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2:35

  这细节证明,原本包里重要的东西已经在律师手上,包本身不重要。
  如果柳以童再拖,引人生疑,可能连律师都走不了。
  迅速权衡利弊,柳以童镇定接过手包,身后孙超兴却不懂眼色,以为她背身是还要走的意思,加了层压迫的码——
  “看来柳女士排面大,林董事长都请不动。那么,阮士诚先生的邀请,您可否赏光?”
  指尖脱力,交接失误,手包坠在地上。
  柳以童再不通商务财经,也至少听过阮士诚的姓名。
  阮珉雪的父亲,说要见她。
  *
  阮珉雪昨夜杀青,这日刚回沪川,闻讯道喜贺礼之人便险些踏破工作室门槛。
  她那样的地位,特殊的日子总难清闲,寻常工作结束日,成了供旁人阿谀的应酬日。
  又一束花递过来,阮珉雪微笑接过,颔首示意,转手递到身后助理手中。
  阮珉雪特地没和某个小孩说清楚已然杀青,想着临时突袭,或许会见到那小孩怔怔抬眼,因过于惊喜而呆滞得纯良的表情。
  她自以为原先不偏好可爱类型的人。
  直到在少女本冷然凛冽的脸上,看见昙花一现的稚气,那种仅她可见的特殊,撩得她总心痒痒。
  心里泛着痒,面上却不显色,云淡风轻,阮珉雪游走于各色奉承之间,她这天兴致不错,逐一接待致谢。
  经纪人穆韵却突然在这时靠近,生硬打断她与一名富商的寒暄,端着手机,神色严肃。
  穆韵在阮珉雪耳侧说了几句,女人笑意未变,礼貌同那富商致歉,便将谢礼的工作交接给穆韵。
  阮珉雪取过手机,贴在耳上,走远几步——
  “舒然?”
  这位惯常有礼、轻易不打扰的大粉,难得唐突地给所有能联系到阮珉雪的方式都打过电话,直到被穆韵接通。
  听到她唤,对面的女生本发颤的呼吸彻底崩溃,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来:
  【对不起阮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但是……柳以童……我联系不上她了!】


第64章 恨侣
  会议室很大,宽敞如舞厅,气氛却压抑逼仄。
  柳以童被引入门时,只见深处太师椅上悠闲坐着几名中年男女,新中式衣着考究,那几人正饮茶闲聊,说话声很低,她一进来就全静了。
  她走近,那些人依次将茶杯放下,杯底敲击的声响很轻,却带着丧钟的压迫感。
  她站定,无人请她落座,孙超兴谄媚凑近副座一人,报告:
  “林董,我到得及时,她没能走掉。”
  柳以童低着头,并未看那些人,她猜到,孙超兴现在汇报的对象,大概就是林端康。
  啪——
  意外的锐响打破一室本沉着檀香的静谧。
  柳以童被吓了一跳,明面依旧镇定,手指却微微蜷缩。
  她这才抬眼,见林端康还没收起甩在孙超兴脸上的巴掌,手高抬着,与她对视,才假模假样地笑,“让柳小姐见笑了。”
  在场众人似乎都对此习以为常,唯独不适应的,是初来乍到的柳以童,和不知缘由被打了一巴掌的孙超兴。
  “林董,我……”孙超兴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废物。”林端康骂他一句,而后笑面虎似的,端起藏刀的笑,看回柳以童,“如此对待我们的合作伙伴,传出去了,不是让人笑话?”
  周遭旁人配合着哼笑两声。
  柳以童没听信这表面的和平,她清楚,这就是一场局,精心布置的局,故意不设座、集体的嘲笑、给孙超兴的一巴掌、话里的“传出去”,都是在点她。
  她是斗兽场中心被观礼的困兽,是审判庭正重被批.斗的囚犯,她进了这里,就很难全须全尾地离开。
  既如此,也无意维系虚伪的和平,柳以童直勾勾打量全场一圈,她年纪比在场所有人都小,气场却没有丝毫怯弱,带着种生意人很懂的刚强。
  这种强,在他们目睹拖家带口却被逼上绝境时的小商小贩脸上,经常看到,狠决的,不好惹,可能会生咬下人一口肉。
  居右的一名女士出言打圆场,“林董都说这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怎么不好好招待呀?”
  “说的是。”林端康却持续笑着施压,“只是不知道,柳小姐有没有和我们诚心合作的意思啊?”
  “……”柳以童沉着脸,目光扫过林端康那张虚伪的笑脸,而后落到正中的男人身上。
  那人鬓发微白,不怒自威,眉眼可窥些许年轻时的英气,双手搭在拐杖上,全程并未出声,存在感却很惊人。
  这位应当就是阮士诚,看客一般纵容周遭的人对柳以童频频出招,一言不发。又或者比起说是看客,不如说这位才是镇场的,正因其容许,周遭的人才敢对柳以童无底线地施压——
  被使过眼色,孙超兴端上一个托盘,正中白绸上躺着一支注射器,内里盛着颜色偏黄的液体,悬在柳以童面前。
  孙超兴肿着半边脸,解释:“这是新康近来在研发的一款新药,针对腺体的保健品。柳小姐要证明有诚意,不如替我们试试药?”
