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谢衔枝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了净音天画像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画架旁的裁纸刀,就朝那画卷狠狠划去!
  “你干什么?住手!” 蔼蔼脸色煞白,眼疾手快地扑上去,死死抓住他握剪刀的手腕。
  “拦住他,快拦住他!”
  谢衔枝就是要把动静闹大般,执着地试图上前撕扯画布。
  他在等......
  “诸位......”周旋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曼陀罗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微微欠身。
  “主人想请牡丹客人移步楼下聊一聊。”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不知牡丹,此刻是否方便?”
  果然。
  谢衔枝冷笑一声。他松开了手,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向曼陀罗,一字一顿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再做一次仪式,我来做。”
  “做完,就把被他吃掉的人,一个一个,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好似有火焰燃烧,孤注一掷:
  “否则,他就准备好被那些金线缠到天荒地老,永世不得超生吧。”


第102章 不可能
  仪式间,谢衔枝和季珩并肩坐在台上。
  台下被重新叫来的众人散落而坐,各怀心思。
  宋明诚大大方方地坐在台下显眼的位置,右眼眼眶青紫一片,肿得老高,像刚被人揍过。但他也无意遮掩,托着下巴,笑得像个局外人。
  柳熙贴着角落,蜷缩在蒲团上,尽可能与所有人拉开距离。龙舌兰还是没有好脸色,一声不吭。
  全场反应最强烈的,反而是两个置身事外的人类。
  蔼蔼和盛槐谷把净音天画像护在身边,警惕地瞥向台上,生怕台上的人又突然发疯出什么幺蛾子。
  谢衔枝没有看任何人,垂着头静静端坐着。
  过了许久,才见曼陀罗从门外进来,捧着祷告词,一步步走向台上。
  他站定,没再说什么装神弄鬼的开场词,而是把祷告词的末页直接递给了台上二人。
  谢衔枝沉默着接过来。阅读障碍没有因为恢复记忆而痊愈,他硬着头皮,用指尖一行行划过纸面,逼迫自己读完故事结尾。
  季珩面色沉沉,只粗粗扫一眼便理解了其中在讲什么,随即不动声色地从纸页中抬眼看他。
  谢衔枝指尖划到最后一行,终于读完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肩膀剧烈颤抖,笑得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
  太荒谬了。
  这个结局。
  这个被郑重其事写成祷告词的故事结局。
  他抹了把眼角,喘息着直起腰,看向身旁的季珩。
  季珩没有笑。他叹了口气,将那页纸搁回膝头,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这到底是谁的大作?写完自己不觉得想笑吗?”谢衔枝喘着气,冷笑着问。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薄薄几页纸朝台下一扬。纸页哗啦啦飞散,飘飘摇摇落向神色各异的人群。
  “结局——”谢衔枝拖长声音:“那赐予人类力量的神明,开创了新纪元,此为新生。”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然后短促地嗤笑一声。
  “不可能。”
  “不可能。”他重复了一遍,对着屋内的每一个监管者。
  “且不说那玩意到底能不能被称得上是神明,想有这一天,做梦。”
  台上台下依旧没有人说话。
  曼陀罗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他也是头一遭遇见这种事。破坏了仪式规矩的人,不仅没死,还敢站在台上,把祷告词扬了,大放厥词。
  “没空陪你们做这种好梦,几件事我需要弄清楚。”谢衔枝红着眼,转向紧闭的大门,声音拔高道:“苍鹫,出来!”
  “都已经被识破了,还躲什么?你害怕吗?”
  他喊完,大厅内沉寂了几秒,随即,门竟真的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踏步走进来。面具遮住大半张脸,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走得很慢,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一直到台前,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台上的二人。
  “秽寿添。”
  谢衔枝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像累积了三百年的恨意,马上就要见血封喉。
  苍鹫没有否认,他优雅地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谢衔枝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他,好不容易压下些许的火,又轰然燃了起来,烧得他眼眶发烫,烧得他浑身每一道旧伤都隐隐作痛。
  就是这个东西。
  要不是监管环还在......
  他一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铜镜呢?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也在我们之中吧?”他问。
  苍鹫依旧点头默认,看得谢衔枝一股无名火:“是谁!他又用了谁的脸!”
  苍鹫笑了笑,摇摇头,声音好似从远方飘来,听不真切:“不,自从他遭到净音天的重创,就再也化不了形了。”
  “这可怜的孩子,就连那缕元神,都是近些年才慢慢恢复的。他现在,只能像鬼魂一样占领人类的躯壳。”
  占领?
  这个词的意思并不太妙。季珩蹙着眉,扫视台下的每个人。
  宋明诚,柳熙,是陪伴着一路而来的,应该是本人无误。
  盛槐谷真切画出了那副画卷,以画风来看也是本人无疑。
  那只有......蔼蔼,曼陀罗,还是龙舌兰?
