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2:35

  “这次,我觉得,有变化。”
  柳以童终于有底气明确答案。
  她终于敢相信一种可能:
  在所有不容动摇的原则和规矩里……
  她是她的例外。
  *
  暮春午后,柳以童独坐在院中的秋千里,赏她亲手种下的花。
  半院香槟玫瑰,半院风信子,花开得正盛,铺满整个院子,娇美而霸道地宣告领土主权。
  这处别院稳稳住下了两位主人,养着两种花。
  空气里浮着花的甜香,飘着音响里的女团抒情曲。
  柳以童正在听音乐电台,恰好播到一首情歌,女团主唱的哑嗓有点像她的声线,又刚好唱的是一首暗恋圆满的曲子:
  【你是我的美梦成真。】
  暖风熏人,歌声缱绻,她的眼皮渐渐沉重,最终歪着头,在秋千里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柳以童在一种温暖而熟悉的触感中醒来。她微微一动,见阮珉雪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和她挤在这张本不算宽敞的秋千里。
  “姐姐,”柳以童刚睡醒,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阮珉雪抬手,自然将柳以童耳边一缕睡乱的发捋到耳后,指尖蹭过少女脸颊,“看你睡得香,就没吵醒你。”
  柳以童索性放松身体,更紧地靠进阮珉雪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她注意到,音响居然还在播放那首女团情歌,她看了眼旁边立着的平板屏幕,见是有人特地切了音乐软件搜出这首歌,点了单曲循环。
  看来阮珉雪也喜欢这首歌。
  一种巨大而平实的幸福感如温水流遍全身,酥酥麻麻,让她几乎要再次安逸睡着。
  她和她晃着秋千,一起听这首浪漫情歌。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概就是此刻的模样。
  就在这慵懒的氛围里,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却野蛮强势地在她脑中破土而出。
  柳以童枕着阮珉雪的肩膀,轻声喃喃:
  “姐姐,你说,在别的平行时空里,我们也会像现在这样相遇吗?”
  问完,她就抬头看阮珉雪,眼底带着种孩童般的笃信与好奇。
  她自有答案,只是也想听阮珉雪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恰好风动拂过花海,花瓣的窸窣细语,仿佛在回应这个奇妙的问题——
  朱栏雕砌,亭台水榭。
  身着玄色飞鱼服的少女,仰头好奇看着一袭绣金立领长袄马面的美人,等待她的回答。
  美人先是错愕,随后颔首,粲然一笑,启唇道……
  长阶宫殿,香膏美酒。
  身着亚麻长袍的信使,仰头好奇看着羊毛帔络的女皇,等待她的回答。
  女皇慵懒摇扇,自信扬笑,坚定果断,启唇道……
  书香校园,林荫小道。
  身着运动套装的少女,低头好奇望向格裙过膝的学姐,等待她的回答。
  学姐抱紧怀中书,微微耸肩,了然微笑,启唇道……
  舞台聚光,万众喝彩。
  台中意气风发的少女偶像,屈膝将话筒递向观众席前排的影后,等待她的回答。
  影后在粉丝们的尖叫中,淡然提唇,启唇道……
  庭院的光影重新聚焦。
  阳光依旧温暖,花香依旧馥郁,秋千仍在轻晃。
  阮珉雪迎上柳以童期待的眼眸,轻柔且笃定,启唇道:
  “不仅是相遇而已。”
  “无论在哪个时空,我们一定会相爱。”
  -The End-
  ————————
  平行时空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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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回馈1
  《忠情蛊》:王与侍卫+吃醋play
  三月江南,春雨如烟,郊野路上遥遥传来马蹄脆响。
  烟雨深处伫着处酒家,名唤逢春坞,檐下饮酒的客人们循声抬眼,便被为首执伞行来的高挑女子吸了睛。
  那女子一袭墨色锦袍,腰间佩玉轻响,衣装飒爽且华贵,一看便知身份非凡。
  江湖人嗅觉灵敏,正欲以目光探究其身份,便被其身后素寒着脸的青衣束冠的少年以眸光挡回。
  端着酒碗的客人们当即眼观鼻鼻观心。
  前面那位不好惹,后面那位也没好到哪去,身量乍一看虽说难辨雌雄,近了才能从面上看出些女子独有的清秀,但这点柔转瞬被其扶剑柄的架势中和,更显叫人不寒而栗的毒蛇般的狠厉。
  那寒冰不化的狠厉,被前方驻足的女子以折扇轻点手腕,就轻易化解。
  侍卫柳以童微怔,神情少有纯澈。
  年轻的小王储阮珉雪挑眉看她,伞沿微抬时露出半张玉面雪容,美艳惊破春寒。
  “殿下……”小侍卫失言,忙改口,“少主。臣……我,我不会无端惹事。”
  “我信你。”被称作少主的女子莞尔,“你我此行是为吉事,自是少生事端为妙。”
  柳以童垂首称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被扇骨触过的腕甲。
  玄铁护腕下藏着截褪色红绳,与冷硬兵甲格格不入。
  柳以童便用一身轻甲,护这殿下与她初见时随手系在她腕上的平安结,护了整整十年。
  是为,吉事么……
  柳以童出神。
  于殿下而言自是吉事,于她自己而言也算么?
