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你想知道平王是怎么死的吗?”韦小言躲过他,苦笑着问,“你就不好奇吗?平王死前怎么说?”他伸开右手,隔空一掌打在周夜额头。
  周夜被一股无形的怪力击倒在地,顿感头晕目眩。他的力气被抽走,眼冒金星。他看见韦小言头也不回走进密道,黑炎冲天。
  郑云泽不知何时抱住了他,焦急地说着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王郸和宋晖也进来了,还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肩膀盘着条蛇。周夜从来没见王郸和宋晖这么惊恐,好像他要死了一样。
  周夜想说话,视线却逐渐模糊,没等张嘴就睡了过去……
  金竹院比往常清冷些,林书泉把自己种的花生挑了又挑,盐水煮透后,送到贺昙手里。贺昙喂了葛灵嫪一颗花生,却被吐了出来。葛灵嫪扇动着翅膀往另一边挪去,嘴里叫唤着:“钟响了,钟响了!”
  “上课的铜钟早撤了,响个屁!”贺昙无奈,换了没有盐水的生花生喂它。葛灵嫪乖乖吃了。
  林书泉笑贺昙和鸟置气,找了蒲团坐在讲课的位子上。他平时没有机会进课室,只能等像现在这般空无一人时,过过师长的瘾。贺昙道:“周夜醒了吗?”
  “中了迷魂咒,哪那么容易解?张仪想办法呢。”林书泉给贺昙倒了杯茶,一手递上去,“这届学子真是多灾多难。坑害阿雅的女学子已经遣返回了原籍,李子闲由他舅舅领回去安葬,另外那个打架省事——叫孙秋越的,关善恶堂要受处置呢!”
  几人的前途命运,由林书泉说来就是草草几句话。尤其李子闲,因亲舅舅滥用职权篡改了考核成绩,白白接下送命的任务。尚知雅因巫术拔尖,被掌事的人另眼相看,却因此遭别人嫉妒迫害,救人时受了重伤。与前两件事相比,孙秋越还是最让人省心的,只不过和人打了一架,且都只是受了轻伤。
  现在又是周夜,迷魂咒,甚难解。林书泉知道他向来不老实,可也没想到会中这么稀奇的巫术,可见江湖术士中也有奇才。
  周夜醒来时刚刚正午,床幔外围了三四个人,一齐凑了过来。陈璟挥开他们:“他刚醒,别都往上凑!”
  几人都退下了,只留一个尚知雅,正在检查周夜的状态。尚知雅气弱力虚,握着周夜的手腕施法,片刻后,她道:“身子已经大好了。”
  后面的人这才放下心,只有郑云泽上前问:“可还要注意什么?需多久能醒?”
  陈璟轻斥他:“阿雅身上的伤还没好,你先等等再问。”
  尚知雅头一次见郑云泽这么在意周夜,虽满心好奇,却虚得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挪到旁边休息了。她在破解阵法时受伤,不伤筋动骨,却牵连着全身经络。
  周夜忽然坐了起来,口干舌燥,声音嘶哑:“有水吗?”
  尚知雅双目圆睁,一脸见了鬼的样子。若是刚才能说话,她可能会答“半日”或者“一天”,毕竟施完解咒术后接着就醒的人亘古未有。
  周夜真是一个比牛还壮的奇葩!
  一阵沉默后,所有人都手忙脚乱起来,王郸宋晖一边找水一边问周夜感觉如何。郑云泽早就备好了水,立即端了上来。陈璟把了脉,连忙去招呼门口的小厮:“去和贺老师说一声,周夜醒了。叫他不必过来看,人太多了。”
  陈璟叫住刚要离开的小厮:“哎对了,那个小和尚怎么样了?”
  “上午有人来报,烧已经退,现下能喝粥了。”
  陈璟让小厮去了,转身回到屋里。周夜干了三碗白水,脱力般躺回床上。尚知雅拍拍他的脸。
  “干嘛?”周夜问她。
  尚知雅努力挤出一句话:“你刚醒,不能睡。”迷魂咒解开后最忌再次昏睡,最起码两个时辰内不能睡觉。
  周夜道:“我不困,就是累。”
  他们二人都是大病初愈,气虚话短,像是两小无猜窃窃私语。郑云泽立于一旁,一言不发,将二人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王郸宋晖觉得空气有些冷,顿时不敢说话。
  周夜全然不知别人的存在,只看见一个尚知雅。他虽昏迷,却也知道自己中了个奇怪的术法。尚知雅会巫术,想必是她救了自己。为表谢意,周夜诚恳道:“改日外出,给你带顶好脂粉头油。多谢救命之恩。”
  尚知雅翻了个不屑的白眼。
  迷魂咒不解也可自愈,只不过要耗个十多天,人的精气要大损。要不是郑云泽火急火燎找她,她三五日后再来也不迟。
  郑云泽不咸不淡道:“你既然无事,我便走了。”随后,大步离开,临走时轻轻带上了门。
  周夜一把抓住尚知雅:“郑老师何时来的?”
  王郸宋晖连忙拉住他,抢下尚知雅剩下的半条命。宋晖一脸无奈道:“我们一直在后面瞧,怕你一时经不住人多吵闹。尚知雅身上有伤,你快饶了她吧。”
  尚知雅一边咳嗽一边哭,引来了在门外等候她的女使。最后在女使的搀扶下,她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第55章 
  尚知雅一走,王郸宋晖再也没有了顾忌,现在周夜身体无碍,且没有力气,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王郸率先嘲讽他:“你说让我帮郑老师,自己却先被干趴下了。看你下次还逞能不?”
