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聩(近代现代)——小花狗

分类:2026

作者:小花狗
更新:2026-03-29 11:28:57

  林喻心咬牙切齿,低声喊他:“别动啊。”
  温怀澜不太理解,挑着眉看看她。
  “站好。”林喻心轻轻说,“云游明天的股价就看这张照片。”
  温怀澜收起表情,冷冷静静地望着镜头。
  他沾着一身粘稠的、被注视的不适,回到了套房。
  电梯里还有人在交谈,似乎有目光从仪容镜里投过来,温怀澜没在意。
  冯越很没形象地蹲在门口,抱着平板打哈欠。
  温怀澜累得不想开口,踹了一脚冯越的皮鞋。
  “老板!”冯越蹦起来,把手里的平板塞给他,“今天的事。”
  温怀澜没接,刷了房卡。
  “怎么不进来等?”他问冯越。
  “不是怕您不让进嘛!”冯越嘿嘿一笑,“老板您自己看还是我读一遍?”
  温怀澜松了领结,靠在沙发上,深呼吸了几下。
  冯越也不急,凑在旁边等他说话。
  “我自己看,你去休息吧。”温怀澜冷漠地赶人。
  平板里开着集团的系统,扯过来扫了脸,便是这一整天施隽要他确认的东西。
  温怀澜犯懒,粗粗看完,一一确认。
  关了系统,跳出来个表格,表头上方压了个愈的水印。
  他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温叙那间理疗馆的今日流水。
  温怀澜一个数字都没看,拿起手机打视频。
  提示音响了半分钟,温叙才从画面里冒出来,画面很暗,背景是起居室里的沙发,只有开放厨房的一盏灯亮着,映着空无一物的岛台。
  温叙的脸有点儿红,眼神看起来像刚睡醒。
  温怀澜板着脸:“睡着了?”
  画面里的人过了很久才点头,不知是温叙反应迟钝,还是画面延迟。
  “去床上。”温怀澜说。
  温叙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镜头冲着颈部和锁骨,走得晃晃悠悠,绕了两圈才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温怀澜观察了半分钟,语气不太好:“你怎么回事?”
  镜头里的人仿佛没听见,脸和鼻子都通红,凑近屏幕,盯着温怀澜看,对解释很不配合。
  温怀澜颇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在困意间突然想起来某些很久远的事。
  还在伽城读书时,前座女同学监控画面里的小猫,总爱这么盯着她。
  温叙那头的背景有点暗,他从被窝里抽出手,在屏幕上凭空涂了什么,温怀澜辨认了一会,想不出来是什么字。
  可能是问什么时候回来?
  又或者是想你了。
  他胡乱想,温叙在镜头里做了拜拜和睡觉的动作,挂了电话。
  温怀澜结束了这通匆忙的、毫无信息的通话,仿佛吞下了无形无味的助眠药。


