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不是你想的那样。”墨选侍望着他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又道,“父亲说冯家不可能再出皇后了,所以……要再选一个人送来。”
  昱贵侍叹气:“是啊,冯家无望。”
  “我说话直,你别在意。”
  “这是实话,我也知道处境,但你若要相争,可要有心理准备,这条路杀机四伏。”
  墨选侍起身走到院子里,一边玩手鞠球一边道:“谁说我要争后位?”
  “那你……”
  “家主们有他们的心思,我可不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墨选侍好似没听见问话,笑着对廊下的昱贵侍招手:“你也来玩吧,好容易做出来的,放在那摆着才真可惜呢。”
  昱贵侍站在他边上拍了几下球,突然想起什么:“你听说了吗,昙妃三天前去了银汉宫,现在还没出来。”
  “听说了,皇上可真是……神勇。”除此之外,墨选侍根本想不出别的什么词来评价。
  “我可不这么看。”昱贵侍放下手鞠球,凑近墨选侍,低声道,“皇上宣了刘太医,然后半夜时又召了一次,这一次随行的还有另两位御医。”
  “昙妃受伤了?”墨选侍有些吃惊,不禁暗想,这玩得也忒野了些,竟然弄成重伤,更加对瑶帝没有好印象。
  “也可能是病了,刘太医是大方脉的圣手,最会医治重症。不过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银朱嘴巴严,不透一丝风声。”
  墨选侍捧着手鞠球,说道:“昙妃要是真受伤了,皇贵妃得笑死。看那日情形,若不是他们顾及身份,怕也是要互殴。”又觉得整件事很不可思议。进宫前他以为宫中之人必是端庄娴雅,知书达理,就算起了冲突也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哪知真进了宫才发现,所谓的动口是真能置人于死地的。
  昱贵侍玩弄着精美的小球,轻快道:“咱们等着吧,说不定能看一出好戏。”
  墨选侍忽然觉得昱贵侍有些眼生,以前那个临湖望月的佳公子可不会说出这种隔岸观火的话。
  随后他审视自我,想知道这红墙绿柳是否也会在他身上烙下无形的痕迹。
  ***
  尽管银汉宫上上下下守口如瓶,可昙妃重病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只几天工夫各宫主子们就都听说了。由于没有确凿事实,大家便开动脑筋胡乱猜疑,不仅主子们想三想四,就连底下的人也喜欢揣测一二。
  此时,在一处抄手游廊下,应选侍、冷选侍、薛嫔和暄妃四人正聚在一起观赏院中满枝的红色木棉花。
  薛嫔手搭在树枝上,小心呵护着花朵,说道:“木棉适合在温暖的南方生长,尚京偏北,能有这般繁茂景致真是难得。”
  暄妃坐在廊凳上,笑着接口:“我小时候时去过南方,那里的木棉初春绽放,花朵更大些,颜色也比宫里的更浓,可漂亮了。”
  应选侍拍手道:“江南景色的确最妙,我可喜欢呢。我之前去云梦时,途径江南浮州,爬过灵都山、去过游仙岛,可惜时间紧,没法多停留。对了,哥哥可去了罗濛溪谷,就在罗濛山脚下,听说景色可漂亮了。尤其是冬天,因为地底有温泉,溪水从不冻冰,银雪青松,宛如仙境。我一直盼着能在那住上些时日呢。”边说边露出神往的表情,好像在说一件了不得的事,接着又续道,“要住就住在长溪书馆。哥哥知道那书馆吧,是位当地乡绅开设的私人书院,就在罗濛山。我都打听好了,虽然每年只接待十人观雪,不过要是精简些人手,倒也够住了。”
  暄妃静静听着并不回答,心道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世家公子。那时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嗣父带着他和弟弟一路南下卖艺讨生活,后来家中实在没钱,他就被卖给了人牙子,辗转又回到帝都进了教坊。一路上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看景。他望着眉飞色舞的应选侍,含笑:“真是可惜了,你入了宫,怕是此生再也到不了罗濛山,看不了银雪青松。不过好在宫里也有松树,下雪时凑合看上几眼,倒能弥补缺憾。”
  气氛凝结而尴尬。
  应选侍面上挂不住了,起身想走,却听冷选侍瞅不冷地说了一句:“你们听说了吗,银汉宫传来哭声呢。”
  应选侍是第一次听到,马上又来了精神回转过来。不仅是他,另外两位也来了兴趣。薛嫔惊问:“你打哪儿得来的消息,我们怎么不知道。”
  冷选侍神秘兮兮地:“我昨天路过倚寿堂时,有几个换班的侍卫聚在那边聊天,我听了一耳朵。其中有一个好像是在银汉宫外值守的,偶然进去回话时听到殿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哭。”
  薛嫔疑道:“倚寿堂是座小佛堂,平日没什么人过去,你跑哪儿做什么?”
  冷选侍回道:“去了趟深鸣宫找田选侍,回来时抄近道正好路过。”
  “想不到你跟他倒熟,田选侍一直不太愿意出来走动呢。”
  应选侍早没了刚才的尴尬,调笑:“他跟谁都熟,宫里的人都被他聊遍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暄妃挪了挪身子,心中盘算,是谁哭呢,是昙妃病中怨泣还是皇上心疼怜惜……
  应选侍又道:“到底是什么病啊,要是偶感风寒之类的也不至于这么多天都不见好。”
  薛嫔猜测:“也许是急症?”