  宋晖也附和道:“郑老师有冥声在手,纵使再来几百人也拿得下,你何必此时耍威风?你对巫术毫无抵抗,学的最差的也是这门课。下次可要多带些符箓护身!”
  周夜还在想郑云泽去哪了,问道:“郑老师什么时候回来?”他看得出来,这里是郑云泽的住所,这里的一桌一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扇窗户。
  王郸道:“郑老师的行踪哪是我们能知道的。不过,这几晚上都是他近身照顾你,我和老宋都不敢来。看见尚知雅被请来给你解咒,我俩这才得以和陈璟老师来看你一眼。”
  一股暖流骤然升起,周夜双颊发烫。这几日他并不是毫无感觉,只是隐约觉得有人在悉心照顾他,没想到是郑云泽。周夜窃喜,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好装模作样地捂着额头,道:“忽然有些热,厨房还有粥吗?我饿了。”
  王郸连忙起身:“我去看看。”
  宋晖连忙拿两指去探周夜额头:“怎么突然热了?别是又发烧了……”
  两人出门,一个取粥一个拿药,折腾半天,最后回来的却只有一个郑云泽。他还是一身轻便的白衣,左手提一食盒,右手托着三包药。他本来没想这么快回来,半路听见宋晖说周夜可能发烧,就折返了回来。王郸宋晖一见他,将吃食草药一一递上,忙不迭走了。
  “迷魂咒不同寻常巫术,养不好要伤底子的。你躺下。”郑云泽说话难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夜老老实实躺下,脸早就红成一片。管他烧不烧呢,只要郑云泽在这里,烧成锅底也没什么。
  他兀自傻乐,没注意到郑云泽早已将他看穿。郑云泽点了他的额头,探出并未发烧,把药搁置在一边,打开食盒。厨房的甜粥煮的软烂,香气弥漫整个屋子。郑云泽给他呈了一碗,递上去,道:“喝完粥,若能走动就回去吧。”
  周夜用瓷勺搅着粥,不乐意道:“我还病着呢,就不能多待几天?”他不经意把勺翻过来,底下印着一个“郑”字。
  郑云泽道:“你还想待几天?”
  “只要老师不嫌我烦,待到天荒地老也没什么的。”
  郑云泽脸色一黑:“别犯浑。”
  周夜把粥碗搁下,一把抓住郑云泽的手腕,将他拽过来。郑云泽死盯着他,却并未反抗,白皙的脸略发青紫。
  郑云泽一定喜欢他,至少不像之前说的那样讨厌他。如果真讨厌他,肯定躲得远远的,怎么可能还专门照顾他呢?
  周夜内心打鼓,嘴上却得装镇定:“老师,你照顾我这好些天,可想要什么回报吗?”他莫不是疯了吧?竟然敢这么和郑云泽说话?天爷,真要命啊!郑云泽为什么不说话啊?
  郑云泽拍开他的手,理了理领口,没有立刻划清界限。此时他双目清明,一尘不染,好似得道多年的仙人,只见手腕微动,白电豁然闪出。
  周夜魂飞魄散:“老师老师,别!”
  晚了一步,冥声已经将他紧紧缠上。
  “我还病着,我还没好呢!”
  郑云泽肯定不会听他狡辩。冥声持续闪烁亮光,滋滋作响。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阵白电忽明忽暗,时而微弱阵痛,时而酸软麻痹,令他欲罢不能、欲休不止。恍惚之间,周夜感觉到自己身体有异样,低头一看,彻底红成个柿饼。
  郑云泽盯着他,有些无语。
  “别看……”周夜十分难堪,恨不得一头撞死。
  周夜曾经明里暗里跟罗奕打听过,郑云泽虽长他几岁,却对儿女情长甚是冷漠,不用人伺候,从小到大就一个人干住着,老妈子都不用,寺庙里的和尚也不过如此。就是这么一个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窗户还开着呢,竟然用冥声……
  周夜牟足了劲憋着,却还是没忍住,嘴边溢出一丝呻吟。郑云泽立马收起冥声。
  周夜半身湿透,细细喘息,捂着眼睛笑——他浑身没有力气,神情还有些恍惚。恢复过后,他又气又喜,笑骂一句,拉起郑云泽的手亲了两下。
  郑云泽忽然站起来,抽离出来,走到屋子另一边背对着他。
  这一走,像是把周夜的心也抽空了。周夜眼巴巴看着他,满心疑惑。
  “你若好了就离开。”郑云泽低着头。
  周夜暗暗笑他,却也理解。大姑娘尚且知道羞一羞,何况是郑云泽呢?总得给他时间适应。话也不必说开,先慢慢酿着,等酿出一坛陈年好酒,再细细品味也不迟。
  至少他知道郑云泽并不是之前那般冷酷无情,自己的一番剖白并不是毫无用处。仅此足矣。
  周夜遥想当初,不知父亲母亲,当年是如何一番风花雪月。他听别人说起父亲的“丰功伟绩”时,总是不以为然。他并不想知道平王如何将先帝气得半死,如何把母亲风风光光娶进门,又是如何丢了太子位。他想知道他们二人如何相识相知,又是如何经历后来的风风雨雨。
  但这些事情世上鲜有人知,身为他们的儿子,周夜也很少听母亲说起当年的事。每次他好奇去问,总是得到一句回复:“你爹是个混账。”说这话时,母亲是笑的……
  灵闻馆去各地进修的学子,除了出意外回来的,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恪尽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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