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说这话的时候,他气喘得非常剧烈。那个他,指的当然是谢衔枝。
  季珩看了他片刻,举起右手,没有立刻伸给秉烛。
  季珩道:“实际上,你我都知道,按照我们的交易合作,才是对双方最有利的方式。”
  “但我没意见。”他的掌心落在秉烛面前。
  “我的诚意表露得足够明显了吧。我提醒你,如果我死了,你的计划将永远都实现不了。”
  他笑了一下:“用一命换人间安稳,是很值当的买卖。非要让我做这个英雄的话,我倒也可以欣然接受。”
  秉烛左眼亮起橙红色的光,他双指并拢,指尖抵上季珩的小臂,从手腕开始,划过小臂内侧,一气呵成地画下一道禁制。
  红光顺着他的指尖注入身体。
  季珩感到一股热源在汩汩涌入,蔓延至全身,好似融入血液中。
  秉烛画完最后一笔,收回手。他又微微颔首,左眼的光芒暗淡下去,恢复成寻常的黑色。
  “完成了,我的禁制起效时间是半天。半天之内,你必须找我。”
  “除了我本人,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解除它。”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表,递给季珩。
  表面显示着一串红色的数字11:58:25,秒数一格一格往后跳动着。
  做完这些,秉烛就退回到铜镜身后站定。
  季珩握了握拳,下巴又朝山羊胡点了点:“那这位呢?还有什么本事,一起来吧”
  铜镜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在二人身上打转片刻,神秘地说:“这位,还需要保密。”
  “你放心,你不动歪脑筋的话,我们绝不会动手。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季珩举起右手,讥讽地晃了晃:“是啊,合作关系。”
  他也无意再与铜镜纠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表,11:55:07。
  半天,他要抓紧了。
  他又一次看向塔顶,云层还是那样厚,沉甸甸地压着。
  “我需要上去。”
  铜镜的眉头一蹙,重复问:“上去?”
  季珩点头,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并且,我不允许你的跟班跟我一起来。”
  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听到跟班二字,明显不悦,笑容都僵了一瞬。
  季珩权当没看见。
  “为什么?”铜镜问。
  “瞳中术的释放需要一些条件,我不想什么人都能学得会。”他顿了顿,目光从山羊胡脸上滑过,又落回铜镜身上:
  “不过你没关系的。”
  “看你与秽寿添关系那么好,他一定已经教过你了吧。”
  铜镜的表情一瞬间顿住了,那表情复杂,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恨意和不甘,浓烈得藏都藏不住。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眸色一沉,转过身去,朝身后那两个人挥了挥手。
  两人没有多问,退至远处。
  铜镜再转回来的时候,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他垂着眼,自顾自率先走向了悬梯。
  那梯子贴着塔身盘旋而上,三百年的风雨侵蚀、无人问津,让钢筋上布满锈迹,踩上去吱呀作响。
  季珩跟上铜镜的背影。
  二人垂着头默默爬着,各怀心思。
  季珩的手一直搭在外壁上。
  那动作看起来像是体力不支地撑着墙向上爬,可实际上,他在寻找。指尖在塔身一寸寸滑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因此,他走得很慢。
  铜镜自上方的台阶回望过来。他已经领先了十几个台阶,此刻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俯视身后慢吞吞的身影。
  他嘴角扯了扯:“怎么了?体力连三百岁的老人都比不过?”
  季珩没吭声。
  他懒得搭理,也不想解释。
  这塔直入云霄,爬起来确实耗费精力。但对于他这般年轻力壮的人,本不该这样吃力。
  刚才有一瞬间,他因为劳累而分神,突然感觉脑中一个警醒,瞳中竟然险些断联了!
  就那么一下,被他拼命拽回来。他的心脏狂跳了几拍,有些后怕地渗出冷汗。
  怪不得秽寿添不能参与古堡中的那场打斗。他们两个,都真是到极限了。
  季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再撑一会儿。
  他刻意放缓了速度,不管铜镜的嘲讽,也不管越来越沉重的四肢。
  他没有注意到,铜镜在前方的几级阶梯上停下了脚步。
  待到季珩的目光触及到他的鞋子,抬起头,疑惑地与铜镜对视着。
  铜镜嘴唇翕动了一下,一字一顿地问:
  “你,在找什么?”


