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周夜抬头看他,冷哼道:“小爷没兴趣听你自报家门,各走各的路吧。明日到了白乌城,从此不必相见。”
  “小孩,我将家门报于你,就是拿身家性命同你赌,你若不说出身份,必将葬身于此!”屠虎一手翻向后面,拔出大刀,银面白光,刻着鹤承国皇家独有的骊龙含珠纹。
  宋晖和王郸一跃而起,连忙跑过来。周夜拔剑,喝道:“别过来!”
  屠虎一刀劈下,意在试探,周夜抽剑出鞘,闪身一退,剑光凌乱,翻身一绕,削开屠虎的衣袖,站定在后三步以外。屠虎转身面朝周夜,片刻后,收起攻势,站定道:“你身手敏捷、气质不凡,听闻我是鹤承将领也毫无畏惧之心,绝不是中原普通人家的少年郎。细看看那把剑,我早该想到的……只是不知,阁下不惜千里踏足沙域国,意欲何为?”
  “我早说了,我不知道。”周夜沉下脸。
  屠虎摇头:“这话我不信。”
  “你我本毫无干系,何必自生麻烦?”
  屠虎大笑,道:“不,我欲投奔沙域,若拿你献给国王,所求甚多。”
  “若你放过我伙伴,那便成交。否则鱼死网破,我反说你是鹤承奸细,大家里子面子都不好过。”周夜又喝止了企图上前的王郸和宋晖,对屠虎道,“你是鹤承将领,也杀过不少沙域人,现在装扮成沙域人的模样,不过是不确定沙域国王是否接待你罢了。你会沙域话,说的不好,一句就可识破,到那时就看沙域国王信你还是信我。”
  早年鹤承同沙域国打仗,兵临城下时向大夏求援。平亲王带兵出征,助鹤承解国难,兵线推进几十里,夺沙域五座城池,铩羽而归。沙域人虽然至今还记恨平王残暴冷血,但相比之下,肯定更唾弃不战而胜的鹤承国。
  屠虎一笑,脸上的疤都错位了,他收起刀,兀自道:“阁下仁义至此,少年可畏。”
  周夜并不收剑,沉声道:“你还要将我献给沙域国王?”
  “非也。”屠虎转身,“我无亲无故,并不求富贵显赫,阁下自求多福。”
  周夜收起剑,对屠虎一礼。篝火旁的众人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二人中的哪一个要血溅当场。王郸和宋晖更是心慌,早早备好手边的石头,准备拼命,好在周夜安然无恙。


第16章 
  王郸焦急若焚:“刚才发生什么?为何突然砍你?”
  周夜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克制住发抖的右手,道:“先别问,我手抖。”
  手抖,因为害怕。想活命,所以又不能害怕。周夜远远看着重新坐回篝火旁的屠虎,心生忌惮,无论如何也要和这人分开。
  宋晖伸手,握着周夜发抖的右手,神色一如既往地坚定:“别怕,我和王郸都在。你说过的,要死一起死。”
  周夜嘴角一抽,忽然笑了:“当你是在安慰我了。”
  不平静的夜晚过后,充作商队的逃命人终于开始绽放笑容,他们中的人,不管是死刑犯还是亡命徒,从今天开始,都将作为鹤承国的叛徒苟活于世,他乡将是故乡。
  周夜提前告别,想和王郸宋晖走另一个方向入城,为的就是早早避开屠虎,免得他临阵反悔。谁知屠虎先是答应,而后却道:“你们走,可以,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周夜见他不刻意阻拦,也不据他再敲诈勒索一笔,无非是回去之后的事。
  屠虎道:“人走,把剑留下。”
  三人当中,只有周夜随身携带着北斗剑,屠虎要的也正是它。
  “不可能。”周夜一手按在腰间,此事没商量。
  “你功力浅,此剑于你无用,我正值用钱时候,索性给我,保你一条命!”屠虎道。
  这老虎想要剑不说,竟然还想卖了换钱,何其恬不知耻!周夜轻笑:“我敬你是个壮士,没想到竟然是个贪财之人。也罢,你且说来用多少钱财,待我归家后悉数交给你!”
  “我要此剑并非为了自己,其中缘由不为外人所知。小公子人在沙域,不知何时归家,索性现在就给了我,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屠虎一边说着,一边反手握住剑柄。
  “人为财死。”周夜握剑,出鞘一寸。
  这是又要打的意思。宋晖盯着不远处的屠虎,缓缓挪到周夜身后,“打得过吗?”
  “打不过。”周夜低声如实道。
  “那还不赶紧把剑给他。”宋晖着急道。
  周夜沉声:“这是我家的剑,凭什么?”说罢,他又将剑出鞘一寸,对屠虎道:“怎么?硬抢?”
  屠虎看着周夜,突然笑了,脸上的肉陡然一松,犹如坍塌的蜡,他放开刀柄,转身,大声道:“后会有期!”
  永不再见。
  周夜烦死了这装模作样的人——上一刻好言相劝下一刻口蜜腹剑,脑子有病!
  三人赶紧逃离。
  黄沙随风起,没有了遮天蔽日的昏暗,隐约看见天空明亮的圆,那是太阳。顺着太阳的方向走,不出半天时间即可到达白乌城,午后太阳毒辣,三人渐渐迷了眼睛。
  临近黄昏时,王郸站在硕大的岩石上,登高望远,登时神色一喜,“前面有绿洲!”
