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穿越重生)——紫舞玥鸢

分类:2026

作者:紫舞玥鸢
更新:2026-04-01 08:30:29

  “一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据说朝中有人抢到一张债券,回去私底下偷偷转卖,一万两生生卖出了五万两!”
  “嗨,对咱这种平头老百姓当然是一辈子没见过的钱,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别说花一万两就能当上皇帝的债主,就是花十万两买副御笔亲签回去,裱起来放在家里,都能当传家宝了。”
  街头巷尾热议纷纷,难掩京城豪绅们对国债的热情。
  朝堂的官员们终究有一层保命心理作祟,但底下的土豪富户们,多是一辈子见不到皇帝一面,对天子有着难以想象的敬畏和向往。
  为了拿到一张皇帝亲笔的借据,到处都是托关系托人情的豪绅,黑市上但凡流出一张借据,无不被炒到天价,被称为“御笔钱”。
  光听名字就吉利得很,也不图那点利息,只为拿回家炫耀和传家,沾一沾这天大的福气。
  城外,流民营。
  粥棚外,辛苦干了一天体力活的难民正排着长队,等待领取食物。
  太阳即将落山,将消未消的暑气混合着粥香飘散在空气里,人群依然熙攘,在巡防营军官的巡视下勉强能保持秩序。
  距上次秦厉发布一百万两赈济银国债,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粥棚的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两倍有余,供给难民暂居的营棚连绵成片,巨大的素白帆布盖在营棚顶上,用尖削的木头桩子牢牢钉入地里,勉强为众人提供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帐篷。
  借由这次以工代赈的赈济,京城外因战火被破坏的城墙重新修葺了一番。
  谢临川特地命匠人打造了好几套滑轮吊轨,用来运送重石,又从难民中招募了一批人,专门重修京城外的驰道。
  赈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难民已经一日少过一日,大部分人靠做工和朝堂发放的赈济银,攒够了回乡的干粮和盘缠,启程返乡。
  管理难民原不应该是他廷尉府的职责,但这次处理官员贪腐案件,以及烧毁百官秘录、颁布国债等一系列的手段,都由他提出和幕后操办。
  而其他官员生怕这几桩大案波及到自己,唯恐避之不及,难民最后的安置收尾工作也理所当然地落到了谢临川头上。
  为了让他便于安置流民,秦厉甚至力排众议,将京城巡防营一并调拨给他辖制,这一点倒是有前朝先例可循,只不过当时的廷尉府权力极大,还有拱卫内廷安全的职责,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当朝大权臣。
  得知此事,丞相言玉跟秦厉发生了好大一通争执。
  “陛下,谢大人身上疑点重重,言语不尽不实,又是前朝降臣,跟顺王多有牵扯,陛下怎能把巡防营交给他管辖?万一他起了反心,后果不堪设想!”
  秦厉端坐在御书房的椅中,不以为然:“若是朝中有哪个大臣有他一半能耐,站出来跟朕保证能解决这许多事,朕一样给他!”
  言玉一愣:“这……”
  秦厉长身而起:“朝中文武百官,有多少降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登基这么久起来,谁立下的功劳最大,谁有本事,谁尸位素餐,朕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要他办事,何苦防这防那?纵是驴子也要给甜头呢,何况是人。”
  “历朝历代,皇帝收拢降将,甚至不剥夺兵权,许其继续领兵的都数不胜数,不过区区一个巡防营,方便处置难民罢了,丞相何苦如此针对谢临川呢?”
  秦厉皱起眉头,目露愠色:“再说,朕招降他不就是看中他,他在前朝老皇帝那里被多番猜忌差点冤死,不就是因为那老皇帝昏庸无能。”
  “若是朕也猜忌而不用,岂非跟那昏懦之辈一样?谢临川又凭什么真心效忠于朕?”
  言玉无奈摇头:“谢大人确实能力超群,陛下海量,知人善任,既然如此信任他,臣也无话可说。”
  他暗暗叹气,那些降将可不会躺在皇帝枕边吹枕头风,也没有一个当过前朝皇帝的老相好,当然无所谓!
  这陛下说的头头是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想到这里,言玉又忍不住叹口气,希望谢临川是真心投效陛下的。
  就在这时,李三宝匆匆来报:“启禀陛下,城外传来消息,流民营突然走水,似乎是有细作藏在流民中蓄意点火制造混乱……”
  秦厉脸色一变,沉声问:“谢临川呢?”
  李三宝擦了把冷汗,吞了口唾沫道:“谢大人他……他还在那里。”
  秦厉目光有如风雨欲来,骤然一沉,推开李三宝大步流星离开了御书房。
  当他骑着那匹羌柔上贡的汗血宝马,急匆匆带人赶到城外流民营地时,民棚的火势正是最猛烈的时候。
  天色已经全黑,木质结构的简易棚子即便已经做了防火措施,在干燥的夏日仍是十分易燃,无数的人群正提着水桶,赶急赶慌地救火。
  秦厉翻身下马,震怒的瞳孔倒映着火光,四处都找不见谢临川。
  “谢临川!谢临川——”
  直到突然听见有人高喊了一声:“快救火!谢大人还在里面!”
  秦厉呼吸一窒,瞳孔蓦然紧缩,一把拎过那人衣襟:“你说谁在里面?”
  那人见了一头银发,满身戾气的皇帝,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是说,谢、谢大人——”
  秦厉舍下他,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桶,二话不说兜头浇在自己身上,迈开长腿就要往正在起火的棚子里钻。
  李三宝和聂冬险些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一边一个牢牢捉住秦厉的两只手,死活抱着不放。
  “陛下,末将已经派人去找谢大人,很快就会找到的!陛下龙体万金之躯,切不可呆在这里!”
  秦厉脸上的神情如同暴风雨的夜,一边低吼一边奋力将二人甩开:“放开!万一他在里面怎么办?!”
  更多侍卫齐刷刷拦在他身前,手脚并用抱着他的腿,死命将秦厉往外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涉险。
  直到救火的军官背出一个穿着湛蓝官袍的男子,那人已然陷入昏迷,面目被浓烟熏得一片漆黑,几乎分辨不出样貌,但身形却极像谢临川。
  秦厉看到他刹那,表情有瞬间的扭曲和狰狞。
  砰砰砰——心脏在狂跳,跳动的声音几乎压过了周遭一切的杂音。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反而越发窒息,他用力将身上拉着他的人一个个推开,大步朝那人走过去。
  在半步之遥时,突兀停下,秦厉僵硬地抬起手,想要扳过那人的肩膀仔细看对方的脸,脑海仿佛一片空白,伸过去的手却僵在半空不敢触碰。
  万一真的是……
  秦厉喉结微微一颤,竭力伸出手。
  一声熟悉的嗓音突然自身后响起:“陛下,你怎么在这里?!”
  秦厉猝不及防,蓦然回身,谢临川身上披着一件半湿的披风,手里拎着水桶,神情惊愕地看着他。
  “你……”秦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颗心落地砸出沉重的闷响。
  他大步走到谢临川跟前,目光闪烁含怒,脸色阴沉至极。
  谢临川看他表情就知道秦厉又生气了,还没想好该如何安抚,秦厉忽然上前用力搂住了他的腰,粗热的鼻息和脸一道埋进他肩窝。
  谢临川一愣,秦厉这个喷火龙这次竟然忍住了,没有发火?
  秦厉双臂紧紧抱着他,嘶哑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极低,快得几乎听不清,谢临川还是捕捉到了。
  他说,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谢临川蓦然一怔,忽然不可抑制地想起前世临死前,他最后看见的那双赤红的、近乎疯狂的眼睛。
  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丢下过他一次了。


