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穿越重生)——紫舞玥鸢

分类:2026

作者:紫舞玥鸢
更新:2026-04-01 08:30:29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算他机敏!
  他嘴角刚有上扬的趋势,突然想起他们刚刚才争执了一场,谢临川顶撞了他,他还在生气呢。
  于是嘴角又用力抿直,看上去神情颇为僵硬。
  片刻工夫,闹出乌龙的铜盆已经被收拾干净,大蒸笼也被撤掉。
  宫人们早已被侍卫驱散,秦厉挥了挥手让侍卫们退下,混乱的中庭很快清冷下来。
  秦厉双手揣在袖中,慢吞吞踱步到谢临川跟前,斜睨他:“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他本不愿意叫谢临川知道,反正抓着真凶自然就能放了那个小太监。
  起初,李三宝来报说,水井投毒的嫌疑人正是谢临川身边的太监时,他就猜到可能是奸细故意嫁祸。
  一来谢临川已经救过他,二来以他的智计,要是想下毒,用得着往井里下?
  但景洲是目前唯一嫌疑人,人证物证都有,众目睽睽,一时很难洗清。
  偏他还真不经查,内侍监的牢狱中有人认出了他。
  又是谢临川的亲卫,又是出身前朝禁军,如果不赶紧把真凶找出来,谣言势必越演越烈。
  唯有下猛药快刀斩乱麻,真凶在极度惊恐中必然露出破绽。
  谢临川慢条斯理道:“我方才打开蒸笼看过,看到是一具尸体,如何还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过光是被动等待奸细上钩,恐怕陛下未必有把握,万一人不来怎么办?何况这还有几个侍卫在把守,一般人也不敢靠近。”
  若是直接撤掉守卫也不好,岂非摆明是陷阱?
  秦厉挑眉:“然后你就顺势而为,呵,想得还挺周到的。”
  谢临川静静看着他,问:“陛下既然另有打算,白天在御书房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秦厉眉头拧起,没好气道:“朕是皇帝,朕的旨意便是圣旨,何时皇帝需要向臣子解释用意了?”
  “朕不跟你说,就是不希望你插手,你听命就是。”
  谢临川本来就身份敏感,这次让他重回朝堂也是顶着压力力排众议的结果。
  景洲底细又不干净,谢临川插手只会惹来质疑,根本不能服众。
  等事情了了,抓到真凶,谢临川自然会知道他的用心良苦,那结果还不是一样。
  现在倒好,他不仅心里良苦,嘴里也苦。
  谢临川缓缓皱起眉心,沉声道:“陛下纵是君王,也可与臣子交心一二吧,陛下不明说,只会引起臣民误解,误以为陛下是桀纣之流,岂不是有损陛下威名吗?”
  秦厉啧一声:“谢大人这话莫不是在责怪朕?”
  “你怎么不想想,朕得知那小太监是奸细嫌疑人时,朕有没有怀疑你?查到他竟然是你亲卫的时候,朕会不会怀疑你?”
  “朕没有!”秦厉眼神一点点沉下来,“言玉他们都说你居心叵测,可朕还是决定相信你。”
  谢临川沉默一下,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捻拢。
  倘若秦厉知道他跟景洲设计过一场苦肉计,恐怕就不这么想了。
  “可你呢?”秦厉压着眉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死死盯着他,“朕刚解了你的禁足,为你力排众议,你一过来,好话都没有两句,就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是草菅人命的暴君!”
  “你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朕究竟下了什么命令,就一口笃定朕不分青红皂白要把你的亲卫给蒸了!”
  “分明是打心眼里就认定我是个残暴昏庸的十恶不赦之徒,是不是?!”
  秦厉口气起初还十分冷硬,说到最后,秦厉睁圆眼睛瞪着他,极力抿着嘴,竟似颇有几分委屈。
  秦厉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若说谢临川是因为自己灭了他的国而憎恨自己,那也就罢了。
  可他又救了自己几次,现在也愿意接受官职上朝从政。
  他思来想去,不就是当初垒了个京观,但其他降臣们都吓得面无人色,只有谢临川淡定自若,也没见他多忧惧。
  他说得头头是道,自己也就烧了。
  谢临川动了动嘴唇,静静地回望对方,没有说话。
  谁让秦厉前世给他的阴影太深了呢,说来说去还不是秦厉性子又倔又强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厉紧皱的眉眼里写满了郁闷和不解:“朕对你很差吗?刨了你谢家祖坟还是杀了你的心肝宝贝?”
  “当初也是你自己提出跟朕进宫,朕不过吓唬你几句,了不起就是关了你几天,朝堂上那些降臣,哪个没被关过?”
  “就连你的旧主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忤逆朕,自打你进宫朕又没对你怎么样。”
  至多就是亲了几口,脸蛋都没摸过几次,这也凶残了?
  “你那个旧主朕让他在府里安享富贵,你谢家朕也派人送去赏赐,就连你那个亲卫,分明就是前朝余孽私混进宫,朕都没有处置他。”
  “反倒是你,以下犯上好几次!”
  说到以下犯上几个字,秦厉一字一顿从齿缝里咬出来。
  “换了别人早就被拖下去打板子了,你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指着朕骂!朕难道还不够优容你?”
