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觥筹交错,脂粉浓香。
  低语轻笑裹缠着丝竹管弦,在木质雕花门窗内的包厢内浮游碰撞,叫人醉醺醺的。
  高观独自坐在二楼临栏的一角,他换下了南衙大统领的甲胄,只穿一身寻常便衣,刀也未佩。
  舞场未开,酒已下了半壶。
  喧嚣忽地一滞。丝竹声骤然拔高,变得激越飞扬。台子中央,光束迅速汇聚,照定在那抹素白之上。
  李彧婧未着浓妆,只薄施粉黛,一袭素白纱衣,裙裾泻地,发髻间仅簪了一支孤零零的白玉簪。她赤着足,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小的银铃,每一步都踏在乐点上。
  高观在满堂华彩里望向台上的倩影。
  她是最要体面的人,这样赤足、素衣出现在满堂看客眼中还是头一回。
  “人老珠黄,舞场再不攒劲,倚风阁的花魁娘子便要换新人了。”
  阁楼的凭栏处有人议论。
  乐声陡转,是《破阵乐》。
  李彧婧旋身、折腰、扬臂,素纱飞扬,如寒刃破空。那已不是寻常的舞,仿佛浴血的鹤在绝境中最后一次展开羽翼。
  满堂宾客看得痴了,高观只觉喉头发紧,指节不自觉在杯壁上握紧。
  他看透她的挣扎,她的强颜欢笑。
  一舞将终,余韵未歇。
  一个满身绫罗、酒气熏天的富商摇晃着站起来,端着酒杯,涎着脸就朝正要退场的李彧婧扑去。
  油腻的手眼看就要搭上李彧婧素白的肩头。
  高观猛地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眼中戾气暴涨,一步踏出栏杆,眼看就要从二楼直扑而下。
  “住手!”
  人群让开,盛予安在一众随从簇拥下缓步而来。
  那富商的手僵在半空,看清来人,酒醒了大半,脸上堆起谄笑:“盛……盛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
  他忙不迭地缩回手,点头哈腰地退开。
  李彧婧受惊身体晃了晃,随即低垂眼睫,没有看盛予安,只是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多谢大人解围。”
  她神情淡漠,仿佛眼前救她于轻薄之手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嗯。”
  他只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她,转向那富商,“美人之姿,远观即可,亵玩便失之体统了。”
  话语得体,风度翩翩。
  李彧婧脸上只有一片苍白得近乎麻木的顺从。
  高观僵在二楼的阴影里。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她的血,早已在这倚风阁的脂粉堆里冷透了罢。
  高观径直走到场中,“盛大人。”
  “高统领,今日也有雅兴赏舞?”
  高观没给他好脸色,“你既负她,为何不救她脱籍?为何眼睁睁看着她受人糟践?为何不给她一条生路?”
  一连三问,盛予安脸上的客套笑容慢慢凝固、褪去。
  高观像是有团火堵在嗓子眼。
  撕毁婚约时眼都不眨,却依旧在深夜出入她的妆楼,如同光顾一件名贵的旧物。
  这于她而言是轻贱。
  “我来替你说,你怕秦姑娘乃罪臣之后,若为她脱籍,明日弹劾的奏章就能淹了中书都堂,妨碍了你盛家。”
  盛予安先是惊讶,继而浮起一丝被冒犯的愠怒,“高统领慎言。”
  “你认是不认?”
  盛予安道:“命数如此,我待如何?”
  李彧婧抬起头,那双沉寂了多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她的眼神空洞,死灰一片。
  高观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什么官阶尊卑,什么后果前程,他都顾不上了,一拳头砸向盛予安的脸。
  “噗”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盛予安来不及做任何避闪的动作,眼前猛地一黑,被高观打懵在地。
  连带着撞翻了一张摆满酒盏果品的矮几,碎了一只薄胎白玉酒盏。
  倚风阁的看客们炸开了锅。
  盛予安的随从慌忙扑上去搀扶,手忙脚乱。倚风阁管事面如土色,哆嗦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
  高观站在场中,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盛予安右眼眼眶肉眼可见地逐渐乌黑发青。
  盛予安捂着眼眶:“反了!高观,我要参你!”
  “你尽管参。”
  混乱中,只有李彧婧静止在原地。
  盛予安被架去包厢上药,高观还站在场中。看客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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