第74章 愈合-5
  关于温怀澜什么时候应该结婚的议题,是温怀澜去海市参加会议时提起的。
  正逢某个关键的周五,日常运行一切如常,梁启峥百无聊赖地替班,正准备一顿敷衍早早下班。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梁启峥有点迷惑,觉得这群每天盯着分红的老古董很奇怪,温海廷还在世时,不管温怀澜多大,在他们嘴里永远是年起的孩子,等他老爸一死,又很快变成了必须成家才像个样子、有责任心的人。
  “我看也是,老温都走好几年了。”
  角落里不知道谁叹了口气:“可惜没看到他娶妻生子。”
  “好几年没好好半年会了,今年得好好办。”不知道谁换了话题,眼看要拐走,“有合适的大家到时候一起把把关。”
  梁启峥忍了忍,对他们自如转换身份的能力有点无言。
  “先这样。”梁启峥给施隽一个颜色,扛起电脑就跑,“年会好好办。”
  电梯关上门,梁启峥才吐槽:“这会是用来催婚的吗?”
  施隽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么忙,谁有时间结婚?”梁启峥忽然问,“你结婚了吗?”
  施隽目不转睛地看按钮:“我女儿都快上学了。”
  “什么?”梁启峥震惊,“你哪来的时间结婚?”
  施隽没什么反应:“结婚又不需要时间。”
  “那谈恋爱总需要。”梁启峥有点委屈,“我们都没时间谈恋爱了。”
  施隽不太理解:“你们?”
  电梯叮了声,梁启峥如梦方醒,意识到阻碍股东大会催婚的原因并不是时间。
  梁启峥冷言冷语:“我谈恋爱是需要花时间的。”
  中央地产署的会议结束没多久,这条消息就产生了质变,从云游的股东催婚变成了温怀澜要在年底结婚,年会都不办了。
  冯越在拼单群里看见这条消息,犹犹豫豫地回头,又转回来。
  温怀澜眼皮都没掀:“什么事?”
  “老板。”冯越说得小心翼翼,“你要结婚了?”
  温怀澜抬头,一脸有病的意思,从后视镜里看他。
  “群里说的。”冯越把手机推过来,“我知道是假的,谁谣传的?太过分了!”
  温怀澜皱着眉,瞥了眼全是奶茶表情包、还显示云游标志的群聊:“这什么群?”
  “下午茶群。”冯越说,“我的耳目都在这里。”
  温怀澜收回目光,脸上没有表情。
  “老板!”冯越看上去准备英勇就义,“要不要澄清!”
  往机场去的车速很快,海市边缘缩成了模糊的倒影。
  温怀澜隔了会才反问:“澄清什么?”
  “您没打算结婚。”冯越说。
  温怀澜有点好奇:“什么叫没打算?”
  冯越为难地转过身来,瞅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司机:“就是…这样那样,所以没打算。”
  “哪样?”温怀澜有点莫名其妙。
  冯越头皮有点发麻,觉得温怀澜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时间明显多余平均时长,不太确定地解释:“我师父说的哈,要照顾弟弟,和妹妹。”
  温怀澜脸色很平,让冯越琢磨不出任何态度,像是没听见一样,看向了窗外。
  冯越忐忑了半分钟,没得到下一个问题。
  “那还澄清吗老板?”冯越问他。
  温怀澜蹙着眉,有点怀疑施隽收学生的眼光:“聊一次你解释一次?工作不饱和?吃太咸了?”
  冯越缩回脖子,不敢吭声了。
  返程前,温叙发来了几条消息。
  温怀澜点开,看见了扶助型地产的新规截图,扶助人群用工比例超过多少,即享受税务减免的优惠。
  “我能招人吗?”温叙直接问。
  温怀澜想了想:“可以。”
  空乘对温怀澜有十分印象,空着手问他是否需要饮品和毛毯。
  “不用,谢谢。”温怀澜看了眼时间,没等温叙的回复。
  万里之上的天色很好,白色的云团托着飞机往前,落地时时却是灰蒙蒙的天。
  丰市的秋天有一场固定的雨。
  下过雨,丰市便进入了静谧而萧瑟的冬,一点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贵宾通道只有三四个人,回声跟着冷风钻进来,冯越心里有点发毛,凑近了温怀澜:“老板,你要不要去愈?做个暖暖的理疗?”
  温怀澜表情有点复杂地看着冯越做了个揉面团的动作。
  “好的,回公司。”冯越改口。
  温怀澜想了想:“去吧。”
  理疗馆里静得要命,温怀澜上到二楼,看见在茶桌前无所事事的温叙。
  茶桌上有条模仿溪流的水渠,从茶盘连通到地面,延伸到温怀澜脚下,在桌边落成一个小瀑布。
  温叙没看手机,也没看书,像是在发一场很疲倦、很长久的呆。
  他愣了很久,感觉不太真实。
  温怀澜嘴角幅度很小地勾了下:“不接客?”
  温叙也笑了,脸上那种无形的、酸涩的漂浮感消失了。
  他走过来,扯着温怀澜的袖子,感到一点点室外的凉意。
  温怀澜很大方地脱了风衣,又很大方地抱了他一会,把温叙的头发揉乱。
  温叙迎来了毕业后的第一位客人。
  室内很暖,正如冯越在拼单群里了解到的那样,让温怀澜有点分不清季节。
  理疗用的床不算大,温怀澜的脚抵着边沿,看见温叙拿起手机放在一边,备忘录开着,上面有行提示:有问题请随时给我打字。
  “为什么要打字?”温怀澜问。
  温叙手顿了下,拿起手机:有聋哑技师,这个备忘录是统一的。
  温怀澜沉默几秒,从他手里接过手机。
  温叙的按摩步骤没变,和在家时几乎一样,只是最后敲碗时的回声变小了,仅有一种陌生的木质香让温怀澜感觉,这里并不是公寓。
  他闭着眼,感受着温叙有条不紊地动作,突然冒出点恶趣味,睁眼去拿手机。
  “你也这么给别人做理疗吗?”温怀澜没开口,在手机上打字。
  温叙明显迟疑了,犹豫了一会,没拿手机。
  温怀澜觉得有点好笑,开口问他:“不回答?”
  温叙没办法,看了看他,伸出手。
  温怀澜眉毛挑了挑,抬起小臂,把那支用来沟通的手机递得更远。
  温叙没没够到东西,听到温怀澜在他耳边轻笑了声,像一只手在心脏上挠了一下。
  “问你呢?”温怀澜还在逗他,随手刷新备忘录,准备继续打字。
  手机屏幕顿了半秒,划到了另一个软件的界面,丰市本地新闻被做成五颜六色的八卦图,如同老城区里的狗皮膏药广告。
  温叙的动作停了,表情冷下来。
  温怀澜顺着他垂着的眼神,瞥了眼正中被打开的小道八卦:房地产W姓老板婚事将近,两地频往返乐开花!
  温怀澜扫了第二眼,页面已经拉到末尾。
  他还没说什么,手机被温叙扯了回去。
  屏幕被调回备忘录,温叙打字:“给谁都是这么做的。”
  温怀澜沉默了一会,没说话。
  室内那缕陈年木头的气味变得很浓郁,让温怀澜想起来潮湿的雨季,天色总是灰的,化不开的不知道是云还是雾。
  “已经好了。”温叙在备忘录里说。
  温怀澜半躺着,身上盖着柔软而薄的羊毛毯,有点烦躁。
  温叙脸上没有表情,神色空空,眼神有点漂浮。
  温怀澜忍耐了几秒,还是开口。
  “以后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得有点生硬,温叙听不出来有没有否认的意思。
  温叙没动,整个人僵着。
  温怀澜悠悠起身,目光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落在眼睛低着的温叙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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