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匹配(玄幻灵异)——阿猫仔

分类:2026

作者:阿猫仔
更新:2026-03-28 13:12:44

  “哈、哈哈……哈哈……”
  “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你被逮——”
  “哈哈哈、哈哈哈昂、哈哈哈哈哈——!!”
  莱诺尔仰起头,在武装到牙齿的政府军的围拢下、在简融疑惑不解又焦急不已的视线中,他仰起头、仰起头来,就像感知不到太阳穴处正抵着一把上膛的枪那样——
  他仰起头来——黑暗向导仰起头来,大笑出声。
  “老实一点!”
  “哈哈、原来是这样,昂——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自找苦吃!这是第一次警告!”
  身边的士兵厉声呵斥。
  作者有话说:
  无奖小问答之黑框框里的话是谁在什么时候对莱诺尔说的呢——


第240章 唯有你的光辉
  枪筒不留情面地重戳在莱诺尔额际,浅金色的卷发被粗暴地抓住、向后拉扯,向导被压着肩膀、扼住手臂。
  “咔嚓、咔嚓”,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那些士兵拎着他起来、他们如法炮制,也拎着简融起来。
  简融眼也不眨地看着莱诺尔。
  他等着莱诺尔的、等着他的向导的命令。
  可莱诺尔只是笑。
  他的向导,只是笑。
  简融不知道莱诺尔在笑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向导,他的莱诺尔。
  并不是在开心。
  时隔不到一个月,简融又回到了本国双塔联合基地。
  他又回到了不属于莱诺尔的别墅。
  门口把守着层层重兵,每隔一个小时,有直升机来进行十五分钟的巡逻。
  螺旋桨的声音像是某种机关枪,震击简融已经调到最低的听觉。
  他的莱诺尔被从他的身边带走了。
  不过,简融能确切地感知到,他的向导就在附近——就在塔基地的大楼高层,最起码目前来说,没有受刑,没有太大的危险。
  人造哨兵不说话,没表情,无动作。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从外围的特种部队的视角来看,和一尊发呆的僵硬雕塑没有任何区别。
  五个小时之后,莱诺尔被押运车送回简融身边。
  他一进别墅、看到简融,招呼都没打,先摆出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双手环胸、一脚伸出,学着伊恩·詹金的模样,掐着嗓子讲:“Lenore·F·Theodore,后天就是审判,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圆桌讨论,而是切切实实的,整个现行世界对你的最终审判,做好准备吧~!”
  “切~”莱诺尔表演完毕,不屑地一撇嘴,放下手臂向简融走过来,“好像有内个大病昂。”
  别墅的大门被外面的普通人特种兵关合,简融扫过去一眼,亟亟迎向莱诺尔,低声问:“莱诺尔……”
  莱诺尔笑了一下,打断简融的好奇与关心:“饿死了饿死了昂,我要吃饭,给我做粥,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好。”
  简融看着莱诺尔,细细打量莱诺尔的脸,吻莱诺尔的唇,又执起向导的手,吻了吻他的腕。
  简融什么也没有多说,他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拾起餐桌边的围裙,一面穿戴,一面走向灶台。
  这一晚没有月亮。
  简融洗过澡,外围的士兵正在换防,直升机刚刚梭巡一圈,螺旋桨的声音震向远方,哨兵走出浴室,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调整听觉,定位他的莱诺尔。
  简融默默穿着衣服,一边向二楼露台的位置走去。
  在莱诺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的下一秒,简融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
  他又愣住。
  是的,在这紧张又危险,在这重重重压的时刻,在这千不该万不该的时候,根本是完全出自于本能一般的,简融,又,因莱诺尔而愣住,了。
  两个小时前,晚饭时间,伊恩·詹金的警卫队“造访”别墅。为首的那人托着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纸盒,他告诉莱诺尔,行政首长接管本国双塔联合基地之后,根据不同的场合,为特种人们打造了各种制服,盒子里的这一件,是专门做给莱诺尔的——
  “——黑暗向导、不、‘灾厄级向导’的仪典专用礼服,仅此一件。长官说,战犯莱诺尔·F·西奥多,按照最新规定,后天的审判,您需要穿这件礼服出席。”
  当时,简融的眼瞳一霎翻黑,要不是莱诺尔的手及时向他的肩上搭过来,简融保证,不出十秒,这示威的蠢货就会成为一只拆骨肥鹅。
  什么警卫队、特种部队,就连直升机他简融都要给砸下来、拆成废铁。
  两个小时后的现在。
  莱诺尔自己将这件礼服,穿在身上了。
  ……好漂……不,不。
  不应该。
  他不应该。
  他不应该这样想。
  作为莱诺尔的哨兵、面对这件等同于羞辱般存在的礼服,简融真的、真的、真的不该这样想。
  ——他不该认为,这套礼服,穿在莱诺尔的身上,竟然是令人窒息一般的好看。
  可……
  绒缎的深紫色披肩自莱诺尔肩头垂落下来,打着轮廓整齐的硬褶与大弧,披肩的掐边是白色的缎带,同绒面一起,散发着虚浮的光。
  莱诺尔浅金色的、卷曲的发丝松散地披下来,淌过肩头,落在蝴蝶骨的位置,发梢消失处隐没在从披风的褶隙中膨胀出来的、层层叠叠的透白蕾丝纱上。
  那些纱的每一层的每一个褶,都宛若白蝶翅膀上的鳞片,它们像是在莱诺尔肩胛后方收拢垂下的蝶翼,又像是一阵消散下来的烟雾,像是一袭不规律的、朦胧的光。
  他的——简融的——简融的莱诺尔、他的向导,仰着头,沉默地、安静地,在看夜幕之上,并不存在的星星与月亮。
  可确实有柔辉,温和地洒在他的脸颊。
  直到胸腔抽痛、脑袋嗡嗡作响,简融惊然回魂,蓦然意识到,自己竟看着莱诺尔,看得呼吸都忘记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踏入阳台、踏入莱诺尔的光辉映照的范围之内,低声轻唤他一生挚爱的名字:“莱诺尔……”
  莱诺尔回过头来,有几只蝴蝶随着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在向导的面庞前消散。
  那些白得近乎透明的烟尘,宛若月光、宛若晨雾,自莱诺尔的山根处,向简融的脸、简融的心脏,深深弥漫,轻轻覆盖。
  伴着这缕独一无二的、淡淡的辉,莱诺尔扬起淡淡的笑,回他:“嗯。”
  简融恍惚间觉得,他与莱诺尔之间的冷空气,成为一重又一重的山岭。
  一万座山岭汇聚成海洋,透明的蝴蝶振动翅膀,从海上、从山上,漫溢至他的全身。
  就像莱诺尔的蝴蝶一样,简融也变得“透明”了。
  他重新看莱诺尔的礼服——他重新看那些几乎坠到地面的白纱,它还是像合拢的蝶翼、像朦胧的月光,可,月光与蝶翼都有了重量。
  沉的、压坠的重量。
  作者有话说:
  Thy light alone - like mist o'er mountains driven,
  Or music by the night-wind sent.
  Through strings of some still instrument,
  Or moonlight on a midnight stream,
  Gives grace and truth to life's unquiet dream.
  ---Hymn to Intellectual Beauty