第48章 
  谢临川和秦厉离开之前, 流民营的火势已经扑灭,几个细作也被逮住。
  他们原本混在难民里,无论朝廷是否愿意处理这些流民, 他们都计划借机生事。
  按照前朝处理难民的流程,每次朝堂上都要相互推诿扯皮好久,才不情不愿下发一点赈济, 要么是清汤寡水的稀粥,要么就是简单粗暴地派兵拦截, 或者强行驱赶疏散到其他州府。
  一旦走到派兵驱赶的那一步, 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造谣也好闹事也好, 总有法子将这些走投无路的难民鼓噪起来, 甚至冲击京城。
  虽然这些乌合之众注定失败, 但只要发生了大规模流血冲突, 新君残暴无道的谣言, 就会像捉不住的风一样无孔不入, 见缝就钻。
  而他们背后的三皇子李风浩,自然成了拨乱反正, 诛灭无道暴君,恢复旧河山的正义之师。
  待到羌柔大王子争到主导权,两边结为同盟一起夹击大曜,再次将其拉入战争泥沼, 成就大事指日可待。
  只可惜, 他们万万没想到, 这次的新朝反应如此迅速,下发的赈济如此充足,就连对难民的管理也井井有条。
  那些流民每日白天做工, 领两顿粥和干粮,到了后来甚至还多给了咸菜之类的佐餐,还有工钱可以攒着回乡。
  白天干活把力气都耗空了,吃食和工钱每天肉眼可见,到了晚上只管在帐篷里呼呼大睡,等着攒够盘缠回乡,哪里有闲工夫闹事?
  眼看着流民越来越少,混在人群里的细作急得无计可施,迫于压力,只好想了一出纵火的馊主意,企图强行闹出事来。
  好巧不巧,偏偏碰上谢临川在的时候。
  他在派人造帐篷的时候,就准备了不少水缸,还挖了一条排水窄渠,跟护城河连通,周边也架起了临时望火楼,每日派巡防营的军士在望火楼三班倒轮换。
  一旦发现走水,能立刻敲响附近的好几面铜锣发出警示。
  火势起得快,扑灭得也快,虽然大家熏得灰头土脸,好在没有遭受太大损伤。
  ※※※
  马车正在回宫的路上颠簸着。
  秦厉从方才的拥抱到坐进马车以后,一路都陷在某种低落压抑的情绪中,沉默得不像平素的他。
  他穿着那身被水浇透的湿衣,靠坐在马车角落中,一头银发湿答答一缕一缕黏在脸颊边,还在滴着水。
  他双手环胸,眉宇紧皱,面容阴沉,目光似凝视着虚空中某一点,不知在想什么。
  谢临川将一件干净衣服盖在他身上,又拿了张帕子替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水。
  “陛下,要不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夜里风大,小心受凉。”
  秦厉慢吞吞把视线挪过来,闷闷道:“区区一桶水而已,朕身子骨好得很。”
  他瞥一眼谢临川,眉心仍是拧着沟壑,不悦道:“你堂堂一个廷尉,有什么事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下面的人都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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