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2:35

  显然,阮珉雪是看穿她心思多,那句“教嘴巴的用法”,多半是指“教她说话”……
  但,偏偏不直说要“教她说话”,而是故意用了那样的句子……
  听着,就很让人,浮想联翩。
  *
  第二天柳以童将柳琳送到阮白英那儿时,阮珉雪已经忙碌起来,并没在家。
  没见到那人,柳以童有转瞬的庆幸,最近这几日,那人越发叫她难招架。
  不知是她错觉,还是那人本就段位高,故意在招惹她,她险些应付不来。
  可庆幸过后,便是怅然,毕竟没见到那个人,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想到这,柳以童自暴自弃承认:
  好吧,其实非常遗憾。
  这天柳以童和阮白英有不少机会相处,她也因而更多了解阮珉雪的母亲。
  除去初见时为求救而狼狈展现的歇斯底里,实际上,阮白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太好了。
  很符合大众对omega的刻板印象,面庞精秀,纵然上了年纪也不显风霜,未施粉黛也依旧美丽,说话柔声细语,举手投足都很有教养,自带江南大小姐的温婉。
  和柳琳哪怕一起在地毯上玩,阮白英也会侧腿并着坐,姿态不减优雅。
  看着阮夫人时,柳以童偶尔会想,或许阮珉雪老了之后就会和夫人很像,但她细想,又觉得可能不像。虽然二人都是omega,但阮珉雪表现出来的特质,和阮白英很不一样。
  阮白英,更加……脆弱些。
  虽美却不具自我保护能力,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了。
  而经苦难磨砺且心智退化的柳琳,此时性子纯真外放,连柳以童和柳琳相处时都会觉得放松,除去偶尔被缠得没办法。
  阮白英显然也这么想,多数时候看向柳琳时毫无戒备,原苦相的表情带着笑,有种苦尽甘来的愉悦。
  偶尔柳琳闹脾气,阮白英也不会生气,好脾气哄她,看起来就很喜欢她。
  柳以童也才能卸下莫须有的负担:毕竟那是她与她的母亲,她总归希望二位能相处得比任何人都融洽。
  夜幕降临时,柳以童准备带柳琳走,恰好阮珉雪回来……
  还带了多米尼克烘焙店的黑芝麻火山蛋糕,特地说也不甜,递给柳以童。
  这次甜点是那人亲手提回家的,不是拿囤货做顺水人情,柳以童接过时都有些茫然,不知道阮珉雪为什么突然开始投喂她。
  她怕阮珉雪担心阮白英,简单交代这天两位长辈的相处,对方安静听,没追问细节,不像在听汇报,更像在听她分享日常。
  “对了……”柳以童最后说,“她们两个约好明天去疗养院玩,我母亲非得和阮阿姨分享她生活的地方……”
  她不确定阮珉雪会不会介意,毕竟在疗养院意外发生时,阮珉雪的表情不算好看。
  好在,阮珉雪比她想象中更稳定,笑着答应,说好啊,明天我差人送她过去。
  差人送。
  柳以童便确定,明天阮珉雪又很忙,可能还会见不到。
  “那么,阮姐晚安。”这回她记得说了。
  “好。”阮珉雪勾着笑也回,“晚安。”
  上车后柳以童给柳琳切了一小盘蛋糕分着吃,炭黑竹炭蛋糕间夹了黑芝麻慕斯熔岩层,顶部是芝麻脆片,甜度接近日式和果子,很淡,更强调坚果的焦香。
  不甜,很好吃。
  柳以童含着叉子,看着蛋糕切面缓缓淌下的熔岩,产生了一个念头:
  她好像陷入某种驯化性质的日常感了。
  次日柳琳带着阮白英在疗养院逛,柳琳很喜欢这种环境,毕竟比她曾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舒服,但阮白英神色看起来却并非如此,只听不说话,笑容里都带了点复杂。
  柳以童能猜到阮白英的想法,或许对于她们那种阶层的人来说,被送进这种地方,是一种耻辱。
  也因此阮珉雪本单独有处居所养着母亲,也因此阮珉雪才会认为将母亲强行带至此处的人,是在借此“敲打”她。
  虽有观念上的小差异,阮白英没有明显表现出来,所以这天夫人们相处还是很愉快。
  令柳以童惊讶的是,这天晚上来接阮白英的,居然是阮珉雪。
  她本以为阮珉雪忙,不会亲自来接,她俩今天本没机会见面。
  结果还是见到了。
  阮白英上车后,阮珉雪摇下主驾驶座车窗与她告别,柳以童与她辞别后站在原地准备目送车开远。
  舌根没由来发苦一下。
  好像有什么隐晦的欲望未被满足。
  不待柳以童细究自己这是何来的感受,那边阮珉雪就从座下拎出一袋虎屋的羊羹递给她。
  二人都对此习以为常,送的与接的,神情都自然。
  柳以童感激致谢,二人道过晚安,阮珉雪便驱车走了。
  直到那人的车在夜路的灯下,渐远成几不可见的小点,如烟尾的火星,烫得柳以童眼眶和脸颊都温热起来——
  是那个女人有意为之吗?
