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了养兄的笼中雀(近代现代)——南极甜虾

分类:2026

作者:南极甜虾
更新:2026-03-27 12:53:51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一刻陈皎皎的脑子里忽地冒出来一个英文词,crush,短暂的迷恋。
  想到这个单词,目光下意识找寻孟津的身影,而一扭头,就看到孟津正单手托腮,温柔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想,他可能真的不胜酒力,有些上头,不仅crush了这一刻的苏黎世湖,也crush了这一刻的孟津。
  孟津总是那样的游刃有余、那样的温柔,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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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rush 短暂的迷恋 不止人,也可以是物[垂耳兔头]


第6章 
  晚风裹挟着湖水的湿气,轻柔地拂过面颊,在深蓝色天空的衬托下,孟津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变得模糊而温和。
  在这个被风声、心跳声和酒精填满的片刻,倾诉欲如同湖底的水草,悄然滋生。
  陈皎皎抿了抿唇,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仿佛给了他勇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你觉得……好看吗?”
  孟津接过,借着昏暗的光线,极为郑重地将图纸在膝上铺平,上面是一张笔触略显青涩的人物素描,他看了很久,久到陈皎皎几乎要屏住呼吸,这才抬眸严肃地看着陈皎皎,“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嗯,有一部分吧。”风吹过陈皎皎额前的碎发,也将他带着微醺的话语送入孟津耳中,“有时候会怀疑,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走艺术这条路。”
  “你说我以前喜欢美术,可我现在连曾经喜欢的,都做不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卸下心防,露出内里的迷茫与脆弱,明明在孟津口中,自己是那样的优秀。
  孟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等陈皎皎把心中的苦水都倒干倒净,这才伸出双手,稳稳地按在陈皎皎单薄的肩膀上,迫使对方与自己面对面。
  “皎皎。”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让陈皎皎心安的魔力,“你才十八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皎皎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回答,“年轻?”
  “对。”孟津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敷衍,只有全然的认真,“这意味着,你有无数试错的机会,整个世界都是你的草稿纸。”
  “美术的门类很多,我当初为你选这个,是基于你的过去,但如果你现在不喜欢,或者做不好,这根本不代表任何事。”
  “你完全可以换了它。”
  他的话语通过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熨帖着陈皎皎不安的内心。
  “你可以去尝试任何你感兴趣的东西,油画、雕塑、设计……还有” 孟津的语调有了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但他很快接上,语气更加温柔而纵容,“或者,去试试建筑?”
  陈皎皎瞳孔微颤,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孟津的身影。
  孟津靠近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格外宠溺,“以后那些课,不想上就不上了。如果因为上课而伤心难过,这就违背了初衷。”
  “皎皎,你还年轻,没有必要把自己拘在家里,去看展,去旅行,去结交新朋友……哪怕你想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开个彻夜狂欢的party,都由你。”
  当陈皎皎用一种混合着依赖、感激与重新燃起的微光的眼神望向他时,孟津心里五味杂陈。
  他发现自己是一个矛盾体,一面心疼皎皎的自我怀疑,一面又害怕他真学了建筑,导致恢复记忆,在心疼与恐惧中左右摇摆,到最后就是在缓慢凌迟自己。
  陈皎皎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近乎崇拜地看向孟津,眼眸中只有他一人。
  孟津的眼眸并没有因为陈皎皎看过来而回避视线,反而眼神更加温柔缱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不同了。
  陈皎皎主动抱了一下孟津,两颗心彼此靠近,为他注入了新的生机、力量,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谢谢你,孟津。”
  孟津回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嘴唇亲过陈皎皎的发丝,声音喑哑,“不客气,陈皎皎。”
  在此刻,孟津终于回过味儿,摸索出来与陈皎皎相处的模式,放手是比强制更高一级的掌控。
  但让他真正放手,他又是不舍的,不安的,于是只好紧紧地抱着陈皎皎,想从他身上汲取某种可能,“但是,你得答应我,做决定之前,要先和我说。”
  陈皎皎的头埋在孟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嗯!我知道。”
  孟津继续追加,“也不许用真名,泄露照片。”
  陈皎皎还是答应,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好。”
  次日,陈皎皎专门记录德语知识点的笔记本扉页,多了一行小字,“crush Mr.Meng 6.25”