  “……呵。”见对方图穷匕见,柳以童也不客套,“没听说过哪方合作的诚意是靠试药体现的。”
  “我也没听说过,有诚意的合作方,小动作会像柳小姐一样多。”孙超兴咬着牙说。
  柳以童明白了,眼下这批人或许也知道,已经有些东西“传出去”了,孙超兴这个废物并没能成功拦截,因而,他们要用他们的方式来弥补。
  流出去的已然去向不明,至少现在被捏在手头的,还可以控制。
  新康能研发那种篡改性别功效的药,那现在逼柳以童注射的这管,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要拿柳以童挟持,反追外泄的信息。
  但反过来说,某种意义上,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她已经把这群人逼到不得不动用这种手段的程度。
  眼下,只要她能顺利逃脱,一切就完美结束。
  “来啊,柳小姐。”孙超兴颠颠托盘,动作轻浮,催促。
  “我的合作方好像并不是你吧?我要证明诚意,也不需对你。”柳以童气势不减。
  “你!”孙超兴果然语塞,费拉不堪。
  柳以童冷静扫视全场,“需要我证明诚意的那位,至少要自己发出邀请吧?”
  言下之意,谁能站出来发出邀请,而不是窝在群体藏头露尾作乌合之众?
  谁有资格让柳以童证明?谁有资格对此事负责?
  少女反客为主,视线逐一扫过那些衣冠楚楚的富人,压迫感十足。
  见多识广的商人们确实被一眼唬住,未知的才令人恐惧,他们不知道少女这一出目的何为,也不知道少女何来底气。
  唯与利益高度相关的林端康,嘴唇动了动,似乎犹豫是否要开口,又担心这小动作颇多的少女还设了什么陷阱。
  对方犹豫之时便已气势弱三分,柳以童掌握了主动权。
  她其实也并没什么陷阱,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在等待高速运转的大脑运算出什么自救计划。
  “不知我可否有这殊荣,见识柳小姐的诚意呢?”
  沉如钟的男声从正座传出,结束了这场蠢蠢欲动的对峙。
  柳以童目光一闪,而后落到阮士诚面上。
  阮士诚定定看向她,嘴角弧度似有若无,抬手作势“请”,优雅从容的姿态,让她想起一个人。
  并非觉得眼前的男人与那人相像……
  只是,已知对方与那人有关,柳以童心里或多或少会对这人有点敬畏。
  哪怕全场所有人她都不会给面子,至少对阮士诚,她会稍稍考虑。
  眼下,阮士诚已放话,全场微微松懈。
  柳以童听到阮士诚这么说,便缓缓抬手,伸向那枚注射器。
  她当然不至于蠢到真给自己注射这来路不明的药。
  柳以童放慢速度,以便给自己更多时间,算清之后反抗时的动线——
  她是s级alpha,真要动手,光是释放信息素,先能筛掉一批人。
  但能坐到这位置的,或多或少也有alpha中的佼佼者,且刚才入室前她看到了走廊上人高马大的保镖们,很难说其中有没有同级与她势均力敌的。
  好在,这里都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柳以童体术可能搏不过外面那些保镖,但至少能挟持这里的一个。
  擒贼先擒王。
  之后就先把这药扎进居中的阮士诚后颈,而后十字臂别住对方的脖子,以随时可能掰断其颈椎的威胁,命令所有人让路。
  她尊重阮士诚。
  所以她相信,这里所有人也一定很尊重阮士诚,一定会为了阮士诚的命,给她让路。
  注射器到手,达官贵人们落在她身上的注视,像聚光灯,带着热度。
  柳以童血液沸腾起来,她垂眸,指腹轻轻摩挲针管,漆黑的瞳子有一瞬暗了。
  又在下一秒,少女抬眸时,亮起来。
  她手腕微动,咬牙发狠,正欲动作……
  身后大门洞开,一阵短促的喧哗传进来,而后便是长久的宁静。
  柳以童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不敢妄动转身,怕是面前人的使诈。
  可她见,林端康吃惊站起,错愕看向柳以童的背后。
  讶异的情绪如传染病毒,瞬间染遍林端康身边所有人的脸,也包括正中那位庄严的阮士诚。
  阮士诚眼瞳震颤,难以置信地蹙紧眉。
  柳以童这才敢转身,而后因所见,睁大了眼——
  阮珉雪着一身珠白缎面的衬衣,裤料随步伐轻晃,脚底的高跟鞋陷进地毯里,只发出闷闷的声音。
  那人着装柔和,脚步声也不响,分明静好,却没由来透出种凛冽,让所有目睹其之人本能噤声。
  连阮士诚也不由得支着拐杖站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这独女来此地做什么。
  他要求阮珉雪参与阮氏的经营无数次,阮珉雪没一次赴会,眼下这算亲阮势力的内部会议,阮珉雪从哪得来的消息,又为何而来?
  他只见,门外本属于己方的保镖被陌生的另一拨黑衣人分别堵住,双方僵持,一触即发地对峙。
  而从这僵局中走出的阮珉雪神情淡漠,红唇微抿,眼神带冷,视线快速扫过全场,看太师椅前的每个人却都像看死物。
  直到视线落到正中的少女时,冰凝的眼眸才有一瞬雪融之意。
  让阮士诚意外,却也给了他答案。
  他知道她此行是为何而来了。
  阮珉雪经过柳以童身边时,柳以童的呼吸还吊着,视线怔怔锁在女人身上,没想到对方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