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衔枝看得呆住了。
  好美啊......
  他又一次被托起:“还能飞吗?”
  “走吧,飞吧......衔枝。”
  青鸟被送出高塔,隐没于人间。
  即日起,铜镜、秽寿添与芸芸众生,被那贯通天地的金色丝线强行捆绑,结为命运共同体。人类因迫害而死亡时,将透过金线,反噬于铜镜与秽寿添。
  死亡几人,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二人作为眼石者的统帅,无法再进行大规模的屠杀与净化。
  净音天目送青鸟远去,自囚于高塔,看守二人本体,维系着金线的力量。
  铜镜本体遭到重创,短时间内无力化出人形。秽寿添更被净音天的镇压牢牢锁死,仅有一缕元神趁乱逃逸,流窜人间,附身于人类,蛰伏以待。
  秽寿添的力量被控制了部分,得益于其能量的眼石者与异种,都纷纷产生了限制与反噬期。
  二人被将一军,却不甘心就此沉寂。念在净音天实际对他们的力量无可奈何,于是颠倒是非,将一切祸乱源头,尽数归咎于失控的异种。
  而他们自身,则被粉饰为救世主。眼石者更名为监管者,眼睛不再是危险的象征,而是正义的代名词。
  金线被其称为秩序之线。人类心生歹念之时,金线通过秽寿添力量的感应而紊乱,监管者负责对这些行为及时制止。
  久而久之,人类对过往灾难的记忆日趋模糊,蒙昧在序线带来的短暂安宁中。监管者亦对这套说辞信以为真,即使偶尔自己动了犯罪的念头,也并不怀疑什么。
  异种损失则最为惨重,被污蔑为灾厄之源。监管者发明监管环,与秽寿添力量一脉相通,从此对异种实施长达三百年的压迫。
  三百年时光,于历史长河不过一瞬,虚伪的和平一直维护至今,摇摇欲坠......


第101章 炸毛
  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谢衔枝幽幽睁开眼睛,久久没有眨眼。
  意识在记忆浪潮中沉浮,挣扎。他用了很久,才艰难拾起一点感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古堡,石壁,落地窗,还有飘落的雪......
  他回来了。
  “呕——!”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谢衔枝扒住床沿干呕,胃里空空如也,胆汁灼烧喉咙。
  温暖与背叛交织的过往一切,多到几乎要撑裂他的躯壳。
  记忆最后一幕,净音天大人将他送出高塔。
  然后呢?
  然后,虚弱的小鸟,没能飞出多远,很快又被秽寿添捕获。
  被消除了记忆。
  他被关起来,被迫沉睡。绳索将他的手臂死死捆缚,将近三百年的时光。
  偶尔在昏沉中睁开眼,他感到绳索勒进皮肉的刺痛,再后来,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双臂因长期血脉不通,神经压迫而逐渐坏死。
  直到铜镜与秽寿添的力量逐渐恢复。直到他们认为,时机再次临近。
  他才被重新唤醒。
  醒来的时候,那双臂早已如同不属于自己,垂在身侧,再也无法抬起分毫。三百年前遗留下来的旧伤,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愈合,连同新生的意识一同剧烈灼痛起来,痛得他几乎发疯。
  秽寿添遵照净音天赐予的名字,冠以自己在人间的姓氏。
  叫他谢衔枝。
  他们需要一个钥匙,解开净音天设下的金线枷锁。
  而这世上,只有谢衔枝有可能做到。
  秽寿添没再如同三百年前那般对小鸟施以严刑,而是换了一种思路。
  野鸟难驯,那就彻底驯养成家养的金丝雀。
  手臂治不好也没关系,最好连吃饭喝水都需要人喂到嘴边。不需要读书,不需要见识,不需要有任何独立的思想和能力。
  做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美废物,刚刚好。
  按照计划,在向柏宇死亡之时他会被顺理成章地带去中央城,稍加威逼利诱,傻鸟就会乖乖替他们解开塔上的序线封印。
  哪知道,半路被不知死活的东区监管插了一脚。
  他寸步不离地把谢衔枝带在身边,一直到今天。
  “哈......哈......” 谢衔枝终于止住干呕,脱力般瘫回床上,嘴唇泛白,身体还在细微痉挛着。
  难以置信......
  他依赖的家庭,看似养尊处优的生活背后,竟是如此肮脏的算计。
  更难以置信......
  这个将他带离火坑的监管者,背后还横跨着如此残酷的往事。
  阿稔......
  阿稔......