  谢临川暗叹,对一个以杀伐夺位的封建帝王而言,这或许确实已足够优容。
  宠信得足以叫降臣感佩,佞臣死忠。
  换成任何一个受封建礼教忠君思想熏陶长大的臣民,说不定都要感激落泪。
  但对谢临川而言还不够,远远不够!
  谢临川忽然一愣,为什么不够?他和秦厉不是强夺的暴君和亡国将军的关系吗?
  抛开前世被强迫的床事,其实维持普通的君臣关系,难道不是更好吗?
  若只如此,他似乎并不需要秦厉多么平等的待他。
  他如今的境遇,已足够称得上宠臣。
  见谢临川一直沉默,秦厉虚眯起眼睛:“你怎么不说话?”
  谢临川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么,眉心微微蹙起,似在犹疑。
  片刻,他抬眼深深凝望秦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如果你捉到的奸细不是景洲,你会施以蒸刑吗?”
  这话实在太过冒犯,就差没指着秦厉的鼻子问他究竟是不是个残暴的君主。
  不光秦厉当即变了脸色,一旁的李三宝差点吓得拂尘都掉了。
  秦厉铁青着一张俊脸,差点被他气个倒仰,张了三次嘴都没说出话来,最后从齿缝挤出几个字:“谢、临、川!你好大胆子!”
  谢临川何尝不知这个问题一定会激怒对方,此时此刻问出来,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但他实在太想知道答案。
  前世,他与秦厉大大争执了一场,秦厉为立威带他去看奸细行刑。
  谢临川一看那巨大的蒸笼,内心惊怒难以言表。
  直到他下令点燃柴火那一刻,谢临川物伤其类,实在不忍看下去,一气之下扭头就走。
  后来皇宫内外的奸细立竿见影地肃清了不少,同时也传出各种新帝手段狠辣残酷的传闻。
  秦厉对传闻只是冷然不屑,不置一词,甚至对于朝臣越发的敬畏而感到满意。
  从此以后,谢临川对秦厉的暴君印象彻底刻在心里。
  现在他却开始怀疑,前世的秦厉会不会也另有隐情,用了同一招恫吓,就像他现在干的事一样。
  方才他也只是下令把那个奸细拖下去拷问而已。
  便是上刑,目的也是拷问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活人蒸死除了泄愤和落个暴君名声,有什么用。
  秦厉上前一步逼近他,绷紧颧骨,咬牙切齿:“你非要气死朕才甘心是不是?”
  谢临川直视他的眼睛,丝毫没有请罪的意思。
  “好、好、好,”秦厉寒声道:“朕告诉你,刺杀过朕的刺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朕根本就不会为那些人大费周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是双手沾满鲜血,但从来只杀该杀之人!我又不是嗜杀,今日如此行事,也不过震慑而已。”
  秦厉否认了!
  不知为何,谢临川瞳孔微微一震,瞬间有股如释重负之感。
  秦厉脾性暴戾,但总算是个敢作敢当之人,他既然如此说,想必确实不会。
  至于前世,他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不上如今,真相究竟如何也无从得知了。
  谢临川长长吐出一口气,压抑许久的内心不期然松快了些许。
  眉心略微舒展,神色再度从容起来,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些许。
  秦厉一直紧盯着他,瞬间就注意到了这难以分辨的笑意,还以为谢临川在嘲讽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谢临川,你爱信不信!”
  秦厉胸膛一起一伏,眯起双眼,指着他的鼻尖:“你不过就是仗着朕——”
  他突然住口,生生把后面几个字吞回去,迅速收回手指,阴沉沉不说话。
  谢临川叹了口气道:“臣没有不相信陛下,只是今日之事明天传到朝臣们耳中,他们会信吗?还是会忧惧陛下行事酷烈,将来有一日说不定也会落到他们头上?”
  秦厉微微扬起下巴,冷淡道:“他们怎么想与朕何干?”
  谢临川摇摇头:“陛下此举不过为了快速抓到真凶,现在真凶落网,难道陛下明天早朝也不准备澄清今日之举?任由那些人私底下损害陛下声名?”
  秦厉冷笑道:“那不是正好吗?朕就要他们畏惧朕,才会更加服从朕的旨意。”
  谢临川蹙眉,语气沉冷:“纵使天下人皆认定陛下残暴,畏而不尊,陛下也不在乎吗?”
  秦厉定定看了他一会,忽然垂眸低沉一笑,仿佛适才的怒火已然平息,沉到眼底,凝固变成一种压抑后的平静:
  “所谓澄清和解释,不过是弱者寻求他人的宽恕和认同。拥有权柄和力量的强者,对也是对,错也是对。”
  “朕一步步走到今日,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和认同。只有别人祈求朕宽恕的份!”
  谢临川不意换来这样一个答案。
  他指尖轻轻捻过衣袖,不经意想,初登大宝的秦厉还是如此自傲,不知他前世临了时,可曾为此后悔过?
  谢临川倏而上前一步,与之四目相对,眸如点漆般明亮:“即便臣误会陛下,你也不在乎吗?”
  秦厉瞳孔蓦然一缩,心脏顿时像被什么刺蛰了一下,又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别开脸道:“随你怎么想。”
  说罢,他也不等谢临川回话,转身就走。
  谢临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挑起眉梢。
  秦厉莫非没意识到,刚才眼巴巴解释一大堆的人,不就是他么。
  秦厉才走出去几步,又忽的顿住,侧过脸冲他道:“既然不喜欢自称臣就不要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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