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一个年轻的男人,任游的力气大到她惊人。
  “别砸了!”沈秋华的眼里迅速滚现出热泪,他不明白任游怎么会变成这样。
  左手已经被砸得出血,任游没停,用血淋淋的左手拿过砖头,又想朝右手砸。
  沈秋华心痛的用自己的手捂在任游的手上方,被任游一把推开。
  “不要!!”
  “你不是指望我弹琴吗?我倒要看看,”任游的泪水从眼眶滴落在自己的手上,他忍着痛,左手颤颤巍巍地举起砖头,“这回你还怎么叫我弹琴。”
  砖头即将落下那一刻,被一双大手挡了下来。
  陈渝洲滑跪在他的身侧,用双手夺过了那块砖头扔到一旁。
  “任游!”
  他才恍若如梦初醒,左手已经因为疼痛在不停的颤栗,两行热泪就这么滑落在他的脸侧。
  陈渝洲握住他的左手,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任太太,你们家跟孩子沟通的方式还真是特别。”陈渝洲眼睛通红地看向跪坐在地的沈秋华。
  沈秋华被吓到呆滞,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任游会用这种方式叫她妥协。
  “孩子,你怎么了啊…为什么这么对妈妈……”
  任游看向她,“别把我当做锁住爸爸的工具了,我现在一点价值都没有,就是一块废铁,他不会再看我一眼的。”
  沈秋华流着泪,将任游的眼泪擦去,“疼不疼啊……啊…?”
  任游看着沈秋华心疼的眼神,近乎恳求的对她说:“很疼妈妈,很疼……”
  “您别再逼我了好不好……求您了,我不想再弹琴了,我也不想回家…”
  「原生家庭最让人窒息的,不是父母一味的压制你,
  而是他们让你窒息的同时,又让你感觉到他们内心是爱你的,
  这时候你的内心就会产生一种很强烈的负罪感,
  这种感觉像是穿了一件湿透的棉袄,
  穿上冷,脱下也冷。」
  医院里,任游的左手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陈渝洲几乎是压着怒气开车带他回家。
  任游知道陈渝洲生气了。
  但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看着手机里沈秋华发来的信息:
  ——如果妈妈不逼你了,你会不会回妈妈消息。
  任游敲下“好”字,给沈秋华发送了过去。
  他都能想象得到屏幕对面,沈秋华哭到通红的眼睛。
  他心疼他妈妈,被婚姻困住了一生,把自己的心血花在孩子身上,现在孩子废了,老公也不着家,孩子也走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任游的眼眶里又涌上泪花。
  “别愧疚。”陈渝洲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回家之后,陈渝洲沉默地做饭,沉默地吃饭,做什么都在沉默着。任游想洗碗,被陈渝洲毫不留情的夺走了。
  陈渝洲指了指他手上的纱布,“怎么洗?还指望着它给你洗?”
  任游坐在沙发上,心里闷闷的,又想哭了。
  手好痛…陈渝洲也不理他了。
  陈渝洲从刚才就一直在自责,天知道他看到任游拿着砖头砸自己手的时候有多害怕,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太害怕了,他要是晚来一秒,任游的右手也得遭殃。
  一个没看住,伤了一只手…这让陈渝洲无法接受。
  晚上陈渝洲帮任游换好睡衣,转身要把脏衣服拿出去洗,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任游委屈皱着眉,声音也带了一些颤抖,“陈渝洲,别不理我,求你了……”
  陈渝洲心里的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他自己也难受得要命。
  “为什么要砸自己?你不是说疼吗?为什么砸?”陈渝洲看着低着脑袋的任游。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陈渝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任游的眼泪滴在陈渝洲给他买的睡衣上。
  陈渝洲蹲在地上去擦掉他的眼泪,捏着他的脸颊上刚长了些的软肉,“我把你养的这么好,你说砸就砸,有没有考虑过我?”
  任游发现陈渝洲的眼睛也是红的。
  “你快吓死我了知道吗。”陈渝洲将自己的额头与他贴在一起。
  “对不起…陈渝洲……对不起。”
  任游紧闭着双眼,眼泪依旧滚落在了陈渝洲的脸上。
  他感受着泪水的温度,这滴泪像是滴在了心里,却掀起了海浪。
  “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得答应我。”陈渝洲不停的给他擦着眼泪。
  任游点头。
  “有不想处理的事情第一时间找我。”
  任游点头。
  “不准伤害自己。”
  任游点头。
  “不准一个人哭。”
  任游点头。
  “任游,看着我。”
  他睁开湿润的双眼,坠入了进陈渝州的双眸。
  “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任游愣愣地看着陈渝州心痛到窒息的眉眼。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
  “我会对你好,不会让你痛,会保护你,想照顾你…”陈渝洲真的急了。
  如果自己要到了这个名分,任游会不会再多依赖他一点…今天就不会受伤了。
  任游委屈的瘪嘴,抛弃了一切杂念,用完好的右手摸着陈渝洲的侧脸。
  低头吻了上去。
  陈渝洲的眼角滑落泪水,回应的这个温柔而又绵长的吻。
  任游的存在就像一把专属于钓陈渝洲的钩子,而陈渝洲就是甘之如饴的那条鱼。
  情到深处,陈渝洲克制着,“我不干了,我怕你疼。”
  “不疼。”任游亲上陈渝洲的眼尾,咸咸的,“年纪大了怎么也爱掉眼泪。”
  陈渝洲话语里带着哽咽,“心疼你…任游。”他拿起任游包着纱布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我这里也好痛…”
  任游用双腿环住陈渝洲的腰身,“你要的,我都给你。”
  “把你也给我…”
  “好…”
  缠绵之时,陈渝洲一遍又一遍问着任游:
  “你是谁的…?”
