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分类:2026

作者:鲁苏
更新:2026-03-31 17:08:53

  说完摇摇晃晃就要下来,蒋湛眼疾手快冲上去,林崇启比他还快,直接将人从音箱上抱了下来。
  “故意的吧?噢,就因为我迟了俩小时,给我演这一出。”蒋湛将魏铭喆手里的扩音器扔一边骂道。要不是魏铭喆最后来了个反转,他就不止说两句了。“还结婚生小孩儿,我什么时候说了?”
  魏铭喆揉揉鼻子,嘿嘿笑起来,这些话确实不是蒋湛说的,不过他打小就这样想,觉得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他一手揽一个,把蒋湛和林崇启圈怀里:“有点激动,别介意啊。”
  生日年年过,激动个什么劲,蒋湛调侃的话还未出口,冯昊拿了两杯酒过来。
  “媛媛没来。”他使了个眼色,给了左右二人一人一杯,“第一次被甩。”
  原来是这样,蒋湛有些懵地抿了一口,发觉是酒吧那晚的花雕才想起来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有没有。”冯昊大笑,转头对林崇启说,“酒厂那边有一批新货,说是味道比之前的要好,我就多等了两天。今天刚运过来,一部分我已经让人送到你们那儿了。”
  林崇启仔细尝了下,确实比那晚的还要烈,他很喜欢。之前从蒋湛和魏铭喆嘴里听到这人时,以为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没想到做事周到靠谱,有些改观:“谢谢冯先生,以后我会留燕城常住,有需要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诶呀,冯先生冯先生,跟我们一样叫他昊子就行。”魏铭喆也不知是过了那劲儿还是强撑着,除了情绪起伏不定,倒不显落寞。他拍拍林崇启的肩膀,“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生分,我魏子,他昊子,记住了。”
  林崇启笑着应和,魏子还行,昊子怎么听都不像个好名,于是出口时改了一下,说魏子,昊昊。
  在他眼里,这里的都是小辈,于是自然而然就这么叫了出来,没想到三人都愣了,蒋湛瞬间垮脸。高昂的音乐声响起,侍应生掐着点将蛋糕推进来,一白一黑两匹俊马,模样栩栩如生,外加金箔点缀,是用心准备的。
  其余人也拥上来,林崇启看到蒋湛眼神一转,跟大家一起给魏铭喆送上祝福,心里隐隐不安。果然一回到楼上,蒋湛就算起账来,怪他不该自作主张改了称谓,还叫得那样暧昧。
  林崇启感到冤枉,怎么回忆自己方才的语气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要鸡蛋里挑骨头,只能说一时忘了身份,没有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同龄人,不过仍然好脾气地保证,昊子就昊子,以后不乱改了。
  他不知道蒋湛现下是半点听不得这个字,瞬间就炸了,门摔得“砰”一声响,将他关在卧室外面。
  套房客厅的吊灯没有多亮,可林崇启却感到刺眼,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计较。吧台那处备了不少东西,他随手挑了一样走到阳台。
  初秋夜晚的风吹身上微凉,林崇启却觉得舒坦。他咬断雪茄头点燃猛抽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直冲喉咙,这不是他喜欢的口感,不过对于这样憋闷的夜晚来说刚刚好。不管如何粉饰,他与蒋湛的问题仍然在那儿,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点累了。
  林崇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一二再而三地妥协不过是三万年的阅历摆在这儿,自觉不应该与小孩儿一般见识。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想法也许就是错的,蒋湛需要的是平等的伴侣,并非处处迁就的对象。
  身后响起脚步,紧接着就是蒋湛不悦的质问:“半夜躲阳台抽烟?你还有多少臭毛病我不知道。”
  刚上来那会儿,蒋湛确实气到不行,林崇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叫冯昊,他心里不是滋味,在房间里独自待了会儿才渐渐平复。撇开那两条几百年前的旧时代魂魄不谈,就是云华观的小道士,也不十分了解红尘俗世中的弯绕。
  于是他迅速冲了个澡,觉得脸色比方才好些了就出来寻人。哪知客厅里没见着,阳台上才瞥见身影。
  大片的烟雾从林崇启面颊两侧弥漫,蒋湛心里那团火腾一下就蹿了上来。合着这人只口头上反省,是一点没往心里去。蒋湛对抽烟本身无感,他单纯地讨厌林崇启抽。
  阳台上的人转过身子,背倚着栏杆,面上镇定自如,一点没有被抓现形的慌乱。也是这时,蒋湛才发现林崇启手里的不是烟而是雪茄。他即刻回想起对方与蒋泊抒在老宅侃侃而谈的样子,原来林崇启本身就是这方面的老手。
  林崇启当着他的面又嘬了一口,缓缓吐出那团烟才开口。
  “有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我过于严格了?”他问。


