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分类:2026

作者:鲁苏
更新:2026-03-31 17:08:53

  林崇启从未想过四个字的威力如此之大,他仰起脖子,长长吸进一口气,声音再出来时不如往日平静。
  “要得当,不宜用力也不宜太轻。”林崇启指尖稍微用劲,按住蒋湛的脑袋一字一句地教他,“过重容易呛到,过轻品不到味道。要有节奏地慢含细嘬,待烟雾在口中舒展,适应后再加重力道。”
  林崇启是不是个称职的老师不好说,但蒋湛一定不是个乖学生。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家伙开头还跟着照做,后来章法全乱。该快的时候他放慢速度,该轻的时候又不留余力,恶劣地让林崇启不上不下,本该享受的那一方,倒成了他嘴里的玩物。
  林崇启觉得自己快要爆炸,逼到极点反而笑了。他摸上蒋湛的脸,颤着声音说:“蒋蒋,别欺负我。”
  两人醒来将近中午,蒋湛感觉好久没有睡这么舒坦了。背后是搂着不撒手的林崇启,眼前隔着薄纱他隐约看到远处山脉的轮廓。
  “老了找个山好水好的地方待着好不好?”蒋湛想起蒋泊抒的话,现在才生出几分认同。他幻想自己与林崇启走不动道,就这么被推着一起欣赏美景倒也舒心。
  林崇启说好,他满意地笑了忽又猛地回头,动作之大吓了林崇启一跳。接着,那张嘴几度开阖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说,“你是不是不会老?”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林崇启愣了几秒才出声,他委婉地表示,也可以陪他老。
  “什么叫可以?”蒋湛眉头皱起来,已经确信这人不老不灭,甚至不由自主想到自己不在后,对方难过个三五年又另投别人怀抱。
  “不行。”蒋湛揪住林崇启的下巴,眼神无比认真,“你只能跟我,就算我不在了也不准喜欢别人,不管多少年过去都不行。”
  林崇启嘴角勾起,满心满眼都是这人好可爱啊。他眨了下眼皮点点头,很诚恳地保证自己绝不会喜欢其他人。
  “三万年里你是唯一走进我心里的人,若不是清和,我根本不会喜欢任何人。”林崇启直言不讳,“我本就志不在此,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
  蒋湛眼睛眯起来,觉得这话好听又不好听的,还没琢磨清楚,外间响起敲门声,动静太小,若不是林崇启下床,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林崇启回来了,表情有点古怪。在蒋湛注视下,他叹了口气说魏铭喆在外面。
  “怎么了?”蒋湛披上睡衣往外,心里扑通扑通觉得不是好事,刚到客厅就被魏铭喆的样子吓到了。
  昨天还好好的,现下这人双目无神,眼下泛黑,表情木讷得像离了魂,而开口的第一句让蒋湛浑身血液冲到了头顶。
  魏铭喆说:“我被人睡了,男的。”