  或许是这次谈心真的有效果,陈皎皎更加着重于光影训练,还是没有放弃美术,他想再试试。
  不过也不再想之前那样,每天逼自己学习到很晚,开始有自己的休闲方式了。
  这天,他上完户外写生课,下意识寻找那个粘糕的身影,往常它总会黏在自己脚边,甚至在他调色时也会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画板,今天却一反常态,不见踪影!
  “粘糕?”
  陈皎皎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心里莫名一紧,他赶紧放下画具,沿着花园的小路在粘糕喜欢玩的地方,边走边喊,看到不远处有佣人正在修剪花朵,焦急地问,“你有看到粘糕吗?”
  “刚才还在那里扑蝴蝶呢。”佣人也一脸懵。
  管家立马召集家里的人,全军出动,寻找粘糕,就差把家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粘糕的身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叮咚——”
  门外站着个穿着宽松衬衫的卷毛青年,五官硬朗,笑起来带着独特的少年气,他带有歉意地问,“您好,请问那只棕色的小狗是您家的吗?”
  “是!”陈皎皎松了口气,“它是给您添麻烦了吗?”
  “不不,是我家小迪太喜欢这位新朋友了。”青年挠了挠卷发,眼睛亮晶晶地,不敢眨眼地看着陈皎皎,“新朋友要走,它就各种耍赖,我是梅尔斯,今天刚搬来隔壁。”
  闻言,陈皎皎捏了捏眉心,跟上了梅尔斯的脚步。
  他还没靠近门口,就感受到一个小炮弹冲到了他的小腿上,只见粘糕低低呜咽着,好不委屈。
  而那只名叫小迪的狗狗,也紧随其后,眼巴巴地围在陈皎皎的脚边,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黑润润的眼睛中满是不舍。
  他半蹲下来,将粘糕抱在怀里,又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迪的脑袋,对着梅尔斯礼貌颔首,“我们该回去了小迪。”
  梅尔斯哼哼了两声,一把捞过小迪,“等着,我们带着礼物去道歉。”
  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小迪又追了两步,尾巴摇摆。
  陈皎皎把粘糕带回家之后,粘糕就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脖颈处,像是在分离焦虑证一样,还是不是呜咽一声,诉说自己的委屈。
  他好笑地把粘糕拉在一边,点了点它的鼻头,“不是自己要出去野的吗?”
  担忧褪去后,怒气渐渐上涌,他难得板起脸,在粘糕的爪垫上轻轻一拍,“以后不许乱跑,今天的零食扣掉了。”
  粘糕讨好地蹭他的手,却被罕见地推开,陈皎皎严肃地看着它,直到那双圆眼睛里泛起水光,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粘糕洗完澡,管家前来通报梅尔斯到访,他抱着恢复清爽的小狗下楼,看见卷发青年正襟危坐在客厅,手边放着包装精致的礼盒。
  “今天实在抱歉。”梅尔斯起身,郑重地将亲手做的饼干推过来,“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
  “没关系。”陈皎皎浅笑,“粘糕很久没遇到玩伴,也很开心。”
  不仅是粘糕,他今天让梅尔斯过来,也是存了想要踏出社交第一步的私心,尝试主动交朋友。
  梅尔斯性格热情,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处很多朋友,只不过因为陈皎皎太漂亮了,而且很像东方的瓷器,具有稀碎感,导致他竟也有些拘谨。
  不过在得知两人竟然是一个学校时,话匣子彻底打开。
  梅尔斯神情飞扬,介绍自己的家乡加拿大,还有他曾经去过的国家,在说到亚洲时,他喝了口水,好奇地看向陈皎皎,“陈,你来自哪个国家?”
  “中国。”
  这是陈皎皎第一次,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
  远在异国他乡,哪怕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一旦想到,在世界的另一端,有一个地方承载着他的过去与记忆,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在这一刻,想要探究过去的心思达到了高峰。
  梅尔斯听到后,惊讶地看向陈皎皎,继续追问,“我去过香港!还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呢!”
  这次陈皎皎摇了摇头,“我在南水市长大。”
  “好吧,我准备有时间了再去一趟上海,听说那里发展很快,变化很大。”梅尔斯耸了耸肩,自来熟地拍了拍陈皎皎的肩膀,开玩笑道:“说不定还要请你来当翻译呢。”
  听到“上海”两个字时,陈皎皎眼前忽地闪过一抹色块,快得他根本就抓不住,再回想时,脑海中又回复了一片空白。
  梅尔斯家庭优渥,人缘好,在学业上也是同龄人的佼佼者,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侃侃而谈,“我学习的是音乐,你可以在搜索引擎里搜一下我的名字,上面有我的履历,很详细。”
  但很可惜,陈皎皎这会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陈,你的脸色很不好。”梅尔斯察觉到陈皎皎的不对劲,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需要我给你叫医生吗?”
  陈皎皎抿了抿嘴唇,抬眸看向梅尔斯,“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给你叫医生?”
  “不对,上一句。”
  “脸色不好?”
  陈皎皎还是摇头。
  梅尔斯有些不确定地继续回忆,“去搜索引擎里搜我的名字?”
  对!搜索引擎,详细的履历。
  陈皎皎忽地心脏漏跳一拍,送走梅尔斯后,他不知为何打开了电脑,打开搜索框,输入梅尔斯的名字。
  履历确实详细,从出生到现在,期间获得的奖项上面都有记录。
  删除键被轻轻按下。
  半晌,他摩挲了几下手指,在键盘上点击。
  “陈皎皎”——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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