  他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撑起身子。
  然后,他撞到了一双不知已注视他多久的眼睛。
  季珩就坐在床对面的扶手椅中,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们对视着。
  几秒后,是季珩先挪开了视线。他垂下眼,将手中的烟随意搁在旁边的桌上。
  他站起身,给谢衔枝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不可说的禁忌结束了,今天死的,是王桂幸。”
  原来现实中不过只是半天的时间。
  谢衔枝没有去接那杯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全想起来了......”季珩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之前,我和柳熙谈过,眼石者会固定转世。”
  他顿了顿:“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我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你看到了吗?”
  当然看到了。
  而且,那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谢衔枝怔怔地望着他。
  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人气质迥异。季珩的眼神更沉静,更坚毅,有久居上位的冷冽,与记忆中那个阴郁偏执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无法将这两个身影轻易地联系在一起。
  季珩见他不说话,放下杯子想如往常般摸摸他的头。
  然而,指尖还未探出,谢衔枝就一缩脖子,向后躲去!
  谢衔枝一看到他,就觉得浑身疼得厉害,连滚带爬地蜷缩进被子里。
  “又疼了吗?我帮你......”
  “别碰我!”谢衔枝发出一声沙哑破碎的低吼。他背对着季珩,不愿再看他。
  季珩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那团颤抖的被子,心一沉。看来,柳熙说得没错,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恐怕十恶不赦。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下楼去找你的时候,看到宋明诚做的一切。”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我......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庆幸,不用由我亲口来告诉你这些事。”
  “你放心,柳熙暂时是安全的。宋明诚,也——”
  “昨天......”
  被子里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他。
  季珩一怔:“什么?”
  “昨天,你为什么要和宋明诚,进停尸间争吵?”
  “......”
  “你还瞒了我什么?大吉......大吉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季珩脱口而出。
  “骗子!还在骗我!我都看到了!”
  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谢衔枝眼眶通红,翻涌着绝望,死死瞪着季珩。
  “............”
  季珩迎着他的目光,摸不着头脑。大吉的死?停尸间的争吵?他的确毫不知情。
  “你想怎么样?” 谢衔枝终于沙哑着再次开口:“你现在想把我怎么样?”
  “......”
  “他们想把我怎么样?给我记忆了,我想起来了,然后呢?又要钉死我吗?”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脸上泛着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炸毛的猫。
  “不是!当然不会......”
  “呵......” 谢衔枝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锐利地扫视着这间卧室。
  “什么复生仪式,狗屁!” 他咬着牙:“我们现在,不是又在秽寿添肚子里了吗?这栋古堡,又是他的一处化身吧!所以偷看,说话,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掌控中!他想吃掉谁,就吃掉谁。是吗?谢承允!”
  他转向空旷的墙壁,用尽力气嘶声呐喊。
  “除了那两个帮你画画的,所有人类都被你杀光了!”
  “剩下的全是你的人,还有几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异种,你还装什么?想要什么你就直说啊!”
  没有回应
  他一股无名火,猛地跳下床,踉跄着就要冲向房门。
  “你冷静一点!” 季珩脸色一变,迅捷地跨步上前,一把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将他失控的身体牢牢锁在怀里。
  “放开!” 谢衔枝拼命挣扎,徒劳地抓挠着季珩的手臂,脚胡乱踢蹬。
  突然,他不动了,他感觉到自己脚上传来紧缚感,竟是那监管环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脚踝上。
  “!”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他觉得失望透顶,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还记得我们约定过什么吗?”
  “要么你给我解开,要么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他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嘶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这是我们约好的!你答应过我的!如果真相不尽人意,你就要——”
  “谢衔枝!” 季珩也陡然提高了音量,厉声喝断他。但那禁锢的怀抱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谢衔枝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无处释放,就快把他憋疯了!
  “你听我说!”季珩不顾那无力的踢打抓挠:“他们选在这个关头把记忆还给你,无非就是要挑拨我们,让你丧失理智!你现在这样,正中他们下怀。”
  他收紧手臂,近乎恳求地焦灼道:“冷静下来,跟我好好谈一谈,行不行?乖,先冷静。”
  “我不信!我谁都不信!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谢衔枝嘶吼着:“你不杀我,我就杀了你们!”
  他像一头被拔去利爪的幼兽,徒劳地宣泄滔天的恨意,怎么也不肯听话了。
  然而,力量的悬殊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有监管环在,凭蛮力,他谁也对抗不了。
  挣扎的动作一滞。
  谢衔枝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突兀地安静下来。
  “放开我。” 他沉沉地开口。
  季珩没有松手,警惕地看着他。
  “我有事要做。你放开我。” 谢衔枝重复。
  他微微侧过头,补充了一句:“我不去找他们。”
  僵持数秒,季珩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臂。
  一获自由,谢衔枝立刻踉跄着冲向房门,粗暴地拉开,头也不回地直奔向画家的房间!
  屋内,蔼蔼和盛槐谷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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