题先到这里。”
  他不再追问,转而从抽屉中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接下来,如你所说,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调查了近些年的各区人口档案报告,结合你上次的提示,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这次外出的经历,让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季珩顿了顿:“监管者真的是人类吗?”
  柳熙被这无厘头的话语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人类自己不清楚吗?”
  季珩摇头:“我的意思是,监管者的生命,真的如人类一样,灵魂是跟随着肉体消亡而消散的吗?”
  柳熙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
  “我统计了各区的出生监管者人口,并没有规律可言,根据年数的变化增增减减,大体没有异常。”
  “但是,我突发奇想,结合死亡率一起对比。近十年来,各区死亡监管者合计387人,出生监管者合计38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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