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他不知道怎么对皇后好,于是给了她尊荣,给了她体面,给了她一切除了真心。
  他不知道怎么对德妃好,于是给了她盛宠,给了她皇长子,然后在失去孩子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对丽妃好,于是纵容她,放任她,最后在她坠入深渊时,袖手旁观。
  他不知道怎么对陈婉好,于是给了她贵妃的位份,给了她皇四子,却从没问过她心里装着谁。
  他不知道怎么对茉莉好,于是从未真正看见过她。
  他也不知道怎么对白圻好。
  他想过弥补。
  他给过他迁居,给过他皇子份例,给过上书房的名额。
  可他给不出一个父亲该有的温暖。
  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那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只在七岁以前,从母妃那里,隐约感受过一些。
  那是清晨替他理衣襟时微凉的指尖,是他做噩梦时轻轻拍他后背的掌心,是背书背不下来时偷偷塞进他嘴里的糖。
  那是几十年后,他独自坐在乾清宫,摸着那枚平安扣时,仍能感觉到的一点点余温。
  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把那一点点,留给了白圻。
  在梅林里,他问他读什么书。
  在春宴上,他让他坐在皇子席中段,而非最角落。
  在他替太子挡箭受伤后,他派人送去伤药,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不会爱的人,能给的就这么多。
  ——
  重病时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七岁,母妃牵着他的手,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
  那时桃花开得正好,粉粉白白,铺天盖地。
  母妃指着远处飞过的一只蝴蝶,笑着说:“延儿,你看,春天来了。”
  他伸出手。
  蝴蝶从他指缝间飞走了。
  他醒来时,枕畔一片湿意。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久到几乎忘记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窗外雨声潺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跪在他面前,说求陛下念在稚子无辜。
  他说好。
  他给了那孩子一条活路,却从没有问过,那孩子想不想要。
  ——
  在生命的终局,他看着白睿那双不再有光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那时的眼神。
  可那盆茉莉早就枯了。
  连花盆都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只有御花园的桃树,年复一年地开着花。
  粉粉白白,铺天盖地。
  像那年他七岁,母妃牵着他的手,笑着说:“延儿,你看,春天来了。”
  他伸出手。
  这一次,蝴蝶没有飞走。
  是他先松开了手。
  (番外完)


第141章 白澈:他的日常1
  登基三个月,白澈明白了一件事:当皇帝真的很无聊。
  那些奏折每天堆成小山,从早看到晚,看得他眼睛发酸。
  以前在上书房,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没人理他,他乐得清静。
  现在他安静地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他开始怀念在凝霜阁的那些日子。
  至少那时候,三哥会对他笑,虽然那笑容淡淡的,但好歹是冲着他的。
  现在?
  现在满朝文武冲他笑,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可他一个都不信。
  五哥活着的时候,也这么笑。
  白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继续批奏折。
  然后他批到一本让他停笔的折子。
  是内务府呈上来的,关于凝霜阁旧物的处置清单。
  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旧书若干,破桌椅若干,用过的笔墨纸砚若干,还有……
  “白兔一只?”
  白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旁边伺候的是高禄。
  对,就是以前伺候太子的那个高禄,太子“死”后,白澈把他要了过来,毕竟这人用着顺手。
  高禄见他久久不动,小心翼翼凑过来:“陛下?这折子有问题?”
  白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凝霜阁那只兔子,”他顿了顿,“还活着?”
  高禄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回陛下,三殿下走后,那兔子一直养在凝霜阁有个小宫女照看着。内务府的意思是,这种小东西,按例该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刚出口,高禄就看见新帝的眼神冷了一瞬。
  那眼神他熟,太子白翊以前也这样,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下一瞬,那冷意就收了回去,白澈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处理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一只兔子,能吃多少?”
  高禄不敢接话。
  白澈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殿外的天。
  今儿天气不错。
  “传旨,”他说,“把那只兔子送来乾清宫。”
  高禄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朕说,送来。”白澈已经低头继续批奏折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凝霜阁太冷了,那兔子养了两年,年纪大了,换个暖和的地方。怎么,你有意见?”