  年轻王储即将继位称王,此番微服私访,是要了却一桩私情,赴阮珉雪不开窍的心上人最后的约。
  出发前,殿下说,若那呆瓜未能把握这最后的机会,自己便断了这念想,收心精政,再不问私情。
  呆瓜。
  听到殿下如此嗔怪那位从未谋面之人时,柳以童心头酸涩艳羡,面上仍不显山不露水,只因她卑微的介怀名不正言不顺。
  她唯独能做的,便是笑面盈盈,亲自护送她的心上人,奔赴与其恋人的约。
  春风吹来客栈酒香,让小侍卫回神。
  她想,于自己而言也当是好事。殿下喜欢的,她也要喜欢。殿下能幸福,她便也幸福。
  逢春坞酒旗招展,才推竹门便有娇语相迎:
  “两位客官里边请!新酿的梅子酒正当时呢!”
  系着杏黄围裳的姑娘蹦跳着引座,眼睛却黏在柳以童身上打转:
  “这位郎君好生俊俏,可要尝尝我们家自制的雪花酥?”
  柳以童一怔,后退一步,阮珉雪折扇“啪”地展开,不动声色挡了姑娘视线,主动上前:
  “一壶酒,四样时令小菜。”
  却没搭那姑娘的茬,点菜的语气淡如檐外雨丝。
  柳以童一听便警觉,殿下这是不悦了。
  好在那姑娘未纠缠,应了声我记下了就小跑离去,酒菜很快上桌。
  酒过三巡,那姑娘竟又凑来,不知在哪桌喝得醉醺醺,过来就拽住柳以童袖口:
  “郎君,”她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看出来啦,你是姑娘家对不对?”
  柳以童僵住时,姑娘又转向阮珉雪眨眼睛:
  “这位可是您的心上人?”
  柳以童难得露出破绽,仓皇摆手,阮珉雪只饮酒,闭口不答。
  “不是?既然不是,不知我可有机会……”话未说完,姑娘便被同伴拖走,留得一串银铃般的笑。
  细雨渐密,雨声嘈杂,似人心不安。
  酒足饭饱,柳以童随阮珉雪上客栈厢房,殿下快她半步,一路无言。
  进了厢房,卧于榻上,阮珉雪阅江南纪要时也未与柳以童搭话。
  柳以童便如往常静候一旁,听凭殿下差遣。
  屋内焚着阮珉雪偏好的香,两人嗅着习以为常,然一阵陌生的梅子香渗出,像这常香中的侵略者。
  柳以童低头,见是自己袖口湿了,不知酒家女奉酒时何时泼洒的。她忍不住抬头,恰见殿下漫不经心地将文书掷到香炉边。
  滚开的那页上有字也被酒水洇开,不好辨认了。
  “潮了。”阮珉雪淡淡道,没怪罪柳以童保管不周。
  柳以童无言,主动磨了笔墨,跪在案前为殿下重新誊写文书。
  她自幼学武,不曾读书,这手字也是殿下手把手教的,本娟秀的字体出锋凌厉,别有一番风味。
  烛火燃至夜深,墨一笔笔渗进宣纸,也渗进她偷窥陛下侧影的心尖。
  窗外雨打芭蕉,一声声叫人心乱。
  “够了。”忽然有冷香逼来,是阮珉雪近身,抽走她手中笔管,轻声道,“这日怎么字这般浮躁,是心里有事?”
  柳以童慌忙请罪,却被冰凉的笔尖托起下颌。
  阮珉雪俯视她,发梢扫过她滚烫的耳垂:
  “可是心头装了那酒家女?”
  “……”
  柳以童不答,阮珉雪就当她默认,嘴角带了笑,声里却隐约带刺:
  “那丫头说你俊俏,显然对你有意。恰好此行我也为姻缘而来,不如双喜临门,我成全你二人?”
  烛花哔剥一声爆开,柳以童的心随这声一同裂了道隙。
  但她没推拒,只颔首顺从,“谢殿下。”
  “……”
  跪谢时,玄铁护腕下的红绳掉出来,晃了下。
  阮珉雪瞥见,摩挲着褪色的丝络,笑意比月色还薄:
  “旧了。明日我编个新的予你。”
  柳以童却攥紧那老红绳,“臣只要这个。”
  雨声骤密,盖过陡然急促的呼吸。
  阮珉雪静静看她片刻,拂袖转身,未要她服侍,独自更衣上了床。
  跪到近三更,柳以童听见床纬后传来绵长微酣,确定殿下睡了,才敢起身开门。
  久跪的膝盖酸胀,她忍着出了屋,却在刚掩上门扉时,被胸腔内淹没般的剧痛攫住呼吸。
  时辰到了。
  忠情蛊发作的时辰。
  柳以童疼痛难以自制,怕失控惊扰屋中人,又不敢远离,只得强撑着翻身上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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