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包办婚姻,从我作起(近代现代)——南鹤北雁

分类:2026

作者:南鹤北雁
更新:2026-03-29 12:19:37

  烈焰喷薄,坩埚里的银块很快熔化成银水,仿佛一汪流动的星河。
  银水被倒入模具,慢慢凝固成型。
  在这时间里,乐逍拿着稿纸写写画画,开始设计袖口的样式。
  市面上许多袖扣都是镶嵌宝石或钻石的,也有雕刻极其繁复纹样的款式。乐逍既没有宝石可以镶嵌,也雕琢不出那样精美的花纹,不禁发起愁来。
  要不就做一对最简单的圆袖扣?倒是容易,却只怕简单地有些拿不出手。
  他不禁想象了一下,一众总裁董事的聚会里,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金戴银,英俊潇洒的叶既明却带着这么一对寒酸的袖扣。
  那多失了面子,不好不好。
  或者在上面绘制些简单的传统花纹?云纹、水纹、寿字纹,这些都是师傅们所说的常见纹样。作坊里就有现成的模具,雕刻起来倒是不难。
  但若是别人问起来怎么办?好奇的合伙人拉着叶既明问“这个袖扣上的花纹有什么寓意吗”,那他只能尴尬地笑笑,说一句“我不知道”。
  光想想就要脚趾扣地了,不好不好。
  还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却忽然听见叶既明叫他。
  “逍逍?”他抬头望去,叶既明正在木桌的另一边,笑着冲他招手。
  待他走到叶既明身边,却见他拿出一串塑料圆环,远远看着像一大串钥匙。
  “来量量你的圈口。”说着,他把圆环套上乐逍的无名指指尖,往根部推去。
  望着他的动作,乐逍的心忽然一跳,好像自己被戴上了一枚真正的戒指一般。
  一个个环试过去后,叶既明终于确定了乐逍的圈口,默默记下后,准备开始打造戒指了。
  “等等!”他转身准备开始工作时,乐逍突然喊住他问,“你……打算刻什么样的花纹啊?”
  听到这话,叶既明没忍住笑起来:“逍逍,我也是初学者,哪里有那么厉害。”
  “什么都不刻啊?”乐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也太简单了吧!”
  亏得他还为了袖扣的纹样思来想去,没想到叶既明只打算做个银素戒,真是叫他白费心思。
  看着乐逍的神色变化,叶既明早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笑着揉了揉他那一头栗色卷发:“逍逍放心,我会刻字的。”
  “行吧。”乐逍撇撇嘴,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
  不过叶既明的话确实给他提供了灵感:虽然他镶不了宝石也刻不出繁复的纹样,但他可以刻最简单的字母啊!
  甚至,他可以把袖扣的外形换成字母,将一对字母戴在袖口,岂不是更别致、更有意义?
  他不禁开始想入非非:把一个袖扣雕刻成字母“L”形,另一个刻成“X”,连在一起就是“乐逍”……
  若是叶既明戴着刻有他名字的袖扣出入公司和行业峰会,肯定会引得许多人好奇的目光……
  等等!他猛然清醒,使劲甩甩脑袋,把这种荒诞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真是疯了!叶既明是他的什么人啊?他谁都不是,为什么要戴着自己的名字招摇过市!
  他悄悄朝不远处的叶既明望过去,见他垂着头专心致志地熔化银料,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动静,不由地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讨厌鬼!
  作者有话说:
  2026.3.8 修文