  “奴才不敢!”高禄连忙跪下。
  “那就去办。”
  高禄爬起来,一路小跑出去。
  跑到殿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龙椅上,那个年幼的新帝依旧低着头批奏折,侧脸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高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
  半个时辰后,一只雪白的、圆滚滚的、正埋头啃白菜叶的兔子,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乾清宫正殿。
  负责呈送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竹笼,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不明白,自己一个管杂物的,怎么就被派来给皇帝送兔子了。
  这兔子要是咬了他,算不算冲撞圣驾?
  这兔子要是在御前乱叫,算不算大不敬?
  这兔子要是……
  “放那儿吧。”
  陛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太监如蒙大赦,把竹笼放在指定的角落,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白澈放下朱笔,起身走到竹笼前。
  笼子里的兔子正埋头苦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换了主人。
  白澈蹲下身,隔着竹笼看着它。
  真胖。
  比三哥养的时候胖多了。
  那时候这只兔子还小,在凝霜阁的院子里蹦来蹦去,三哥偶尔会蹲在廊下看它。
  白澈那时候也去看过几次。
  每次去,他都会多看那兔子几眼。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三哥看着它的时候,心情总是不错。
  现在三哥走了。
  跟二哥私奔了。
  兔子却留下了。
  白澈伸出手,打开竹笼的小门。
  兔子抬起头,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啃白菜。
  白澈:“……”
  他忽然有点理解三哥为什么喜欢这兔子了。
  这兔子眼里,真的只有白菜。
  管你是皇子还是皇帝,在它眼里,都只是送白菜的。
  “高禄。”
  “奴才在。”
  “去御膳房,每天领些新鲜的白菜、萝卜、青菜,要最嫩的部分。”白澈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这兔子,朕亲自养。”
  高禄愣了一下:“陛、陛下要养这只兔子?”
  “怎么?”白澈瞥他一眼,“朕不能养兔子?”
  “能!能!”高禄连忙应下,心里却在想:祖宗,您是皇帝啊!您养兔子,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
  传出去,朝臣们会怎么想?
  高禄不敢往下想了。
  ——
  果然,第二天早朝,朝臣们就知道了。
  “听说了吗?陛下把凝霜阁那只兔子接进宫了。”
  “什么兔子?”
  “就是三皇子以前养的那只。”
  “三皇子?那不是……”
  “嘘!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在朝臣之间流传,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陛下为了纪念三皇兄,专门养了三百只兔子”。
  三百只。
  白澈听到这个数字时,正在批奏折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汇报的高禄,表情很平静。
  “三百只?”
  “回陛下,外面是这么传的……”
  “朕的乾清宫,放得下三百只兔子?”
  高禄不敢接话。
  白澈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过了半晌,他忽然说:“去查查,谁传的。”
  高禄心头一凛:“陛下要治罪?”
  “不治。”白澈头也不抬,“让他把三百只兔子的伙食费出了。”
  高禄:“……陛下英明。”
  ——
  兔子在乾清宫住下没几天就出事了。
  那天白澈正在接见几位老臣,商议秋税的事。
  气氛很严肃。
  老臣们跪了一地,白澈坐在龙椅上,一脸淡漠地听他们汇报。
  然后,一只白色的、圆滚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偏殿溜出来的东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正殿。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透着“我是这里的主人”的气势。
  它走过第一个老臣身边时,那位老臣正在慷慨陈词:“陛下,秋税之事,关乎国本,臣以为……”
  兔子停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老臣没注意到,继续说话。
  兔子觉得没意思,继续往前走。
  它走过第二个老臣身边时,那位老臣正在附和:“王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兔子觉得这些人说话真没意思,还是白菜好吃。
  它一路走,一路晃,最后走到了龙椅下面。
  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红眼睛看着龙椅上的人。
  白澈也低头看着它。
  一人一兔,对视了三秒。
  兔子忽然往上一蹦。
  它估摸想蹦上龙椅,但它太胖了。
  蹦了一半就卡住了。
  前爪搭在龙椅边缘,后腿在空中乱蹬,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像一只巨大的、雪白的、进退两难的毛球。
  殿内瞬间安静了。
  正在汇报秋税的老臣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跪了一地的官员们瞪大眼睛,看着那只卡在龙椅上的兔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澈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拎着兔子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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