  “你,你的。”任游已经分不清自己落下的泪水是因为心理还是因为身体。
  “我是谁…?”陈渝洲细密的吻落在任游颈侧。
  “陈…陈渝洲。”
  “谁是陈渝州的…”
  “任,任游是,陈渝洲的…”


第19章 世界真小
  陈渝洲抚摸着任游的头发,瞧着他紧闭的双眸。
  夜深了,他已经睡了,而陈渝洲怎么都睡不着。
  任游怕是早就有了自残的倾向,只是他不知道而已。他怕任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又受伤…
  陈渝洲拿起手机打开与许婉琳的聊天界面,以上密密麻麻都记录着任游的状态和心情,今天也得给许医生汇报。
  陈渝洲将今天的一切简单用文字描述了一遍发给许医生。
  很意外,许婉琳几乎是秒回。
  ——他砸伤了自己的手?!
  看到这句话,陈渝洲心里有一阵钝痛。
  ——你怎么安抚他的?
  陈渝洲省略了中间比较激情的步骤。
  ——我怕他收到了这么严重的刺激过后,我们的会谈会比较困难,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陈渝洲思索了一会。
  许婉琳挑眉看着手机上陈渝洲发来的仨字。
  ——小孩子。
  这几天任游的状态都比较低迷,只有在陈渝洲身边才会让他比较放松。
  对了…还有徐言言。
  “你这画的是啥啊?”任游看着徐言言在他的左手的纱布上画画。
  “小鱼~小虾~大海~沙滩~”徐言言说,“怎么样有没有种置身于三亚海湾的感觉?”
  任游闭着眼睛感受着,“有…有点困难。”
  “那是你体会的不够深刻!”徐言言从兜里掏出椰子味的软糖,“吃了这个再体会一下。”
  徐言言耍着宝,逗得任游倒也没什么时间低迷。
  这时陈渝洲的声音响起,“又跑来串门来了?人事部可闲了是不?”
  自从给徐言言加了那500块工资,她对陈渝洲也不犯怵了,“午休呢老板,吃糖不?”
  “成。”陈渝洲接过徐言言手里的糖,剥完放嘴里。
  “有没有置身三亚海湾的感觉?”任游问。
  “拉倒吧,能感受到置身在工业糖浆里遨游的感觉。”
  俩小孩偷笑。
  “今儿啊,他不能和你出去吃饭了,你赶紧先去吃。”陈渝洲说着想把徐言言赶走。
  “为啥,我还能照顾他吃饭呢。”徐言言不服气。
  “你一小姑娘照顾啥,去去去。”陈渝洲心想,给你照顾了我还照顾什么?
  “那谁陪任游吃饭?”
  “我啊!”陈渝洲脱口而出。
  徐言言露出怪异的神色,“你?”
  陈渝洲瘪嘴,“老板不能跟员工一起吃饭?你这是职业歧视知道吗。”
  “我哪有…”
  “你下周是不是要去看演唱会?”陈渝洲说。
  “你咋知道的?”
  票都是老子拿到手的,还能不知道吗?
  “去去去,自个儿吃饭去,下周给你带薪放3天假。”陈渝洲随意一挥手。
  “好的老板!”这回徐言言溜的更快了。
  任游看着她奔腾而去的背影,咯咯笑着。
  “走,吃饭,我给你做了糖醋虾仁。”陈渝洲跟不要钱似的凑上来。
  “咳咳!”张辉的眼镜半耷拉在鼻梁上,“老板…你能不能低调些?”
  就差没在任游脖子上挂个“陈渝洲”的牌子了。
  “都自己人我跟你低啥调啊?咋的,你也想放假?”
  张辉的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当然不行了,年关前多忙你知道吗?”陈渝洲毫不留情的说。
  “我要辞职…”张辉受够了,“我快奔三了 老板…我想找媳妇儿去…”
  “给你加薪。”
  “所有文件启动启动启动启动!”
  任游被带着去了陈渝洲办公室,午饭是陈渝洲早上从家里煮完带过来的。
  陈渝洲把装汤的保温桶放在任游旁边,“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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