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分类:2026

作者:虚弱老登
更新:2025-11-26 08:50:10

  也就片言之际,日晖更斜。
  荣隽走路从来都是刚劲有声的,脚步很好辨认,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走远了,陈良玉扯过谢文珺的袖摆,将一截小臂垫在脸下,绝望哀号:“不行!绝对不行!”
  她素日语速极快,不带一丝拖沓,谢文珺被她嗷一嗓子吓得一惊,道:“与你有何干系?”
  陈良玉方才打了个晃儿,压根没听进去荣隽所禀何事,她心思还在辈分一事上绕着,“事关侯府和衡家,怎的与我无关?”她深吸一口气,决断道:“此事不妥,如此一来就全然乱套了。”
  虽说衡漾平日也不唤谢文珺义母,皇家向来先论尊卑,衡漾与其他臣工家里的女眷一样,也称谢文珺“长公主”,可她就是打心底里觉得拧巴,不像样。
  谢文珺道:“衡漾的事,方才不是说你没意见吗?”
  陈良玉道:“又不是我娶,我没意见有何用?此事我须得回府问过二哥,他点头才有用。”
  “那便有劳你,当一回说客。”
  “殿下有难处?”陈良玉隐约觉察谢文珺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难局。”
  陈良玉直起腰背,端直的身形在桌几上投下一片轮廓分明的阴影,道:“愿闻其详。”
  若只是与宣平侯府结亲一事她还未曾思量到有何不妥,黛青是谢文珺的贴身女史,栽培日久,初任鸿胪寺女官,于公于私,揆情度理,谢文珺万无将她嫁去樨马诺的理由。樨擎再怎么纠缠,回绝便是,一个草原部落,又非邦国,没什么得罪不起的,谢文珺避而不见,实则心中也在忐忑纠结。
  究竟有什么隐衷,逼得谢文珺如此举棋不定,急于筹谋拉拢草原势力。
  谢文珺问道:“昔日钦天监所言,大凜朝局,有客星驱逐主星的征兆。”她问得直白:“此客星,你认为是父皇,还是另有其人?”
  陈良玉略一顿,道:“回答殿下这个问题之前,臣也有一问。”
  “你问。”
  “当年殿下携玉玺逃出庸都,身上是有密旨的,可那道旨,当真是太上皇禅让帝位、令皇上登基吗?”
  谢文珺语气淡漠,料定她迟早会有这么一问,道:“你对那道旨意早有怀疑,为何今日才问?”
  陈良玉道:“天下未定,新君初立,根系刨得太深,于朝堂与万民皆无裨益,何必追问?”
  谢文珺道:“怎的如今又问了?”
  陈良玉手肘支在膝盖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前趄,亭檐下打落的暖阳如黄绵袄子,倾在她头冠上,却折射出冷冽的光,“良臣择主。”
  良臣择主。
  彼时陈良玉择的主正是慎王,即便心中明知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诸多细节令人费解,疑窦丛生,也并未贸然多问。
  不只有她,谢渊自己也有所猜度。
  初登大宝时,朝局尚在风雨飘摇之中,新旧势力暗流涌动,威压重重,为平衡新皇旧帝两股党羽,谢渊取一折中之策,大小朝务国事皆驾临南垣宫问过宣元帝再做定夺,暂时稳住了前朝与宣元帝。
  时间愈推后,便愈加难以持衡。
  这几载,谢渊逐渐将宣元帝年间的重臣析出庸都。于是,民间渐有了新帝得位不正的传言。
  陈良玉道:“殿下不正是为此而来吗?”眸中温存的笑意一丝丝消退,丹唇扯起一角,却不似笑着的,反而像在自嘲。
  她垂着脸,木然地将被她弄乱的那只袖摆整理好。
  心道幸好。
  幸好没将那些不齿于人的荒唐言说出口。
  她与谢文珺之间能有一夜清欢,已是殊幸,何必还要去妄求那么多呢?
  谢文珺道:“大局已定,那道密旨无论是什么都已无关紧要了。”
  陈良玉道:“客星呢?也无关紧要吗?”
  谢文珺无言地看了她许久,看她一丝不苟地抚平自己袖摆上团起的褶,看她低头沉思不语。
  她深信彼此间的默契,无需将私语挑得太明白。陈良玉是难得的天纵之才,既然自初便对密旨有疑,那么谢文珺有理由相信,她自始至终也知道那颗“客星”是谁。
  “你当心知肚明,当年的‘从龙之功,福荫子孙’只是权宜之计。朝中诸多闲散之职,尽是些食朝廷俸禄却无相应事功的酒囊饭袋,各衙署司官众多,职事混淆,往往一事经数人之手,互相推诿,虚耗国帑不说,政令下发也阻滞难行。冗官苛沉,户部的账年年吃紧,这帮尸位素餐的闲官,实在是到了非收拾不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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