  “他们都说是那种病。”冷选侍小声道。
  “哪种?”其他人追问。
  “就是那方面的,难以启齿的……”
  “那地方伤着了?”暄妃明白过来咳咳两声,“你怎么知道的?这种事儿也能外传出来?”
  “是……”他还没说完,就见旼妃站在不远处表情阴郁地盯着他,也不知刚才的话听去了多少。
  除了暄妃之外其他三人都低头行礼,不约而同想到前几日的凉亭风波,心虚得厉害。尤其是冷选侍,只恨自己不是个透明人。
  暄妃依然坐着,摆弄宽大袖口,淡淡地说:“旼妃也来赏花吗?”
  旼妃斜眼道:“几株长歪了的病树也值得花心思赏吗?”
  “瞧你说的,我们自然是愿意观赏茁壮的,可这更好的既然不在眼前,为饱眼福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你说是吧?”
  旼妃脸色不变,冷漠地瞥向冷选侍:“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都是道听途说……”
  “既然无凭无据,还敢背后散播谣言。”
  “我知错了,这就回去思过。”冷选侍生怕被罚,都不等旼妃说什么,竟不顾礼仪三两步跑走了。
  暄妃噗嗤笑出声:“看你把人吓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旼妃又看着应选侍:“你还有兴致赏花?”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做,先告退了。”
  接着,薛嫔也走了。
  暄妃站起来,一脸轻蔑:“这些日子你有心事,我不跟你计较,咱们回见了。”
  旼妃不甘心地看着他走远,真想在他脸上挠出几道血印来,明明已经到了失宠的边缘,却愣是巴结着昀、晔二人在皇上面前找存在感,真是贱货。
  他气哼哼地回到落棠宫,合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对竹月说:“我想去银汉宫看看。”
  竹月劝他不要去。理由很简单,瑶帝本来就对他有些芥蒂,上赶子出现在面前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可万一今天他们说的是真的,要是他在皇上那受了委屈……”
  竹月坐在床边,说道:“主子好糊涂,昙主子受的是恩宠,怎么能是委屈。”
  “话是这么说,但一想到他被弄得起不来床,我这心里就针扎似的疼。”
  “那您就更不能去了。”竹月道,“您去了管什么用呢,是能药到病除还是能指责皇上?”
  他发出一声叹息。
  竹月拍拍他,柔声安慰:“若都不能,那您就老老实实待在宫里静观其变。况且他们说的都是没影儿的事,皇上寝宫里的秘辛谁能知道的那么清楚,您可千万别听信流言。”
  接下来的三日,他过得很不好。自从听了冷选侍的话,他既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跟别人谈笑风生,也看不得昀、晔二人明里暗里的幸灾乐祸,弄得去碧泉宫请安就跟要上刑场一样难过,最后干脆称病不去了。
  昀皇贵妃满脑子都充斥着胜利的喜悦,默许了旼妃的做法,并没有追究他到底是不是装病。事实上,这些天碧泉宫里一直笑声不断,喜气洋洋。
  一天,晔贵妃在碧泉宫的院子里逗留,问道:“昙妃到底得的什么病,怎么在银汉宫住下不走了?”
  昀皇贵妃拿着折扇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仔细算算日子,也觉得不对劲:“可不嘛,这都住了十天了。”
  “该不会是为了能多住些日子没病装病吧。”
  他凝神细想:“不会的,刘太医接连去了好几次,他这人心思最正,不偏不倚,因此肯定是病了的。”
  “病也分好多种呢。”晔贵妃幽幽地说,“况且还是宣了刘太医,摆明了不想让别人去刺探什么。”
  “你的意思是……”
  晔贵妃掩面偷笑:“谁知道是不是皇上玩病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也是听我宫里那位大嘴巴说的。”
  昀皇贵妃反应一阵才意识到大嘴巴指的是谁,好奇:“他说什么了?”
  晔贵妃附在他耳旁说悄悄话,他听完震惊地看着晔贵妃,脸上倏然红了,下意识捂着心口:“真的假的,这么秘密的事他能知道?”
  “那就不得而知了。”晔贵妃语气发酸,“不过皇上什么法子想不出来。”
  昀皇贵妃略微思索,挥手招来一个宫人,吩咐再去银汉宫探探口风。
  岂料宫人面露难色:“奴才去问过了,银汉宫的人不说。”
  “蠢货!”他骂道,“事情是用嘴问的吗?”
  宫人傻呆呆地立着:“那用什么问,请主子明示。”
  他无奈,瞪着眼道:“使银子呀,去库里支些银子。”
  宫人问:“支多少合适?”
  “我怎么知道!”他气结,挥手不耐烦道,“算了算了,你下去吧,蠢死了。”
  晔贵妃劝道:“哥哥别气,莫要为这些榆木疙瘩着急上火。”
  “怎么能不气,一个两个天天瞪着死鱼眼,一问三不知,朽木雕出来的人偶都比他们多出三分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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