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穿越重生)——vv苏哈

分类:2026

作者:vv苏哈
更新:2026-03-31 16:36:29

  “薛氏一族,当尽皆处死,一个不留!”
  说话之人,是叶熹,她眼底的恨自最深处蔓延,如荒野泛滥的熊熊之火。
  孟知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他偏头看了眼马车里的贺兰舟,看清他眼底的震惊,眸光微微一闪。
  贺兰舟没想过,原来他以为的好友,也从头到尾不是真的。
  这一瞬,他突然有些挫败,也不明白,系统让他穿越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原剧情中,这些可统统都没有!
  他咬了下唇,望向最前面那人,此时,他与他之间的距离,竟是那般的遥远。
  “他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皇帝。”贺兰舟从马车上下来,缓缓走上前,用最轻的语气对顾庭芳道:“庭芳,你真的要杀他?”
  不知是触动到了顾庭芳什么,他猛地回头看他,自上而下,眸光紧紧锁着他。
  “凭什么我要家破人亡,而他可儿孙满堂?”
  这个“他”指的是先帝薛容,他背叛了五王,夺了大朔的江山,所以两氏注定要你死我活。
  闵王父子死了,背叛二王的林家也在云仓之战中,尽数被灭,这其中,贺兰舟想,应都有顾庭芳的手笔。
  可是——
  “可顾庭芳,你不该这样活着,不该为仇恨而活着。”
  马上那人身形一颤,不该这样活?那应该如何活?
  自从薛容率军攻入皇宫,说他三叔意图谋乱,他前来镇压,却几乎杀光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
  他看着父皇母后惨死在眼前,看着几位叔叔奋力一搏,却还是被他杀死,看着他最亲的兄长被万剑穿心……
  谁能告诉他,他究竟该怎么活!
  “这世间有千百种好,顾庭芳,我是个心小得不能再小的人,我如今只能装得下你,想装一个会欢喜会笑的你。”贺兰舟眼睛一酸,带着点儿鼻音,勾勾唇角,勉强笑起来:“想让你看朝阳日落、听雨打芭蕉,你也可秉烛夜游,赏花赏月,我都想陪着你看一看、听一听。”
  那是多美好的未来,有你、有我……
  可绝不是这样满身杀气,只有仇恨的顾庭芳!
  “顾庭芳,你值得更好的活法。”
  贺兰舟闭了闭眼,眼中的晶莹坠落,他拿衣袖擦了擦,对他道:“你已经报了仇,先帝惨死,那些前朝的乱臣贼子,也都死了。”
  “顾庭芳,放过自己吧。”
  他不是不让顾庭芳报仇,可杀了小皇帝,顾庭芳心里就能过得去这个坎儿吗?
  他不能的!
  贺兰舟想起之前蹭他,每日都有0.5天的生命值,如果他真的是那般坏,那般想要杀了小皇帝,这0.5天,又怎么会出现?
  所有人,包括他的兄弟姐妹,甚至对面的小皇帝都以为他想杀死他,可只有贺兰舟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庭芳,报仇不是只有杀人,心中的仇恨,也不是杀人便能消弭的。”
  正如先帝死了,这个罪魁祸首死了,可仇恨却是没有尽。
  “你是何人?”叶熹自然不想就这样放过薛起,正如顾庭芳所说,凭什么他们家破人亡,而薛家还有人活着!
  她扭头看向顾庭芳:“阿归,杀了他!他是薛容老贼之子,本就该死!”
  叶宜早看出些什么,虽也知道薛容当初杀进皇宫,薛起不过稚子,可他们的兄弟姐妹中,死去的那些,最小的也不过是襁褓之中的孩童。
  是啊,凭什么呢?
  “二姐……”
  孟知延忍不住唤了叶熹一声,这二位都是二伯伯家的姐姐,但五王的孩子们都是一起长大,也是一起排序的,他素来对姐姐们很是尊重。
  可他也知,五哥心中是怎样的杂乱,正如他刚刚看见贺兰舟的那一眼,他的心脏也不免紧缩一下。
  他突然想,如果惜枝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欺瞒她,会不会讨厌他?
  贺兰舟是他的好友,但其实从最开始,他就是有意接近,从闵王案开始,他就透过贺兰舟知道不少事,也正是如此,当初五哥才会带着大理寺找到阮青二人的住处。
  他微微垂下头,面对贺兰舟,他也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也是今日才知,原来五哥对贺兰舟,有那样的心思。
  可五哥太苦太痛了,如果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过得好,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眼睛眨了眨,将眼底的泪意压下,抬眸看向叶熹,“二姐,五哥他心里有数,而且……若没有五哥,闵王、林家也不会倒,我们的仇,也不会报得这么容易。”
  “就交给五哥处置吧。”
  叶熹还要再说什么,叶宜看了孟知延一眼,冲叶熹摇了摇头,“二姐,阿荀说得对。”
  他们的阿归,做了太多了……
  阿归,阿归,如今当归。
  她仰头望了望高高的玉阶,心中缓声说:父王,叔伯们,我们回来了……
  宫廷下,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朝跨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人望去,隔了好久好久,顾庭芳低眸望向贺兰舟。
  “你会一直陪着我?”他问。
  贺兰舟抬起头,用那双比月光石还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满是坚定,“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一天的一切,终是会消散在历史的烟云之中,但大朔实录里,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永远会记得那样一幕——
  大朔的宣武帝杀伐果断、战无不胜,却在那一日,低下头颅,露出最明媚、比得过万千星辰的笑,而那——只为一人。