第241章 简融,我想要一个结局
  一些东西,原本没有实质的东西,它们化为这一袭华丽的纱,沉甸甸,压在莱诺尔的肩上、身上。
  简融开始讨厌这身衣服了。
  “……不喜欢就不要穿。”
  他在夜风中低声开口。
  好看的是莱诺尔,永远是莱诺尔。
  他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觉得这身礼服漂亮了。
  莱诺尔又笑了一下,向导转过身,探出披肩的衣袖也是蕾丝的纱,他将手臂微微展开了,命令简融:“昂,来一下嘛~”
  简融快步上前,无师自通地贴近莱诺尔的怀抱,同时,也将莱诺尔拥入自己的怀中。
  有蝴蝶落到简融的身上,哨兵闭起眼睛;新衣料的味道掩盖了莱诺尔的气味,他将脸埋下去;哨兵的鼻尖紧贴在莱诺尔脖子的皮肤上,凉凉的,像是贴着随时会化开的一捧雪;他的眼睫戳到莱诺尔的浅金色的发。
  隔着层层叠叠的、花样繁杂的、昂贵厚实的礼服,简融抱到莱诺尔,他的向导,瘦得像抵挡不住这一坨衣服,像快要成为骨架、快要成为纸片了。
  简融咬住自己的下唇,他将眼睛、鼻梁、与呵出的气息更贴近莱诺尔的皮肤,简融收拢双手,他想紧紧抱着莱诺尔,又不敢再用力。简融也能感到自己被莱诺尔拥抱着,莱诺尔抱着他的背、他的腰,莱诺尔微凉的鼻尖、眼睫,也贴在他的侧颊。
  他们静静地拥抱了很久。
  没有接吻。
  没有说话。
  螺旋桨的声音又从远处响过来,简融都没意识到莱诺尔何时调整过他的听觉。直升机来了,直升机在头顶,探照灯打下来;简融发现自己的视觉也被莱诺尔体贴地提前调整过;它徘徊了比之前更多的时间,直升机又走了,探照灯的光走了,螺旋桨的声音也走了。
  简融感觉莱诺尔的头稍微地抬起来了一点,不过他的向导还拥着他,尖巧的下颌点在他的肩膀上,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令人喜欢的压力。
  “简融,”莱诺尔唤他,“简融,简融,”莱诺尔说,“简融,我想要一个结局,一个好的结局……”
  莱诺尔说。
  “我想通了,受再多的伤、付出再多代价也没关系。我只要,最后是好结局。”
  简融抿着嘴唇,“嗯”了一声。
  ——他又开始恨了。
  他抱着莱诺尔,他感到怨恨。他恨自己的渺小、无力。他恨,自己在这种时候只能沉默,甚至没办法斩钉截铁地、向他的莱诺尔承诺任何。
  崖柏和机械师都死了。
  莱诺尔的小木屋,满盛向导少年时期最爱的一切,值得纪念的一切的杂物间,毁于硝烟与毒火。
  那些过去也都死了。
  简融这样想着。
  他恨自己,就连莱诺尔的“恨”,都没能,为他保下来。
  公共审判当日,一早,在别墅的衣帽间。
  莱诺尔把领带搭上脖子,抬起眼来,先在半身镜里看到了简融的脸。
  人造哨兵一张面庞涨得发红,黑眸亮得可以摘下来当灯泡,嘴唇紧紧抿着,胸口不正常地起伏,那颗被莱诺尔的心包拢成为一体的心脏,咚咚咚咚捶打向导的瓣房,快要把莱诺尔的小心脏给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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