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但是,我不相信你。”
  铜镜头一歪,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鉴于你们总爱整些捉弄人的把戏,把我们哄骗的团团转。我不能保证你们有这个信誉,在解开序线后,能老老实实放我们走。”
  “口头的承诺太没有保障了,我不可能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
  铜镜没说话。
  “所以,接下来的条件,是为了给我们留后路。”季珩一字一字说得很慢:“确保你们不会临时反水,恢复力量之后,反手就将我们绞杀。”
  铜镜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他抬了抬下巴:“说说看。”
  “条件二。”
  季珩手重新撑在桌上:“解开序线的仪式,需要在塔内完成。”
  铜镜愣了一瞬,即刻轻蔑地笑出声,如同看傻子般讥讽他:
  “你没事吧?谁能进得去塔啊?净音天占据了塔内,我们谁都进不去。”
  季珩没有被他这态度激怒,转而一笑:“我能。”
  “你?”
  他故作神秘道:“秽寿添多少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瞳中,怎么可能是他教我的?”
  “什么意思?”铜镜蹙眉。
  “前世,我以身献祭召唤了净音天的本尊,与他见面时,他教予了我许多。瞳中便是那时候学会的,他会接纳我的瞳中,你要不要试试看?”
  铜镜眼神一动。净音天可以接纳季珩的瞳中?如果真的如此,只要他能想办法跟着季珩进塔,他就能逼迫净音天亲自切断序线,一切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他将信将疑,又有些心动:“你确定?”
  季珩耸耸肩,轻松道:“你可以选择待定,等我们达成了交易。你与我一同去塔边,便能验证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铜镜算盘打得叮当响,不由蹭了蹭鼻子,有些期待地催促道:“还有别的条件吗?”
  “条件三,眼石者不可以再如现在这样,肆无忌惮残害异种。”
  “停。”铜镜敏锐地瞬间把脸凑到季珩面前:“不对。你说了,你不会再插手人间的事,条件三与你的承诺是相悖的。”
  一张扭曲的脸凑近在面前,季珩冷眼淡淡道:“我想我刚才说的是,在谢衔枝解开序线后,我们会这么做。但现在,我没有看到你们丝毫的诚意,在我面前,不可以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凡让我再看到一次,我们的交易就算失败。”
  铜镜的脸突然变模糊了一瞬间,季珩好似看不清那张苏芳苓的面容。许是他气急了,连身上的皮都挂不住。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状态,不容许自己失态,轻松一笑:“好啊......”
  “但是!”他猛地离开椅子,狠毒笑道:“别让我发现你们又在做偷偷勾结异种的把戏。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他们。但是,现在起,你,还有所有的异种都需要被更加严格看管。”
  “你只能护得了他们一时罢了。”
  铜镜的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身冲着季珩,季珩在那眼睛里分明读出了杀意。
  铜镜想杀了他们,毋庸置疑。
  季珩耸耸肩,头轻轻一点,交易成功。
  “那就请出发吧。”铜镜不客气地朝门的方向摊手。
  季珩走出门,穿过幽深的走道。
  上次带谢衔枝来这里的时候,他亲手给小鸟戴上了腿环,作为终生的承诺。
  可惜了,这承诺并不是礼物,而是枷锁。
  没有再多送他一些像样的礼物......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季珩垂眼看着脚下。
  三个条件,不过是拖住铜镜与秽寿添的幌子。季珩知道,无论做多少准备,他们都不可能轻易将自己与爱人完好无缺地送走。
  季珩并没有把握可以在时间上耗得过秽寿添,事实上,这些天他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此刻的从容不迫都是诱骗敌人的演绎。
  他也不可能将希望寄托于铜镜真的会履行诺言,更不可能真的逃之夭夭不再管这人间。
  他告诉自己,他忠于监管者。
  因此,他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的一部分,是他需要寻找到爱人遗失的羽毛,等爱人重见天日时,他会亲手将这拯救了自己两次的羽毛交还给他。
  爱人将会身披战甲,再无拘束地成为真正被写入史书的英雄。
  走出监管署的办公楼,大楼上高悬的巨大眼睛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好似在凝视着他。他的身后,铜镜与两个眼石者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没有管。
  他自顾自在离塔身几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金线飞扬。
  他想,上一世的献祭,何尝不是在给此刻的自己指一条明路呢?


第114章 禁制
  谢衔枝脑袋搁在窗台上,额头贴着窗沿,那是少数房间里不过分温暖的地方,冷冰冰的,能让人清醒。
  他一只手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心里暗叫,不对劲......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这么饿!
  他闭着眼睛,眉头蹙成一团。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出门讨吃的了,每次一推开门,那卷毛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眼尖地瞧见他,然后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一堆好吃的。
  前两次还只是烤面包,最后一次,那卷毛看他欲求不满的样子,索性专门给他做了一份滑蛋牛肉三明治。卷毛手艺极好,一口咬下去,蛋液混着肉汁裹在面包里,香极了。
  想到这里,谢衔枝更崩溃了。
  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
  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好像真的软乎乎的。他迷茫地睁开眼,望着窗外,感觉今天过得格外漫长。
  是因为季珩不在吗?