第131章 番外:长命百岁
  在解春玿的支持下,小皇帝带着自己的人投降了,愿意将江山还给大朔,自请圈禁。
  顾庭芳放过了他,也放过了自己。
  大召只存在了十年,便彻底消失。
  比起谁当皇帝,百姓更在意谁在位,他们的日子能过得好,更何况,小皇帝主动退位,倒也省了不少事。
  如今朝堂内外,又是一波大清洗。
  吕锦城看着孟知延成了亲王,不免啧啧称奇,他又感慨:“得亏我爹只是贪,没跟着薛容那老贼做坏事!”
  贺兰舟:“……”
  这一场夺权夺位,倒是没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大渊泽和云仓也都老实得很,而姜满似乎是见两方并未打起来,对皇位也实在没什么兴趣,有意率军返回江北。
  说起这事,贺兰舟就不免想到,他还没攒一分姜满的感动值,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这人感动。
  更别说,姜满要回江北,而他在京城,两人相隔这么远,怎么可能有机会加他的感动值?
  如今他只有十二年多的寿命,那就意味着,他只能再陪顾庭芳十二年,想到这些,贺兰舟不免有几分懊丧。
  他答应过顾庭芳,他会一直陪着他的。
  孟知延很庆幸,贺兰舟并没有怨怪他,他们三人还能是至交好友,只不过,他那“妹妹”可跟他使了好几天性子,至今也不愿搭理他。
  他叹一声,不禁问贺兰舟,“兰舟当日,为何不怪我与五哥?”
  贺兰舟正端过酒杯,闻言愣了下,想了想道:“早前有人同我说过肃德帝的孩子还活着,起初不知是谁,后来见到庭芳,竟觉得合情合理。”
  他其实不是不怪的,只是比起他们的隐瞒,他更心疼。
  他在胡孤城时,看到了不少关于大朔五王的记载,他们的家人子女,是那样鲜活,可林惊鸿也告诉了他,是薛家、林家背叛了他们,他们死得那样惨烈。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又怎么能暴露自己?
  薛容怕天下人以为他夺位不正,便只留下二王的两个女儿——叶宜与叶熹,当日薛容血洗皇宫时,这两个姑娘也并不在,留下两位公主,总好过留下随时可夺他权位的皇子。
  可薛容又有多狠呢?他叶家血脉延续,给叶熹下了绝嗣的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而叶宜被他许给一个“花心”的夫婿,但他没想过,叶熹被绝嗣,顾庭芳便有所察觉,早在之前,就让徐进做好准备,在外沾花惹草,如此果然入了薛容的眼,将叶宜许配给徐进。
  叶家一脉到最后,就剩了他们四人,明明五王记录在册的孩子,加起来足有十几人,可就只剩下他们。
  贺兰舟又如何怪他们呢?
  孟知延看着他的眼睛,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眼中不免酸涩,他吸吸鼻子,半侧过身,不愿两位好友看到他的窘相。
  待面容妥帖,他回过身,同贺兰舟道:“有一事,我要同你说。”
  贺兰舟抬眉,静静等着他开口。
  “我是三王之子,林惊鸿的父亲是我父王的部下,当初林家在江州开采矿山,我父王有所察觉,想要将他所做之事告诉大伯父,但却被林家和薛家抢先一步,陷害我父王。”
  他微微垂下眼眸,“可大伯父又怎么会信他们?但他们在这时变了脸,大伯父没设防,被他二人合力制住,灌了毒药,然后一切就那么自然地发生了。”
  二人一不做二不休,命太监召来三王,然后肃德帝已死,就跳出来说是三王意图谋反,正是这般,他们在宫中杀疯了。
  直到他们以为杀光了所有的皇子,才停下杀戮。
  “林风澜当时也跟着薛容的,后来薛容也害了他的家人,他才趁着薛容病重反咬他一口。”孟知延继续道:“那时云仓作乱,林家不得已出战,却都死了,正是五哥设计的。明明,林惊鸿也该死的。”
  说到此处,孟知延看了贺兰舟一眼,叹了一声道:“可他却为了你,没有杀他。”
  贺兰舟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可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我虽有怨,但没有五哥,便没有我。”孟知延说:“那时我问过五哥,明明林惊鸿寻你时,并没说出到底谁是大伯父的孩子,后面走的又是越阳坡,分明是甘愿赴死,为何不杀他?”
  贺兰舟不由得问:“为何?”
  孟知延短促地笑了下,似有些无奈,又是一种妥协,“就连林惊鸿都惊诧地问他,为何那时,五哥说:‘我与他之间,不可有欺瞒、伤害,更不能横亘着一条人命。你死了,他会恨我,就算他理解我,也会怨我,任何影响我们之间关系的可能,我都不会让他发生。’”
  贺兰舟的心里彻底塌陷去一块,他的鼻尖有些酸,原来,他从来都想着他们之间的未来,他们之间的可能。
  他突的很想回去抱抱他,贴着他的胸膛,告诉他,他是怎样的欢喜他。
  “兰舟,对我五哥好些。”孟知延咧开嘴,冲他笑笑,“他太苦了,你得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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