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郑云苏犹豫一下,咬牙道:“非是我主动报名。家中叔父做主,以亡母名义将我添进选秀单子,我浑然不知的。名单已经过了陛下的眼,公然违抗便是欺君之罪,举族上下皆会遭殃,我不敢轻举妄动……”她所在郑氏的旁支,是最没落的一支,主家从来没支援过,没有可供支配的收入,眼看要被打为市井小民一户,她叔父自作主张,借家族最后的余力将灵苏送入宫中。以郑云苏的相貌品性,很难不会被选中。
  平王早就将她的身世和处境打探得一清二楚,既然是用家中女儿换家族兴盛,就让郑云苏这么无功无名地回家,怕是要受长辈奚落,落入更艰难的境地。他同平王妃耳语一番,即刻拿定了主意。
  平王捏着一杯茶,笑道:“丫头,我手上有一桩美事,说起来也是缘分。乾丰山罗氏庄园的罗老庄主是我的旧识,他家历经大难,儿子儿媳早亡,独留一个孙子,同你一般年纪,或许就小个几岁。你年华正盛,品貌得仪,可曾想过之后要找什么样的夫家?你看这罗氏可好?”
  郑云苏当即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平王妃连忙斥平王:“瞧你说的什么话?三言两语说个罗氏,也不说明白些!他们人口如何、品性如何,府中一应事务如何?突然来一遭,让姑娘怎么抉择!”
  平王受了训,也不做声。王妃让他出去,他便真出去了。
  平王妃拉起郑云苏的手,柔声道:“好孩子,王爷军中待惯了,对妇人之事总不了解。我先同你说说这罗氏庄园。老庄主年纪大了,孙儿却尚小,急着寻一门好亲事,便找上了王爷。据我所知,罗氏除了旁宗,就只有老庄主和他的独孙罗奕。那孩子俊朗清秀,样貌可人,礼仪周全。老庄主早年走南闯北地做生意,开明爽朗,慈祥和蔼。且罗氏族规,本家正宗娶妻一个,没有妾室,一生一世共白头。”
  乾丰山罗氏,如此显赫的名声,郑云苏怎可能不知。她只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嫁入罗氏庄园。平王身份何等尊贵,竟肯为她做媒……
  每个女儿家都有和夫婿共白头的梦,她也不例外。从入京那日起,她就死了心,现在又活了过来。往后的几日,平王派人送信,联系半月后,初定下送灵苏先去庄园看看。
  周围逐渐模糊,声音也若有若无,只听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四周又清晰了许多。不一会儿,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为首者身材高大,笑容和蔼,冠下发丝银白相间,捻着一撮劲挺的小胡须,拥簇着郑云苏和另一个长者。
  郑云苏换了亮丽的衣裳,淡妆清雅,难掩俊秀之气,满头乌发仅以一玉簪束缚着,举手投足满是大气,一颦一笑尽带礼仪。老庄主喜欢的不行,从接待起就开始介绍庄园的楼阁布局,让她尽当是自己家。
  另一个长者,头发灰黑,中年之相,正是郑云苏的叔父。每当老庄主介绍一处,他总是附和逢迎,大加夸赞。
  老庄主对郑云苏爱屋及乌,对她的谄媚叔父也以礼相待。
  看四周情景,没有平王半点痕迹,想必是扰乱了阵法,被传送到了灵苏老师的记忆。周夜摸着没了穗子的北斗剑,略略幽怨地看了眼孙秋越。后者充满敬意地打量他,对周夜散发的怨气浑然不觉。
  老庄主领着郑云苏逛了许久,终于转到一处凉亭,池边花红柳绿。一少年郎正与教习师父对剑,一排女使婆子端着毛巾和水果在旁伺候。少年身长体正,动作利落。郑云苏看他的第一眼,就笑着红了脸。
  “奕儿,过来!”罗老庄主招呼他。
  此时的罗奕,全然没有长大后那般风趣爽朗,反而一脸幽怨,略显冷漠。他端着剑道:“我忙着呢!”
  罗老庄主脸上挂不住,碍于客人在不好立即发火,想再叫一次,被郑云苏礼貌拦下。她挑着剩下的木剑,上前一步加入他们:“我同你比试一场可好?”
  不等罗奕答,教习师父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郑云苏首先拆招,罗奕反应不及,不满道:“哪有你这样的,都不等我准备好吗?”
  郑云苏停手:“好,我等你。”
  罗奕出招,先手进攻。郑云苏抵挡两回合后,反手一打,向上一挑,罗奕手里的剑立即飞上天。郑云苏怕剑锋伤人,轻功一点,稳稳把住剑柄,悠然落地。
  周夜等人第一次见灵苏老师与人切磋,一开始看直了眼,没想到五个回合不到,罗奕落败,着实有些惨烈。
  罗老庄主大声叫好,旁边的郑氏叔父黑了脸。
  罗奕气急败坏,死盯着郑云苏,咬牙切齿,却说不出半句不是。郑云苏带领的师弟妹有和罗奕差不多年纪的,输了剑也是这副懊悔相。她施施然笑道:“公子神采奕奕,剑法卓绝,假以时日勤加练习,将来大有可为。”
  可惜她想错了,罗奕并不是和她亲厚的师弟妹,只当她羞辱自己。一听这话,罗奕当即怒道:“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罗老庄主尴尬一笑,斥他孩子气,让郑云苏别见怪。郑氏叔父连忙赔笑,一边夸着罗奕,一边自贬一格,说郑云苏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罗奕一听,气得发抖,扔下剑就跑了。
  郑云苏看着他的背影,略感失落。罗老庄主道:“罗奕年纪小,性子直。也怪我,之前说要给他找个新娘子管教他,怕是把这话当真了。”
  郑云苏这才一笑,道:“不妨事。”
  趁罗老庄主向下人交待事情。郑氏叔父悄悄瞪郑云苏,道:“哪有第一天次见夫家就这样显摆的?真不成体统!你当罗氏庄园是灵闻馆吗?若你强势逼人,当心罗小公子厌弃了你,婚事也做不成了!这可是平王殿下保的媒,你何德何能够得上这种好处?还不收敛一些。”
  郑云苏冷冷道:“叔父还不是看罗氏富裕、料定聘礼一定丰厚才答应这门亲事的吗?你我不过各取所需,何须充作长辈让我服软。你知道我性子的,也不是非嫁不可。但叔父那边的债几时能还,这可就不得而知了。”
  郑氏叔父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闭上了嘴。待午饭过后,罗老庄主问郑云苏心意,没等后者开口,郑氏叔父便一口答应:“她自然千百个愿意!”