  周夜宋晖靠在岩石上歇息,听见王郸呼喊,顿时来了力气,扶着岩石站起来,顺着王郸所指的方向看,只隐约见天地交界处点点黑光,不得不佩服起王郸的眼力。周夜道:“你可以啊,我啥都没看见。”
  “走吧,走吧!”王郸体力旺盛,催促二人起身快走。
  周夜倒是没什么,宋晖却不干了:“赶着投胎吗,等等!”
  宋晖的鞋底破了,他正在补。说是补,其实就是拿从衣服上扯下的布条,将破损的鞋底裹起来,不至于露出脚指头。不只是鞋子,宋晖此时蓬头垢面,束发的布条都断了好几次,好在他凑合惯了,修补起来得心应手。
  周夜:“不必修了,到了城里,我给你买一双。”
  “把你卖了换钱吗?”宋晖白了他一眼,“别说大话,这儿不是灵闻馆,更不是家,你现在没钱了!”
  周夜被噎,心情不爽,“小爷就不该管你。”
  等到了白乌城,周夜觉得自己脸真疼。白乌城内,身着金丝银线的行人不少,店铺的伙计都是典型的沙域人长相,野蛮无礼,根本看不上三个乞丐一样的小孩。
  周夜一身金丝银线,经过几天风沙洗涤,也有些破败不不堪了,根本入不了当地成衣铺的眼。伙计大胡子金耳环,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用沙域话赶他:“碍事,碍事!”
  周夜有生以来头一次被商人如此对待,心道虎落平阳被犬欺,骂骂咧咧走了。一看见久等在外的王郸宋晖,不好意思道:“他们看不上我衣服。”
  宋晖一脸平静,早已知晓结果,只是叹了口气,道:“该如何办呢?我和王郸都不懂沙域话,只能仰仗你。”
  周夜拨弄着剑上的穗子,闷在一旁不说话。王郸更是无奈,靠在土墙上抬头望天。
  “去偷,去抢,我们得活着。”宋晖说这话时,已经彻底把礼义廉耻丢掉了。只见他话音刚落,王郸就开始搜摸街上的商铺,哪个看起来更有钱一些。
  周夜小小吃惊。他不是没想过走些歪门邪道,只是碍于宋晖正人君子,从未提起,如今“君子”本人都发话了,岂有继续忍耐的道理?
  已经过去十几天了,灵闻馆的老师一定还在找他们,但是寄希望于未知总是前途渺茫,依靠自己才是正道。宋晖双眼逡巡长街,始终没有目标。房屋、人群、牲口都是他不熟悉的模样,贸然行盗不一定招致怎样的祸患。待他想再斟酌一番时,忽然看见周夜和王郸从不远处大步前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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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夜把一个香囊模样的布袋扔给宋晖。宋晖莫名其妙接了,打开一看是金灿灿的黄金,两眼一花立即合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靠着墙,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什么时候偷的?”
  “就刚才。”周夜得意洋洋,“王郸一袋你一袋,我是出门在外的小少爷,不拿钱,只管花钱。”
  王郸有些惴惴不安:“我娘从来没给过我这么多钱。”
  “那你现在有了。”周夜拍拍衣服,“走吧,跟着小爷,找地方安顿。”
  随后他又补充道;“这钱太多,我们穿得太破,小爷说花,你们再花。”
  乞丐手握黄金,任谁都不能往好处想。沙域国律法不严明,偷盗却是大惩大诫,不是剁去双手就是绞死,总之一旦被逮住就绝对没有好下场。
  宋晖一开始还说为了生存迫不得已,一听不是剁手就是送命,顿时脸赛黑炭,对周夜道:“要不我们还回去吧……”
  周夜笑他:“干都干了,抓住就是完蛋,你想送死?”
  “算了算了。”宋晖阿弥陀佛。
  三人花几分碎银置办了新衣服,又寻了处店家烧水洗澡。洗去了几天的黄沙,仰天倒在通铺上,回想如梦如幻的经历,感慨万千。
  周夜:“你们说,郑云泽要是知道我们闯了这种祸端,能作何表情?”
  “没表情吧,郑老师一直没表情。”宋晖不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郑云泽。”
  “被冥声打怕了吧。”王郸歪头,嘿嘿直笑。
  周夜踹他:“屁话真多。”
  忽然,隔壁传来女人的哭喊,一声接着一声,夹杂着男人粗鲁的沙域话,连带着东西甩在地上的声音,乱作一团。宋晖和王郸吓了一跳,连忙要过去看看。周夜默不作声地拦下他们,一手握着剑,“不能去。”
  “为何?”
  “那女人是奴隶。”
  沙域国没有身契一说,奴隶背后都有刺青,是正宗的商品,与牲畜无异。刚才的女人让男人不要卖掉她的孩子,抢夺间打碎了东西,男人气急打她,一边打一边骂。
  周夜向王郸宋晖解释,他们是外邦人,没有通关文书,被发现会直接投入大牢,要么刺青变奴隶,要么被绞死。沙域和大夏一天一地,从未出过国门的王郸和宋晖目瞪口呆。本以为有人的地方就是安全之地,却没想到如此凶险。
  隔壁房间大门一开,血淋淋的女人被抬了出去。女人一边诅咒着男人,一边抬头瞪着见死不救的旁观者,声音凄凉惨淡。周夜出门,正赶上女人被奴隶主绑在店里的桌角上惩戒。他闻见屋里的血腥气,当即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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