  柳以童已经开始期待,下次她和她的见面,会是什么口味。
  *
  黑欧泊腿环工期完成,和那对蕾丝手套一起由宝胜经理亲自开车,送到柳以童手中。
  明天,便是阮珉雪的生日。
  定制的礼盒上方是那对精巧的白手套,薄如蝉翼,丝盖似的,揭开后下面便是黑底流光的宝石腿环。
  正中的大欧泊在阳光下泛着炫光,带面点缀的碎欧泊如群星环绕,一条银河就此展开在少女的手心。
  欧泊石像在平静地燃烧,蠢蠢欲动,亟不可待离开她,去往她真正的主人身上。
  柳以童安静凝望银河片刻,还是把它小心放回礼盒,将包装逐层复原。
  本以为明日便是阮珉雪的生日宴,作为其生母,阮白英今日也会忙碌,譬如筹办宴会,譬如试穿礼服,总之多半没时间陪柳琳玩。
  可阮珉雪居然还是差人,把阮白英送到了柳琳这边。
  阮白英与柳琳无忧无虑,好像这天与过往的每一天并无差别,倒是柳以童心里有事,频繁往阮白英那儿瞥,被阮夫人抓过几次现行。
  趁丁清老师带柳琳做训练的间隙,敏锐如阮白英主动来找她,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讲。
  柳以童这才坦白了自己的疑惑。
  “原来是新朋友啊。”阮白英的判断让柳以童意外,不知夫人从何得出这样的结论,“我看宝宝那样待你,还以为你们相处很久了。”
  那样,待我?
  柳以童没见过阮珉雪待别的朋友的样子,不知原来她待她,在其母亲看来,是特别的。
  “那生日宴我是不用去的,”阮白英解释,“一来,我不算那家的人,我没资格去;二来,对宝宝来说,生日宴算是商务场合。”
  没资格?
  商务场合?
  两个答案都令柳以童意外,但前者她不能深究,那是人家的家务事。
  倒是后者确实出乎她预料,她知道阮珉雪的生日宴会掺商务性质,阮珉雪的生日本就是公开信息,因而免不了有人借特殊的日子攀附,阮珉雪一方的生日宴邀请便是对那攀附的默认。
  原来对阮珉雪而言,生日宴已经商务到完全只算工作。
  “虽然我不参加生日宴,但还是会单独给宝宝庆祝。”阮白英抿了下唇,而后小心问,“她没跟你说?”
  柳以童摇头。
  见状,阮白英却反笑,眼睛弯弯的,与那人和颜悦色时很像:
  “那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
  没继续解释,阮珉雪可能出于什么心思故意没有说。
  也没有追问,柳以童知道生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准备。
  夫人只默默退出这场纠葛,将悬而未决的结重新抛给柳以童。
  “我明白了。”柳以童却已然有了头绪,“谢谢您。”
  原来一切都没那么复杂,生日宴的邀请并没有特殊意义。
  那便返璞归真,不考虑生日宴,单纯考虑她该如何面对即将过生日的阮珉雪。
  就算是普通粉丝都知道阮珉雪的生日,柳以童哪怕作为影迷的身份,都没资格装不知道。
  而她甚至是会被阮珉雪主动投喂的关系。
  既然如此,柳以童几乎想不出任何理由,不送出那份礼物。
  ————————
  巴甫洛夫式训犬法:今后她和她见面都是甜点味


第48章 腿环
  这日入夜后,天公不作美,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阮珉雪来接阮白英时,夫人本在和柳琳做手账本,收尾阶段没完工,两人都不想停下。
  无法,阮珉雪看向柳以童,问要不要去雨夜中逛逛。
  柳以童本不喜欢雨夜,疲于生活奔劳的人只求便利,那种会把衣服鞋子都搞得脏脏湿湿的天气,她觉得麻烦。
  但阮珉雪居然有心欣赏雨景,于是本来想想都觉得叫人心烦的天气,突然也叫柳以童新鲜和期待起来。
  离开房间前,柳以童取了柜中的伞,黑色的,伞面很大,够撑两个人,关柜门前她犹豫了下,还是把角落的礼盒袋也提上了。
  黑金低奢的包装在暗夜中本不醒目,只是时值特殊节点,那一看便是礼物的手袋还是很扎眼。
  柳以童提伞和手袋出了房间,迎上走廊的阮珉雪时,女人的视线往少女手上垂了下,很快收回,没说什么,往前走。
  二人先后走进深沉雨夜中。
  阮珉雪微靠前,柳以童稍落后,一把大伞稳稳兜住两个错肩的女子,雨点噼里啪啦在伞面敲出鼓点。
  “去哪?”
  柳以童对疗养院附近比较熟,提议:“往深里走一段,有处老街,和居民区一起有段年头了,风格比较复古,挺好看的,要去吗?”
  说到复古二字时,柳以童飞速扫了眼阮珉雪今日的穿着,艳红的修身上衣配纯白的A字裙,底下踩一双漆皮的亮面红高跟,辅以珍珠项链,很有90年代TVB女主的风采。
  “好啊。”
  去向已定,即刻启程。
  旧埠的夜景带着种宁静的喧哗感,虽只有雨声噪杂,入目的色彩却同意热闹,鹅黄路灯在雨幕里洇开毛茸茸的光晕,咖啡馆的绿漆遮棚滴着水,将“手磨”二字的老式霓虹招牌折射成流动的翡翠。
  偶有才下班的路人骑着自行车从背后逼近,车前灯摇摇晃晃照过二人的身影,柳以童心一紧,赶忙将阮珉雪往身边拉一点,那自行车从二人身侧滑过,恰好经过水坑,带着泥的水滴飞溅,落在二人鞋面。
  柳以童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哑光短靴面有水渗进去,留面上淡淡泥点,而身侧那双亮面红鞋好一些,泥水顺着光皮滑下去,奈何还是有溅到筋骨清晰的脚背上的,窃香似的溜进开敞的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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