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总被疯犬觊觎[快穿]——犬眠

分类:2026

作者:犬眠
更新:2026-03-29 12:00:05

  景言在他掌心划了个问号。
  燕与眼睫微颤,声音哑得像被风吹散的烛火:“我梦见殿下离开我,整座山只剩下我一人,空寂无声,连风也凉。”
  景言的指尖一顿。
  燕与垂着眸,轻轻笑了笑,“如今……我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殿下,你会离开我吗?”
  身后的小纸人也感受到了自己要被抛弃的错觉,几个小纸人都开始抹眼泪,满屋都是被抛弃的孩子气息
  景言没有立刻回复。
  按理说他和系统安排的逃跑就在明晚。
  燕与的梦是真的会成真。
  但燕小狗的语气听上去太过于可怜了,簌簌的寒风之中显得格外让人怜惜。
  犹豫之下,景言叹了口气。
  他捏着燕与的手写道:“梦而已。”
  对呀,只是梦而已。
  主人怎么会离开自己的小狗?
  可这终究是个虚假的快穿世界。无论情感多么真实,触感多么炙热,终究只是虚妄的泡影。
  他不是不心软。
  可心软一时,换来的不过是更长久的困局。
  这片虚假的天地,纵使有炽热的陪伴,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归宿。
  只有回到神明世界,才能与小狗真正相遇。
  明晚的逃跑依旧要按照计划进行。
  只会是梦吗?
  燕与声音如被寒风割破的丝线:“殿下……”
  他也希望只是梦而已。
  可殿下在面临事情之时,却件件都不与自己说。
  那山脚的那位小厮,明显时逃跑时的接应人。
  景殿下逃不掉。
  可景殿下想逃的念头,在燕与心中宛若倒刺,拔不掉,动一下就疼。
  要如何才能让他再也生不出逃的念头?
  锁身?还是锁心?
  小狗垂眼,最后变成低沉的吻,落在景言的唇上。
  “嗯……只是梦而已。”
  微垂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深色执念,如夜雪下的霜寒。