  还是说......
  “龙舌兰先生,我们见过吗?”谢衔枝眯眼转向龙舌兰,显然也已经聚焦到了怀疑对象。
  龙舌兰从未被一个异种如此冲撞,烦躁又不知是何原因不敢发作,嘴中咒骂一句,摘掉自己的面具:“见过的,如何?”
  那张脸谢衔枝当然不会忘记,是陶启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他不感到畏惧,而是厌恶。
  他嗤笑着看了眼身边的曼陀罗。
  看到祝杭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龙舌兰的身份了。
  只是,印象中的陶启宏非常激进,与现在这个看起来不愿掺和仪式的性格截然相反。
  为什么?
  一瞬间,季珩好似想明白了许多事。他愣了愣神,指向陶启宏身边一动不动的身体。
  谢衔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玫瑰的尸体。
  “玫瑰......是她。”
  宋明诚隐忍地捂着嘴,像在憋笑一样打着颤。
  谢衔枝不明所以,回望季珩,季珩解释道:
  “陶启宏没有妻子。玫瑰这个人物很特别,她的死亡让龙舌兰前后态度的变化非常大。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的死会让龙舌兰感到畏惧。”
  “现在我想通了。如果,在今日仪式被人揭穿前,龙舌兰也跟我们被蒙在鼓里的所有人一样,对这个仪式信以为真。如果,在参与仪式前,他本就和苍鹫、玫瑰是一伙的,确信自己可以参与到仪式的最后阶段。那玫瑰的死,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绝不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按照仪式的规则看,玫瑰要是死了,他很大概率会活不成。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从那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却不知道这个骗局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所以——”谢衔枝接过话,面向陶启宏道:“所以你昨天去了苍鹫的闭关室外,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就回到停尸间,你要去确认......”
  “玫瑰是不是真的死了。”
  苍鹫对谢衔枝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算作默认。
  季珩还并不知晓那盘监控录像的事,谢衔枝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我在蔼蔼装在古堡的监控录像里看到了这些。包括后来,你们争执的画面,我全看到了,你现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争执?”任凭季珩如何回忆,他也不记得昨天和谁发生过争吵。谢衔枝刚醒来时,也这么冲自己骂过,他不解,却真的无意对谢衔枝说谎,只能让语气尽量平和一些:“抱歉,我......确实毫不知情。”
  “......”
  不知怎么,谢衔枝反倒是觉得安定下来。季珩不是咬死不认账的无赖,知道被监控录到还要撒谎这样的事,他更是做不出来。
  谢衔枝斜眼看着他,没有做任何评价,杂念排空,他得以思考片刻,随即垂头自顾自道:“陶启宏进了停尸间,当时,停尸间里有大吉,玫瑰,陆福生在场。”
  “大吉是个一心要搞死所有人的角色,陶启宏全神贯注观察玫瑰的间隙,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不动手。”
  “紧接着,王桂幸进门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什么紧急情况,进去半分钟就再度出来,奔去厨房拿了东西。”
  “这种情况,她显然是不可能看到了大吉与陶启宏在缠斗。”
  “祝杭。”他突然回过头,冲曼陀罗道:“王桂幸去厨房拿了什么?”
  祝杭没料到自己名字就这么被毫无防备地喊出来,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是......一些糕点。”
  “那我大胆猜测一下当时停尸房里发生了什么吧。”谢衔枝点头:“大吉确实对陶启宏动手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反杀了。这没道理,陶启宏在专注于观察玫瑰尸体的时候,并不知道房间里还有一具在假装尸体的人,大吉要得手应该很容易才对。除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玫瑰,你还活着吧!”谢衔枝冲那尸体喝道。
  玫瑰在白布下蠕动了两下,随即咯咯地笑起来,她像干尸般撑着上半身坐起来,面具下露出的一张嘴大笑着。
  “没错。”她开口,那声音雌雄莫辨,和前几天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同了:“那小子见我突然睁眼,直接就吓晕了。”
  她掀开身上的白布,就往陶启宏身上靠:“我们陶主任也是吓了一大跳呢,但陶主任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比那小子淡定多了。”
  陶启宏厌恶地一躲,把她甩到地上。玫瑰耸耸肩,也不恼怒,幽幽站起身来。
  “不用我介绍自己的能力了吧,我,可以模仿自己见过的异能,样貌与声音。”她红唇一开一合,让谢衔枝觉得眼熟至极,又陌生至极。
  她顿了顿,莞尔道:“我新学的异能,换脸。”
  换脸?
  他们不久前才遇到过一个会换脸的监管者,她还从监管局换走了葛佩瑶的脸,金蝉脱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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