第11章 ·戒指
  没过多久,烧好的银水被倒入模具,渐渐定型。
  乐逍拿过定型好的银片,开始拿着小锤敲敲打打。这是为了让银片的厚度达到袖扣所需要的程度,同时增加它的密度和硬度,使它不易变形。
  “逍逍要做什么样的袖扣?”
  叶既明本是无心一问,却不想乐逍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凶狠地对他哈气:“要你管!收礼物的怎么还要求上了?”
  这架势,浑然忘了他方才对叶既明要做素戒的不满。
  叶既明哭笑不得地摆手:“好,好,我不问了。”说着低头去拿自己的银块。
  乐逍狐疑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仍不放心似的,背过身去,彻底挡住了叶既明探究的视线。
  不知不觉,在小锤有节奏的敲打声中,他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再不闻窗外事。
  叶既明看着他的动作渐渐熟练,呼吸的频率逐渐稳定,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低头开始打磨自己的戒指了。
  锻打完成后,乐逍拿起錾刻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需要的字母形状裁剪出来。一边裁剪,还一边护着自己的作品,悄悄扭过头观察叶既明是否在偷看。那模样,活像是考场上害怕被监考老师抓包的作弊考生,或是护食的猫崽子正警惕地观察着敌人。
  叶既明垂着头,正专心致志地打磨自己银条,似乎对他的视线毫无察觉。
  裁剪打磨之后便是最重要的步骤——錾刻。
  所谓錾刻,便是用錾子一点点对银片进行敲击,在银片上刻出凹凸起伏、层次分明的图案。这个步骤需要匠人的全神贯注,稍有不慎便可能出现差错,进而影响到成品。
  乐逍是新手,在这方面不敢有丝毫怠慢,紧紧地攥着錾子,手心几乎要捏出汗来。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信息素浓度开始不自觉地升高,连手腕上的监测仪都开始报警了,他却依然毫无察觉。每一次吐纳间,信息素都随着他呼出的空气弥漫四溢,连抑制贴都抵挡不住。没过多久,整个房间都浮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勾得叶既明如坐针毡。
  然而始作俑者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还在无意识地任由它四溢,甚至呼吸频率还越来越急促了。
  叶既明几乎要被这浓烈的信息素磨得失了神志,实在忍不住开口:“逍逍,遇到麻烦了吗?”
  “嘘……”乐逍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意识到叶既明的窘境,“别吵,我专心不了了。”
  “逍逍……”
  “说了别吵!”或许是太过紧绷,乐逍的声音都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八度,几乎要破音了。
  见他像只被惹红眼了的兔子,只差一步便要咬人,叶既明也只有哭笑不得。
  随后,他悄悄向一旁的摄像大哥打了个手势。摄像大哥会意,立刻关闭了设备。
  设备停止运作的一瞬间,叶既明从口袋里抽出一支蓝眼泪,动作娴熟地撕开包装,拔掉针帽,精准地扎进自己的腺体。
  待一管药物匀速流入血管,他才仿佛死里逃生般地松了一口气,地动山摇的振动平息了,高抗尖锐的警报安静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自己彻底恢复冷静,他才敢再次拿起手中的工具和银条,继续制作自己的银戒。
  屏息凝神两三个小时后,錾刻的工序才终于完成。彼时,乐逍已经满头大汗,一双手酸得几乎脱力。錾刻刀一丢,银片一撇,他呈“大”形瘫在椅子上,扭了扭酸痛的颈椎,发出长长一声喟叹。
  后续制作扣针、扣托的部分显然简单了许多,焊接完成后,整个袖扣的制作也已经完成了大半。最后,只需要把制作好的袖扣放入事先准备好的酸液中煮沸,再进行打磨抛光即可。
  另一边,叶既明也已经完成了银戒的制作。锃亮的银饰在日光下白得晃眼,流光婉转,仿佛坠入凡间的星辰。
  根据节目组的要求,在银饰制作完毕后,双方需亲手为对方佩戴饰品,象征着把爱意融入饰品,一同赠予对方。
  闪闪发亮的戒指此刻被攥在叶既明的掌心。他五指攒成拳头,极紧张似的,在身上蹭了又蹭,直把上号的布料都蹭得起皱。
  随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他出声唤道:“逍逍?”
  乐逍躲着他悄悄欣赏亲手做的一对银袖扣,简直是爱不释手。听见叶既明喊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干嘛?”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直到余光瞥见一双皮鞋在自己身前站定,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第一眼,撞进了叶既明一双深邃的含情眼;第二眼,撞见了静静躺在他掌心的银戒指。
  那银子白得耀眼,太阳光一般,叫人不敢直视。乐逍被晃得眼晕,眼眶发烫,几乎以为自己要落泪了。
  他大脑仿佛一瞬间死机了,喉头涩得发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废话:“你……你做的?”
  叶既明被他这幅神色逗得发笑,轻轻应道:“嗯,我做的。逍逍喜欢吗?”
  说话间,乐逍已经找回了神智,重新恢复了他一贯的“人设”,故意睨了他一眼道:“真就是素戒啊?”然而装得用力过猛,反倒显得趾高气昂了。
  看着他像一只蹩脚的变色龙,笨拙地伪装自己,叶既明的笑容更大了些。
  “不是,你再仔细看看。”说着,把手往乐逍的方向伸了伸。
  乐逍拿起他掌心的戒指仔细端详。戒指外圈光洁圆润,一丝瑕疵也无,在白炽灯下流淌着灼灼光华。许是被他攥得太久,戒指被捂得温润,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摸了一圈,才终于发现了其中玄机:戒指内圈被刻上一圈数字。
  04130902.
  “这是什么意思?”
  “你猜猜。”叶既明笑着冲他眨眨眼。
  “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你的生日……”乐逍快速地在大脑里检索,“0902……是领证的日子?那0413是……”
  看着叶既明带笑的眼,他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出了,只能硬着头皮胡言乱语:“我的农历生日?你的农历生日?你妈妈的生日?你……”
  他猜到后面实在毫无头绪了,自暴自弃地道:“我不猜了,你告诉我吧!”
  这副模样把叶既明逗得捧腹大笑,没忍住捏了把他的脸颊:“慢慢想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说罢,他轻轻抽出夹在乐逍指间的戒指:“先还给我吧,让我看看袖扣。”
  听到这话,乐逍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眉眼都诡异地搅在了一起似的。随后,蜗牛一般慢腾腾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对袖扣。
  攥紧的拳慢慢展开,五指舒张,银白的袖扣静静卧在掌心。
  两枚袖扣,一枚被雕刻成字母“J”,弯弯上翘的尾钩宛如一瞬流星甩尾,星辰细碎落入人间;另一枚被雕刻成“M”,工整的三道弯折好似乐音悠扬的手风琴,银色的琴音如月光般倾斜而下。
  他用指尖轻轻扯过叶既明的手臂,捻起他的衬衣衣袖,笨拙但仍十分认真地将袖扣穿过衣袖上的扣眼。动作间,手指总不听使唤似的,不断擦到他腕边的皮肤。他的皮肤会灼人似的,烫得乐逍的心直打颤。每个似有若无的细微动作里,他都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脉搏有力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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