  他欲哭无泪地想,等季珩回来了,瞳中里必须安装一个钟表!
  他叹了口气,把头抬起来。
  额头在窗沿上搁太久了,压出一道红红的印子,他按了按那片红痕,依旧看着窗外。
  星星低垂,极光闪耀。
  在绚烂的光里,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突然,眼前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快得像错觉,可谢衔枝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如果能把那一瞬间放慢,就会看见瞳中的每一面墙壁都在刹那间分崩离析,又在下一秒被什么力量强行倒放,拼凑回原来的模样,一切恢复如常。
  窗外还是那片星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衔枝揪着胸口的衣领,心脏怦怦直跳。
  心脏的跳动太剧烈了,他大口喘着气,好似刚从高空坠落,又被硬生生拽回来。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瞳中为了保护其间生活的异种不被各自的监管者找到,会主动屏蔽所有信号,异种与监管者之间的感应会断联。
  可是刚才,一瞬间的崩裂,分明将屏障冲开了半秒钟。
  仅半秒钟,谢衔枝感应到了,季珩有危险!
  谢衔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闭上眼,脑中闪过从季珩消失后的一切画面,抽丝剥茧回忆自己见到的每一个人。
  终于,他灵光一闪。
  骗子!
  骗子,他心想。
  他强压下怒火,不再耽误,站起身推门而出,直直朝着公共厨房逼近。
  卷毛眼尖地抬头:“咦,你又——”
  “啪!”谢衔枝面无表情地打掉了那个递过来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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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城此刻阴云密布。
  季珩抬眼望向塔顶,那些金线有大半溺在灰蒙蒙的云里,连带着塔尖,什么都看不见。
  铜镜阴恻恻地站在他身后,鬼魅般靠近他的耳侧,不耐烦地催促:“可以开始了吗?”
  季珩才没有理会他。
  他掌心贴上塔身的外壁,自顾自绕着塔身走起来。那石壁比他想象中光滑,像温润的玉质,察觉不到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监管塔。
  以往,出于对塔中关押之人的忌惮,很少有人敢这样近距离围观这座塔。哪怕是季珩,也不会有闲情逸致真的来塔下参观。
  他当然没有关于净音天教他瞳中的记忆。
  他方才对铜镜说的“可以试一试”,不过是诱饵。目的,是拉着铜镜,一起来到这里。
  只要稍加思索,铜镜就会发现条件二里有个漏洞可钻。此人精于算计,对谢衔枝又恨之入骨,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反握主动权的机会。季珩就是利用这一点,故意留出破绽,把他一步步引诱至此。
  可是,还不到时机。
  要怎么拖延时间,他心里没有底。铜镜还有多久会起疑?他不知道。
  他只希望在那之前,事情可以顺利。
  收回思绪,等他终于绕完一圈,回到原点,才愿意把一点目光分给铜镜的方向。
  铜镜的身后,沉默地站了两个身影,那两人是铜镜挑选的,一路从监管署跟过来。
  季珩微微扬起下巴:“怎么,这么不自信?还需要带跟班在身后。”
  铜镜抱着臂,激将法对他没用。他歪了歪头,有些炫耀道:“这两位,是我专门挑选来对付你的。”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步,凑近了些:“万一,你真的施放了瞳中,进塔后,却躲在里面再也不出来了怎么办?”
  说完,他恶毒地朝季珩呲了下牙。这表情季珩觉得眼熟,但他做的,颇有些东施效颦的意味,让他想笑。
  铜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只手指点着他的肩膀,继续道:“要是你在打这种算盘,我一定立刻就会杀了你。”
  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两人。
  其中一个面容冷峻,一道刀疤从眉梢斜斜没入脑后,透着一丝不苟的肃杀气质。另一个则稍微圆润些,留着一点小山羊胡,眯眼笑着,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
  铜镜指向刀疤男:“秉烛,你去给他留一个禁制。”
  秉烛点点头。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季珩面前,相当有礼节地微微颔首。
  “得罪。”他说:“麻烦给我一只手。”
  季珩犹豫了一下,没有动:“什么意思?”
  铜镜眼底终于浮出一点得意来:“秉烛的异能,是留下禁制,禁制会在设定的时间点启动。”
  “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无法被拆除的定时炸弹。”
  他退后半步,想欣赏季珩脸上的表情,可惜季珩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如果你企图进了瞳中就再也不出来......”铜镜比划了一个烟花炸开的动作:“砰!”
  他的眼睛亮起来,像终于玩到了好玩的游戏,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顿了顿,突然笑起来:“你要是想同归于尽。我是没法得逞了,但就算世界归于平静,我失去一切,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整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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