第137章 陨石撞地
  沙发上的魏铭喆头发凌乱,领口松散,衬衫上的纽扣还系错了一颗,看起来无比慌乱。蒋湛杵那儿半天没动,心里的慌不比他少,更多的是愤怒。
  魏铭喆那句出来他就炸了,毫不夸张,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比发现自己弯了还震惊,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对魏铭喆来说有多不能接受。
  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脏话,无数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犯法的不犯法的,他现在根本没法儿做到理性掂量。
  “人没跑吧?”顾不上自己全身上下只披了件睡袍,蒋湛说着就要往外,被林崇启和魏铭喆一同叫住。
  魏铭喆无意识地摇了下头:“还在房里。”他嗓音暗哑,眼皮耷拉着,眼里没有往日的光彩,“我把人打了,没留劲儿,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魏铭喆说得没留劲儿应是把人往死里揍了,以这位的身量来说,还真说不好那人现在还喘不喘气儿。
  蒋湛吐出口气,看了眼林崇启对魏铭喆说:“那畜生活该,就这么没了算便宜他了。你别慌,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去看看。”最后一个字刚落地,他又改口,“......先别洗,身上那些也许有用。”
  魏铭喆重重搓了把脸,往沙发上一靠:“别走,陪我待会儿。”
  “你在这儿陪他,我过去。”林崇启给魏铭喆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又去拉蒋湛进卧室。他隔着睡袍碰了一下,“至少把内裤穿上。”
  走之前,蒋湛在身后抱他,说魏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魏铭喆确实没留力气,林崇启开门进去时被屋内的景象怔在原地。整间套房没一处完好,纱帘半垂,吊灯歪斜,地毯上狼藉一片,能砸得都砸了,连沙发上都破了几道口子,比台风过境还可怕。林崇启踩着碎玻璃往里,见到床上光景时心里一沉。
  若不是能探到对方鼻息,他真以为那人已经没了。
  雪白的床单被血染了一半,复古壁灯只剩灯柱嵌在墙上。而那人双手交叉被绑床头,整张脸血肉模糊,肿胀难辨,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重拳砸出来的痕迹。
  林崇启没研究过现代律法,但这样子闹出去魏铭喆那边怕是落不着好。他站在卧室门口没动,析出一股内力慢慢修复。脏器一点点正常,肋骨也一根根接上,那张脸五官归位,逐渐恢复原貌。
  其实进这屋时,林崇启已经察出床上人的身份,不过当那副面容完整显现时,他依旧叹出口气。林崇启走到床边将床头的束缚松开,那人才后知后觉掀了眼皮。
  “林先生,别来无恙。”
  Arlo扭了下手腕,宛如刚才半死不活躺床上的是别人。没等林崇启开口,他捡起落床上的烟放嘴里,半天没寻着打火机又无奈地笑了。
  “喆真是调皮,让他随便打,没想到把房子拆了。”那双蓝眼睛瞅过来时,既真诚又疲惫,“他没事吧?”
  林崇启真要笑了,简直怀疑这人被揍傻了,一场风暴过后如此冷静,好像被风暴席卷的只有魏铭喆一人。
  他弯腰拾起落在柜脚边的打火机,放到Arlo手上时警告:“不管你之前有什么样的心思,到此为止,回维塔利亚后也不要再来。”
  一时冲动也好,蓄谋已久也罢,Arlo的死活林崇启根本不关心,但这人不能在这地方生事。再有下次,他不保证魏铭喆会失控成什么样,而他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看着。
  Arlo睫毛颤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点燃烟后深深吸了一口反问:“蒋先生以前也喜欢男人?”
  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含笑,明摆着在讲,性向这种事是流动的,可变的。既然蒋湛可以因为林崇启变弯,魏铭喆也能因为他改变。
  他昨天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没通知任何人想着给魏铭喆一个惊喜。那蛋糕是他亲手做的,万分小心从维塔利亚一路护过来,刚交给侍应生就听到了魏铭喆站音箱上的那番言论。
  虽说谁都能看出魏铭喆是酒后胡言,可Arlo还是深受刺激。许是嫉妒魏铭喆大庭广众下对蒋湛轻易说“爱”,许是从林崇启掰弯蒋湛这件事里得到灵感,总之,他所有的耐心顷刻间荡然无存。在魏铭喆醉后瞅准时机,随手从变装室里搞来一套女装。那顶假发戴到头上时连他自己都恍惚,镜中人活脱脱一位异国美女。
  从冯昊手里接过魏铭喆的时候,他如愿收获对方抛来的礼貌会心的笑,便知道这位让他魂牵梦绕暗恋许久的男人今晚是逃不掉了。
  他扶着魏铭喆进屋灯都没开,迫不及待就将人压门上狂吻。而魏铭喆只怔愣了一会儿,借着月光,那双眼睛迷迷瞪瞪地打量,在Arlo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时,魏铭喆迎了上来,反客为主,捧着Arlo的面颊用力纠缠,如陨石撞地,将二人的欲火烘到极点。
  直到滚到床上被压到下面,直到那手在身子里狂放搅动,魏铭喆才觉出不对。接下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身上的不是女人而是赤裸裸的雄性!
  魏铭喆僵住,连踢带踹愣是没让人挪动一下。酒精混着血液在体内奔腾,他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泛着恶心和缺氧。这场情事像脱轨的列车直冲向前,尽管魏铭喆百般不配合,Arlo仍搂着人折腾到力竭。
  等天色泛起灰白,魏铭喆才从桎梏中挣脱,也是此刻他才看清,这个疯了样的变态是位熟人。
  现在这位变态倚床头不疾不徐地抽烟,若不是额发凝着血渍,还真有点美人事后缱绻的意味。林崇启眸色未动,等那根烟燃到根部才开口:“我们是两情相悦,你算什么。”
  那张神态自若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僵硬,Arlo呛咳一声后笑出来:“林先生,据我所知你把人搞到手后就甩了,你又算什么?”他把烟摁进碎酒瓶里,直起上半身冲林崇启说,“帮我。”
  魏铭喆要蒋湛陪,还就干坐着不说话,直到蒋湛受不了,将人拖拽起来往卧室走才出声。
  “不想睡,睡不着。”魏铭喆从蒋湛手里抽出胳膊,无力地甩了一下,往浴室走的脚步拖沓,似有千斤重。蒋湛看着难受,赶紧追上去,还没出声,魏铭喆抬了下眼皮又道,“戴了,没留什么证据,倒是我的犯罪痕迹明显。”
  他撑在盥洗台上冲镜子苦笑:“花是花了点也不至于遭这个罪吧,哪一任我没有好好对人家?”
  不管是物质上还是情绪价值上,魏铭喆自问都给到了最好,哪怕没有走到最后,相处过程中的真心假不了。起码过去的几位都念着他的好,包括刚提分手的那位。
  蒋湛拍拍魏铭喆的肩膀劝道:“就当被狗咬。”本来还想让魏铭喆去检查一下,既然做了措施,那就不提了,免得让他的心情更差。
  “洗澡吗?”蒋湛望着镜子里的魏铭喆问,“洗完我陪你去马场好不好?四轮子还跑得动不,上回就——”
  蒋湛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口,因为魏铭喆猛地看过来,眼里满是痛苦。他以为四轮子出了事,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抱歉的话刚要说出来,魏铭喆挣扎着开口:“昨天晚上……昨晚上就是他。”
  他?哪个他?蒋湛脑子里飞速运转,把马厩里所有工作人员排查了一遍,盯着魏铭喆的眼睛愣是没找出线索。下一秒,那张嘴又开了,告诉他是Arlo。
  短短一个钟头,蒋湛连震惊两回,千算万算没料到Arlo这家伙竟然胆大妄为,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还是大意了,蒋湛颇为后悔,没有听蒋泊抒的多留个心眼。魏铭喆是块铁板不错,耐不住对方不管不顾扛着电钻上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前起伏还未平定,面前人又一把抱了上来。魏铭喆下巴戳他的肩膀,嗓音打着颤,像回到了小时候,闯了祸的小喆小朋友就是这样抱着他不撒手。
  “说好了给你生孩子,这任务怕是完不成了。”魏铭喆词真意切,言语间还透着害怕,“湛啊,怎么办啊,我以后对着女人还能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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