第214章 哑巴太子(44)
  次日。
  风和雪都不大, 不冷不热,正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用过早饭,景言漫不经心地放下筷子, 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似是不经意地沾上茶水, 在桌面写着:“梅花林。”
  今夜要逃跑, 最好提前熟悉一下道路。
  景言需要做好准备。
  燕与抬眸看他, 眼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深意:“昨日还说腿酸, 今日便要走路了?”
  景言神色如常,继续写着:“闷。”
  燕与顿了下:“也好。”
  “殿下想去, 我便陪你去。”
  他不再多言, 转身去取衣服。片刻后, 他握着深色厚袍回来。外袍柔软暖和, 绣着一圈浅浅的梅花纹样。
  燕与认真帮禁言穿好外袍,确定不会受凉后, 才带上了笑。
  “这样才暖和。”
  他垂身侧眸, 语气温柔如落雪。
  ·
  今日的梅花林, 确实比往日都要美。
  风轻轻拂过, 红梅的花瓣簌簌而下, 细碎的花影落在雪地上, 点点殷红。
  景言步伐缓慢, 黑眸明亮。
  亲身走在梅林中, 与长廊下、屋内看到的景色都截然不同。
  没有隔着窗户的距离,梅花的香气淡而不散, 像是坠入了半梦半醒的仙境,虚实难分。
  梅树高高低低,枝头的花簇簇挤在一处, 红得热烈,像是画笔画上去的般。
  每一步,都比上一刻更不真实。
  景言脚步略微一顿,轻轻呼了口气。
  双腿的力气尚未完全恢复,长时间行走,膝盖便微微发酸。
  燕与早有察觉。
  他扶住景言的腰,语气温柔低缓:“小心些,殿下。”
  景言轻轻摇头,表示无事,却没有推开燕与。
  燕与低头看着他,眼中柔光浮动。
  他伸出手,与景言十指相扣,掌心贴合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温暖、灼热。
  指尖轻轻一动,无声的抚慰。
  “殿下,累了的话,就靠着我走吧。”
  景言微微一顿,侧眸。只是一眼,就彻底被那双温柔至极的灰眸包裹住了。
  风吹过,梅花再度飘散,满树的红花簌簌如雨。
  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和燕与一同隐居在这座山中,似乎也不算一件坏事。
  雪落梅林,日出月隐,山间宁静,四季如常。
  无人打扰,无需奔波。
  这样的日子,未尝不是一场奢侈的美梦。
  但梦终究是梦。
  任务还未完成,责任尚未卸下。
  零五的下落不明,系统还藏在山脚静候时机。
  他必须走。
  景言曾以为,身为神界执行官的自己是理性至上的。不被情感束缚,不被执念纠缠,决断果断,来去无痕。
  可如今……
  他的理性似乎被一只小狗拆得七零八落。
  因为那双灰眸中,除了自己空无一物。
  燕与的油纸伞,正好将景言的头遮住,自己半边肩膀却沾了薄雪,发梢也湿了些。
  他道:“殿下,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景言一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燕与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温柔,带着梅花香气和夜雪的凉意,像是冬夜里拨开的烛火,轻轻一摇,泛起温暖的光。
  “我的母亲是仙,父亲是人。可我既不像仙,也不像人。出生那年,天降异象,天空一片红霞笼罩,雷声滚滚。村里人都说我是灾祸的化身,连母亲也信了。”
  “她将我留在这座山上,说这是‘磨砺’,但从未再回来。父亲?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父亲连面都没露过,我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万物皆变,唯独我未变。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归处。”
  “刚开始,我也想着下山去看看,和那些人打交道。可他们怕我,见我一头白发,便说我是祸星降世。”
  “后来我不下山了,山中清净,也没有人会嫌弃我,倒是挺好。”
  “天冷了就添柴,天暖了便摘果。”
  漫天的红梅在他的瞳孔中燃烧:“世人皆畏孤独,但我不惧孤独。因为漫长岁月之后,孤独已成为我的朋友。”
  “与诗书为伴,与山中鸟兽为邻,倒也清净自在。”
  “可后来……你来了。”
  “孤独不再是朋友了,它成为了一种让我时常心慌的东西。”
  “明明我曾甘于孤独,可为何你一来,我就变得……不甘了呢?”他垂眸,与景言十指交握的手一寸寸收紧。
  “后来我想明白了。”
  “世人的交往,皆有命运线的交织。有些线松松垮垮,一扯就断。有些线却坚韧无比,难舍难分。”
  “我与景殿下的线,缠得太紧了,解不开了。”
  “所以这百年来的孤独,并不是无意义的等待。”
  “而是为了你。”
  “所以……殿下,如果你走了,线断了,我还能剩下什么?”
  燕与转过头,眼中是平日从未见过的情绪。
  “殿下,我不愿再和孤独做朋友了。”
  他微微俯下身,额头抵着景言的肩,动作轻缓,像一只温顺的小狗,将头靠在了主人的肩上。
  “可怜可怜我。”
  “别走。”
  风吹过,梅花纷飞,像是红雨飘散,天地一片红白交错。
  雪还在落,花还在开,风还在吹。
  燕与想过很多留下景殿下的方式。
  把他囚在屋内,断去一切退路。
  或是用灵力制造幻境,让殿下永远活在一场虚假的归宿里,永不醒来。
  甚至更极端的……斩断一切外部的援手,将那些试图带走他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但最后,他都没有做。
  他不想让景言讨厌自己。
  所以在最后,他决定将自己的过去赤|裸|裸地摊开在景言面前,不加掩饰,不留退路。
  孤独的岁月,静默的等待,他一一呈上。
  不再遮掩,不在算计,只希望景殿下能生出一分的怜悯,哪怕一分也好。
  他将一切决定权都交到景言手中,像一只安静的小狗,伏在主人的脚边,等待判决。
  燕与的话如同落雪,温柔细腻。
  一瞬,景言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虚假的快穿世界。
  他是局外人。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
  燕与是真的。
  他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等待着,春去秋来,十年百年,独守一片梅林,等到了自己。
  燕与眼中的世界是小小的,单薄的。
  只有一座山、一片梅林,一个景言。
  他……不该被抛下……
  起初,景言总是担心小狗会将他困在这座山上。
  可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
  小狗从未真正困住他。
  困住他的,分明是他自己那颗不敢信任的心。
  他曾在心里反复,瞒着小狗不愿多说,是为了回到现实后,更好地与他重逢。
  可现在他才发觉,或许离别从来不是必然之事。
  因为其实无论他做什么,小狗都会跟随主人。
  即便他走,小狗也会追随;即便他停,小狗也会守在原地。
  小狗没有囚禁他,反而始终在等他。
  他该对小狗抱有更多的信心……
  所以,没必要逃跑。
  小狗永远陪着自己,而不是囚着自己。
  十指紧扣,哑声太子抬眸,如雪中一笔浓墨,晕开了情绪。
  他踮起脚,柔软的唇瓣冰凉却又温热。
  轻轻一吻,浅尝即止。
  “不、会……”
  气音微弱,如摇曳的烛火,却又执拗不灭。
  “离——开——”
  一瞬间,天地安静了。雪花簌簌,花瓣如雨。
  等待等来了回应。
  燕与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为何取这个名字。
  燕中北游兮,越既过兮。
  我在燕地中北游漂泊,早已远离了越地的边境。
  飘零、流浪、远行,无归无依,四海为家。
  而如今……
  他与君同游。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不会离开小狗……】
  言出法随出奇顿了一下,机械声音滋滋,像是什么人通过言出法随,低低说出了自己的话。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离开你……】
  ·
  当晚,当系统看见自家宿主和燕与站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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