第136章 蒋蒋,别欺负我
  两人看着彼此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林崇启将那根雪茄放在阳台主动走过来。他越过蒋湛时没停,在沙发上坐下后才说:“聊聊。”
  说是聊,林崇启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开口,他在等蒋湛自己捋清思路,可惜并排坐了不止半个钟头,旁边这人仍然没有打开话匣的意思。
  看来需要点助力,林崇启起身去吧台倒酒,给蒋湛那杯里特意加了冰块。半杯下肚,蒋湛终于张了嘴,说出的话倒是令林崇启意外。
  他说,对不起。
  倒也不必,林崇启想着,旁边人继续道:“不让你抽烟不喜欢你喝酒,连吃什么都要管。”蒋湛手肘撑到膝盖上,头低低地溢出一声笑,“这样的男朋友真够糟的。”
  几小时前还说自己天上地下无与伦比,现下又将自己贬到泥里,林崇启心头一酸,瞬间投降,懊悔自己拎不清,竟妄想跟二十四岁的小朋友讲道理,何况爱侣之间本就无道理可言。
  “没关系。”他立马表态,手搭上蒋湛的背坐近了些,“这些不重要,你不喜欢的习惯我都可以改,一直吃素也不要紧,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他感到掌心下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才看到那双缓缓望过来的眼。蒋湛偏头时,几缕发自然垂落堪堪遮住眼睛,林崇启依然发现了他眼里的红。
  “如果我永远适应不了也没关系?”蒋湛看着林崇启很认真地问,“如果我永远只喜欢你原来那部分也没关系?”
  大多时候,林崇启都能将真实想法藏于皮下,可这回他没做到。怔愣的神情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连眼皮都忘了眨。他没料到蒋湛会说这个,继而想起,那声“对不起”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崇启花了一分钟消化蒋湛的话,试图去想象在蒋湛面前永远只保留清和的样子,结论就是也不是不行,至少目前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
  于是手上继续安抚,嘴上也痛快回答:“没关系,几百年憋久了一时没收住,你喜欢哪种我便可以是哪种。”他将酒杯搁到一边,望着那双眼睛真切地保证,“从现在开始我只做清和。”
  反正哪种都是他,林崇启对自己说。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应,林崇启以为自己没表达清楚,就在他打算再解释一遍时,面前人有了动静。先是一声熟悉的笑,然后猛地扑过来,将他摁进怀里。
  动作太快,脚边的酒杯被碰倒,在地上无辜地打着旋,蒋湛手里的更是撒了两人一身。他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头抵在林崇启的肩头一字一顿地说,你真的很好。
  林崇启想说没有,肩膀上湿了才发现蒋湛哭了。他即刻从怀里挣脱,却被蒋湛摁住不放。
  “不要放弃我。”蒋湛偏头换了个方向,林崇启觉得肩膀那处更湿了。“别走别离开,也别对我失望。你不用改,哪儿都不用改,在我这儿都做不了自己,那也太失败了。”
  如果这样,他觉得自己不配做林崇启的男朋友。
  蒋湛就这样抱着林崇启,抱了很久。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让他迷信时间的力量,想通是一瞬间的事,只是还差了临门一脚。蒋湛将人抱得更紧,几乎要把林崇启揉进身体:“你还没答应我。”
  林崇启一愣,然后大笑出来。他亲吻蒋湛的耳朵,动作十分轻柔,像微风下拂过水面的青草。等人慢慢放松,他才从面颊缓缓移至眼尾,将那些泪全部吮净。他用行动告诉蒋湛,这些顾虑都是多余的,只要蒋湛不松手,他绝不会离开。
  这晚,他们聊了很长时间,大多是林崇启在讲,蒋湛守旁边听。林崇启的那些历史,之前他总回避,如今是发自肺腑地好奇,他觉得自己是真心想敞露心扉,了解林崇启的过去。要换作蒋泊抒这样长篇大论,他早趴腿上睡着了。可现在,面对真实的林崇启,他终于能做到像以前那样有耐心。思及此,蒋湛愧疚又庆幸,觉得这样的耐心来得还不算晚。
  等躺到床上他还在感叹,林崇启的阅历太过精彩,是他这样普通的现代人难以想象的。真真是块活化石,随便点哪处,都能给你声情并茂来一段。不过这句就没必要跟林崇启讲了,毕竟这位男朋友哪儿都好,就是对年龄敏感了那么一点。蒋湛决定以后少说“老”字,以前是故意气他,现在舍不得了。
  “林崇启。”蒋湛从身后抱着,半身的重量都压在林崇启身上,将人完完全全拢在怀里。“再跟我说说你们那儿的人怎么玩雪茄,宫里宫外都流行?”
  蒋湛问完即刻幻想起来,眼前浮现画上人的样子。想那样的人一手把玩玛瑙玉串,一手闲散拈着雪茄,吞云吐雾中冷眼看旁人谈笑风生,心思却飘得很远。画面清晰,蒋湛跟着情动。他动了动身子听到林崇启不急不缓地开口。
  “从前都是叶子卷干烟叶,不比现在精致,不过胜在原料纯正,味道不冲反而很香,点茄也不用喷枪用松木片。不过宫里宫外是不抽这个的,当时还没传进来呢,我在外做任务时会顺手买些。”
  林崇启完全陷在回忆里,没留意到蒋湛的动作,他想起一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只有一回,小皇帝微服私巡偷偷进了国师府,被我抓到时嘴里叼了一根。我吓唬他说这个有毒,沾上后就如失了心魂的野狗,再也没人样了。”林崇启哈哈大笑,“小家伙哇哇大哭,我给雕了只小虎崽才把人哄好。”
  他声音猛然顿住,撑起上半身冲下望去:“做什么?”
  问是这么问,看到蒋湛露着半张脸,抬眸扫过来的眼神顿时明了。他抚上蒋湛的脑袋,手指在黑发中一下一下地摩挲:“不用做这个。”
  在林崇启印象里,蒋湛床事上一向直接,很少做这个甚至从未做过。现在人就在下边儿,眼神灼灼,嘴里还呼着热气,林崇启再怎么有定力也扛不住蒋湛这样。晃神间又听到对方说:“继续啊,用松木片然后呢,怎么抽?”
  他感到松散的睡袍下,一只手缓缓拨开布料,随即唇舌覆上来,留下一片湿热:“这样吗?还是要更用力,崇启哥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