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长公主。”
  语气平稳,可眼底那点沉凝,却是瞒不过人的。
  谢文珺道:“大统领在此候着,是替皇兄传旨还是有旁的事?”
  都不是。
  “回长公主,末将在此守值。”
  谢文珺的车舆动身后,散朝的百官陆续过午门,走向宫外。韩诵走在人群后头,正低头整理着被风吹乱的朝服下摆,听到一阵甲胄摩擦的冷响赶上自己。
  蒋安东一双眼沉沉地盯着他走过来,周遭往来的禁卫军都被这不善的气场逼退了几步。
  “韩舍人留步。”
  韩诵定了定神,拱手作揖:“大统领有何见教?”
  蒋安东上前半步,阴影几乎将韩诵完全罩住,“方才御前,韩舍人奏请废我蒋家门荫,言辞凿凿。我倒想请教,我叔父一家究竟何处得罪了舍人,要你如此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四个字咬得极重。
  韩诵声音不徐不疾,道:“大统领言重了。韩某所言,皆为朝廷法度,无关私怨。”
  蒋安东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从他无愧的神色里找出几分虚饰。可终究,他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陈滦刚走过午门甬道,就见蒋安东显然动过气,拂袖而去。
  韩诵理了理官帽,抬头见陈滦向他走来,一揖,“侯爷。”
  陈滦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莽撞了?”
  他意指殿上韩诵上奏请废黜世家门荫一事。
  韩诵抬头望了望宫墙,“门荫积弊已久,世家子弟无能之辈占据高位。世家门荫一日不断,寒门学子纵有才学,也只能受制于人,永无出头之日。”
  “糊涂,”陈滦道:“何为世家?只说蒋家,树大根深,几代盘根错节,朝中半数官员都与他们有姻亲故旧之谊,你一人之力,如何对抗?早知你如今做事不过脑子,我便不该去信告知你朝廷开放四方馆!”
  陈滦上前一步,拽着朝服把韩诵拉去一旁,“听我一句劝,现在就上书请辞,我还能保你一命。”
  韩诵抬手掸了掸衣上的尘,动作从容,嘴角竟漾开一抹淡笑。
  陈滦:“你还笑得出来!”
  “我若此时退缩,他们还当天底下所有人都怕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从不少敢舍命的,就是要跟他们掰扯到底!”
  韩诵推开陈滦的手。
  “不过一死而已。早在科举舞弊案那年,我本该就是个死人了。”
  韩诵逆着光走上金水桥的身影落在陈滦眼中有些疲态。他站在外金水桥最高点定了定身形,微微侧过脸,却不曾回头,只是将袍袖紧了紧,继续向前走去。
  承天门外马蹄长嘶,马身从韩诵面前掠过去,言风翻身下马,抱着一本黄绸封面的册子快步跑向崇政殿。
  各地官署新拟的选妃名册刚送进宫中,一模一样的册子便已递到了长公主府的案头。
  如今后宫三妃之位空缺,看似只是选几个臣女入宫,实则后宫的妃位从来都系着前朝的风雨。
  文官清流,武将功勋,中间还夹着宗室、外戚、地方士族的根蟠节错,哪颗子放得重了,哪方势力便会抬头,哪颗子放轻了,又难免落个厚此薄彼的话柄。选谁,不选谁,从来都不是看容貌才情,而是看这一步棋落下去,能不能让棋盘上的势力均衡些,再均衡些。
  谢文珺草草阅过选妃名册,她心中对此早有定数,故而也不必细看。
  文官中,右相程令典与六部堂官适龄女儿皆在列;武将里,衡家与岳家势必要笼络一个,还有谢渊在临夏就藩时的旧部、如今驻守在天堑河以东的封甲坤。
  封家女不出所料也在其册。
  “殿下,秦姑娘的籍契。”
  荣隽将从庸安府取来的李彧婧的籍契文书呈在谢文珺书案上。一张宣纸,一张黄册,薄薄两页,是庸安府尹拟了脱籍的文书来。
  谢文珺道:“先收着。”
  鹄女闻言将文书折好,收入一方锦盒。
  谢文珺盘算着,待南衙事定,便将脱籍文书交给李彧婧,再将籍契换成寻常民户的户籍,让她寻个去处,嫁人生子也好,另寻归途也罢,总归是挣脱了这纸枷锁,做回自由身了。
  她调了南衙的上值册子,高观今日休沐。
  倚风阁便安排了花魁舞场。
  入夜,倚风阁的多层阁楼通明的灯火映着台上的丝绸帷幕,好似一张纷华靡丽的网,网住了满堂浮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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