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走得仿佛身后有恶鬼追命。
  鸢容、黛青宿在耳房, 听到动静忙披了件衣裳出来看, 陈良玉刚好从她二人身边擦过去。
  “这是怎么了?”
  “大将军……”
  山寺空荡寂静,声音稍扯高一点, 能传至很远。
  不唤还好, 这么一喊, 陈良玉步子迈得更大了, 方才只是走得急些, 这下像是逃命, 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衣摆消失在永宁殿折角处, 陈良玉绕过这座殿宇,打个弯, 直直走近一间寮房。早前入寺时,寺中方丈并不知辅国大将军陪同长公主前来, 寮房午时才备下。
  一排三舍,林寅与卜娉儿一左一右, 这会儿屋里都亮着烛光。
  脚步声疾步趋近。
  陈良玉还未及推开中间那屋的门,左右寮舍的房门同时打开,从里面探出两颗脑袋,忽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眼力见儿是个好东西,可惜林寅没有。她眨着眼, 把陈良玉从头看到脚,“大将军,我们懂。”
  懂!个!屁!
  陈良玉指关节屈了屈, 心想把她俩的眼珠子扣出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卜娉儿忙着撇清,一副不认识林寅的架势,“谁跟你我们懂?要懂你自己懂。我不懂。”
  “你不懂那我也不懂。”
  陈良玉的食指与无名指又屈紧了些。
  昼间谢文珺那句“挺白的”仿若平地惊雷,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劈得七零八落,林寅与卜娉儿余下的一个午后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彷徨和不可置信。
  好死不死,谢文珺将她请入禅房关了一下午,手抄供奉在惠贤皇后灵位前的佛经。一卷抄毕,窗外夜色已深,太皇寺毕竟地处皇城,佛门清净之地,她万不敢在谢文珺的禅房过夜。夺门而出。
  这个摸黑的时辰,人慌里慌张的,怎么看都像是做贼心虚,落荒而逃回来的。这下更难说得清楚。
  果不其然,林寅和卜娉儿这会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悲悯。
  林寅朝卜娉儿看了一眼。
  眼神交融,卜娉儿很快会意。
  那意思是:“大将军也不容易啊!”
  卜娉儿抿嘴,点头。
  林寅挤眉:“没想到长公主好这口。长公主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卜娉儿弄眼:“没错!”
  林寅又递去一个眼神:“那可咋办?她还回得了北境吗?”
  卜娉儿扒在门框上,望了一眼她那命苦的大将军:岂知权势滔天处,更有权势凌驾之。
  陈良玉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紧跟着鼓了鼓,“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末将不敢。”卜娉儿摸着门框,口不择言,“今晚……这门真白。”
  陈良玉的耳朵今日听不得“白”字。
  她比出三根手指,数道:“三!”
  话音落地,“二”和“一”数出来之前,两道门哐当同时合上。
  “二!”
  烛光也同时熄了。
  站定这处,突然暗下一片,山寺的夜晚不点风灯,出行需提灯映路,陈良玉忽然发觉自己从永宁殿那侧的禅房一路走来如履白昼,全然不必掌灯,连路边杂草的脉络都能看得真切。
  她抬头。
  一轮明月高悬,亮得夺目。
  太皇寺的门漆上朱色,凉月下,似镀了一层霜。乍一看,屋宇庙舍尽是银白月色。
  陈良玉指缝中还残存着抄写时染上的墨,一捻,墨色便淡了。
  她望向永宁殿,伫立片刻。
  那座大殿似覆上了一层清辉织就的薄纱,陈良玉忽然很想折返回去。
  但转瞬,她又犹豫了。
  罢了。
  回到寮房,门闩咔嚓一插,山上忽起了不小的夜风,啪嗒啪嗒叩着屋门。
  陈良玉头靠在枕头上,锦被半掩,凝望着床顶。
  思绪飘远。
  白日间谢文珺在靶场与她说的话不无道理。
  谢渊此人清明却优柔。他不残暴滥杀,不刚愎自用,不施苛政,不任酷吏,若生在盛世,他定能做一个守成明君。
  可这样的人坐皇位,也注定了,他镇不住乱世的魑魅魍魉。
  大凜看似清明稳固,实则险象环生。削世家,必起叛乱;裁冗官,朝局必然动荡;可若不裁、不削,帑藏空虚、财政匮绌是迟早的事。
  弊病明晰,可无论从哪一环开始解,都仿佛陷入了泥沼,每走一步都陷得更深。
  一着不慎,满盘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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