第115章 怒火
  谢衔枝把卷毛手上的面包拍飞出去。
  卷毛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顿觉领口一紧。谢衔枝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摁倒在料理台上,后背撞上台面,碗碟哐当作响。
  卷毛惊呼还没出口,就又觉得颈侧一凉。
  谢衔枝眼疾手快地抄起割面包片的小刀,直直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那面包刀虽不锋利,钝钝的刀刃压在皮肤上,还是让卷毛吓得好久都说不出话来。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满脸惊恐。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谢衔枝强压着怒意,把卷毛又往下按了按,直到他后脑抵上台面,有些喘不过气了。
  “我......不明白......你说——”
  “还在装!”谢衔枝气血上头,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手——
  “砰!”餐刀直直扎进卷毛脑袋旁边的木桌子里,刀身没入几厘米,颤巍巍地立在离他耳朵不到三指的地方。
  卷毛大叫一声,剧烈挣动起来,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缩,可领口还被谢衔枝揪着,挣也挣不开。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心有余悸地想要离它远一点。
  瞳中里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异种们倏地没了动静。他们站在门边,谁也不敢上前,齐刷刷地朝这边望过来。
  谢衔枝心脏还在躁动不安地狂跳。从方才那一下瞳中断联开始,就一直没平复下来。那感应虽然只有一瞬间,可心悸感却一直盘旋在胸口,久久不能消散。
  他看着卷毛惊恐万状的脸,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他咬了咬牙,握住刀柄,硬生生把它从木桌子里拔了出来。
  刀光一闪,映得他的脸也通红,冷冷道:“下次再扎,就不是扎桌子了。”
  卷毛疯狂地摇头,眼泪飙了出来。
  谢衔枝不再与他废话。
  “三......二......”
  “别!我说!”
  卷毛发疯般地伸出手,握住谢衔枝举刀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生怕他下一秒就扎下来。
  他尖叫道:“是季监管!我们是听他的话!真的!”
  这话并没有让谢衔枝宽慰分毫,一瞬间他的手劲反而更大了。
  他咬着牙:“说清楚!”
  卷毛吓得直哭,眼泪啪嗒嗒往下掉,他歪着头,祈求地看向远处围观的那群人。
  好在,真有几个不怕死的挺身而出了。
  他们小心翼翼凑过来,想把谢衔枝那摇摇欲坠的刀子往上抬一抬。
  “是的是的。”一个瘦高个连连点头:“我们也可以作证的。”
  卷毛流着泪,哽咽得话都说不利索:“季监管救了我们,对我们有恩。所以......所以他请我们帮他演一出戏。”
  谢衔枝眯起眼睛。
  “瞳中里没有时间概念,我们只需要利用这一点......营造出一种......时间一直停留在他离开那天的上午的感觉就可以了。”卷毛抽抽搭搭地说。
  他说着,偷眼看了看谢衔枝的脸色,又赶紧垂下眼。
  “他说你饿了的话,就给你一直递吃的。问起来,就说他出门办事,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旁站着的白衣服青年也点头,支支吾吾小声道:“说得没错......所以,我们一直装作还在度过一个普通的上午。实际上过了多久......我们心里也没数......”
  谢衔枝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到肉眼能看到提刀的手在打着摆。
  他恨不得现在就狠狠给季珩两拳。
  同样的招数,竟然在自己身上用了两次!
  一次用食物缩短了他的时间感知,让他在度日如年的境况下得到宽慰。一次用食物拉长了时间概念,让他在瞳中里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关键是,每次都被他骗到了。
  谢衔枝气得牙痒痒,浑身力气无处可使,可季珩不在这里,他也不能随便咬人。
  他只能一拳砸在桌子上,钝痛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环视门口站着的那堆人,用手指一个个点过去。他们的破绽便是在这里,太刻意了,刚才仔细回忆之下就漏了馅。
  “演也不演得像一点。”他冷冷道。
  “你们,一个上午在厨房,靠着互相换衣服,来回逛了那么多圈,真的难为你们了啊。”
  他冷笑一声:“我说呢,怎么感觉看到了那么多张熟面孔。”
  被发现了小心思,那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衣服青年弱弱说:“没办法......人手不够用了......”
  谢衔枝鼻子出气,他盯着卷毛哭得涕泗横流的脸:“他去哪了?”
  卷毛不敢讲。
  谢衔枝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那群支支吾吾的异种,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看来又是所有人都知道,光瞒着他一个人。
  他咬了咬牙,换了个问题:“你们当中,有谁的天赋和精神操控,或者记忆相关?”
  没人说话。
  “啪!”
  谢衔枝一掌拍在桌上,声音拔高装狠道:“主动交代!别让我逼你们一个个全部给我展示一遍!”
  身后的人群顿时窸窸窣窣起来。
  终于,后排一个矮小的异种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来。他一双下垂眼,眼尾往下耷拉,看着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手举起来,嘴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酝酿了许久,终于张开嘴“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边哭边喊:“我这就给你解除!”
  他闭着眼睛挤出人群,跌跌撞撞朝谢衔枝的方向走来。两根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来,指尖泛起一点白光。
  它亮起来的瞬间,谢衔枝眼前精光一闪,脑中那股积压已久的鼓鼓囊囊的雾气,倏地散了。
  像是一下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谢衔枝瞬间感到思绪清晰了起来,眼前也明朗了,不再昏昏沉沉。
  他眨了眨眼,看向那个还在哭的小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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