  还没进门,就如此急不可耐。郑云苏眉头微皱,可一想到能摆脱这家人,心情就舒畅了些,道:“我自然是仰慕罗小公子,但不知他的心意如何,不敢枉加揣测……”
  “他自然也是愿意!”罗庄主并不打算叫罗奕亲自来说,“云儿这般花容月貌、品性高洁的姑娘,他怎可能不满意?”
  郑云苏算是看出来了,这两家的长辈是没一个在乎自家儿女感受的。但与郑氏族人不同,罗老庄主用心良苦,是真的看对方的行为品性,纵使有一群糟烂亲戚也认。郑氏叔父贪慕虚荣,只想着罗氏豪门望族,可跟着沾光罢了。
  婚宴定在夏日末、秋日未至时,彼时四处茂林的罗氏庄园正凉爽宜人,适合往来宾客。宴会之前,罗氏庄园大肆宣扬,豪气十足。乾丰山近郊市镇,施粥散钱,花团锦簇。
  宴会当天,老庄主不但请来了平王夫妇,还请了郑云苏在灵闻馆的师生旧友,凡在场之人,都无不尽兴。宾客繁多,络绎不绝,单是婚宴就足足办了五六日。
  最后一日前,宾客渐少。
  夜里,郑云苏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凤冠霞帔,明晃晃一片。镜中人在笑,左右瞧着,她此生从未像今天这般璀璨耀眼。
  老庄主垂爱,不用她自己陪嫁妆,金银珠宝赠了八十八箱,单是金叶子就有十八箱。早先也不知从哪里听说郑家人扣下不少,又另单独赠给她许多。
  有个自小服侍郑云苏的范嬷嬷也跟了来,看着一箱又一箱的赠礼不自觉红了眼睛。范嬷嬷从箱子里取出个玉如意放在郑云苏睡觉的枕边,擦擦眼泪,眼角笑成了新月:“老庄主果然看重姑娘,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虽然由婆家出不太体面,可不管是哪个家族看了,都得叫一声气派!”
  她又道:“姑娘嫁入罗氏庄园,从此便不要和灵闻馆的人来往了,打打杀杀永远没头,好好过日子才是真!”范嬷嬷将物件归类整理,想起前尘往事,不免感叹,“姑娘幸福,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也可安心了!”
  郑云苏从来没跟范嬷嬷说过未来小夫君的怪脾气,笑着“嗯”了一声。对她来说,离开郑家就是解脱,从选秀中逃离就是新生。
  范嬷嬷还在说:“我也是见识少,竟不知罗氏庄园的婚宴能办五六日。明日就是姑娘和罗公子的洞房夜,不过他年纪小,还不成事,就一起歇下睡觉罢了……姑娘怎的脸红了?”


第57章 
  洞房这夜,灵苏仔细描了妆,早早坐在床边等待。罗奕不满十四,正是思慕少艾之时。镜中的灵苏说不上人间绝色,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描金妆。
  没过多久,门外熙熙攘攘,郑云苏连忙端坐。房门大开,罗奕被一伙人强行塞进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罗奕大骂几声,甩着大红袖子卷进内屋,看见郑云苏时吓了一跳。
  郑云苏把红盖头掀了一半,笑如明月,温柔可人,眨着眼睛看罗奕:“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罗奕黑着脸,冷声道:“现在就你我二人,不必假惺惺地哄我。你家里要什么我祖父就会给什么,在这里赔脸卖笑给谁看?”
  郑云苏道:“你我如今是夫妻,这是我对夫君的礼仪,并非赔脸卖笑。”
  “夫妻?”罗奕冷声一笑,“我罗氏庄园百年基业,族中所聘之妇从来都是高贵清流门户,从来没有你这种破败门户出来的丫头。郑氏族人贪婪无耻、见财眼开,也不知给我祖父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将你这种人嫁与我?!”
  郑云苏将盖头甩到地上,上前一步:“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我就……”她脸色通红,却不知该说什么。
  罗奕后退一步,声音降一档:“哪有没结亲就问夫家要二百两黄金的?也不看看你叔父干的好事,现在整个罗氏庄园都笑话你,说你是被卖到罗氏庄园的!”
  郑云苏气得发抖。
  她自然知道叔父是怎样的人,可也没想到他这么无耻。没进门就狮子大开口要聘礼,根本怪不得罗奕这么笑话她。
  可是她又难过,罗奕明明是她的夫君,为什么不向着她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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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云苏道:“我即嫁给你,同你就是永远的夫妻,死生不离。我自认是个宽厚和善的人,也想悉心照料你。我娘家人的确心术不正,但我向你保证,即入了罗氏的门,就同他们再也没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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