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他扫过一张张惶恐呆滞的面孔,泪水又模糊双眼。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不远处,玄青挤过众人,抓住他的手,对瑶帝道:“陛下,奴才愿跟随昼嫔前往慎刑司。”
  瑶帝尚未答话,白茸抢先道:“您把玄青先安排到别处吧,我不需要他跟着。”
  玄青无言地摇头。
  白茸安慰道:“我没事,几天工夫就出来了。”
  走到宫门外,陆言之领着几个人正在外面等。
  他呵呵笑了:“每次见你准没好事。”然后突然回身,把手指上的紫宝石戒指褪下交给瑶帝,低声说,“我一直爱陛下,比如昼更爱,因此我甘愿蒙冤,去做别人都做不到的事。但愿陛下也能像记得如昼那样记得我,别忘了我!”说罢,吻上双唇,离开之际将瑶帝狠狠一推,决然地转过身。
  秋日暖光之下,淡蓝色的衣袂翻飞,越飞越远。
  瑶帝一动不动,目光追随那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很久之后,他抚上嘴唇,才发觉嘴里咸苦咸苦的。


第48章 
  21 审讯
  第二日清晨,白茸跪在慎刑司大堂,上面坐着瑶帝和昀皇贵妃,一旁站着不知是作为证人还是嫌疑人出现的另三人。陆言之坐在瑶帝下首协助审问。
  他跪得腿发麻,全身都难受。昨晚在监室睡不踏实,床板无论怎么躺都硌得骨头疼,而据说这还是最好的房间,至少不透风。
  陆言之洋洋洒洒把调查的人证口供一一说来,都说完后,瑶帝开口:“昼嫔,你可认罪?”神色镇静。
  白茸不卑不亢道:“我有一点疑惑,楚选侍指出我跟阿峰交谈,可他到底听见什么却没细说。假设他没听见我们的对话,如何能作证我是主使者。如果他听见了,那敢问他为何当时不阻止,反而事后才说出?”说罢,一斜眼,直视楚选侍。
  “啊……这……”楚选侍愣住,支吾不语,头都不敢抬一下。
  瑶帝对昀皇贵妃道:“说得有理,是得再好好查查,仅凭口供,不足以服人。”接着又对白茸道,“你还有别的话说吗?”
  白茸盯着瑶帝的眼睛,不顾那里面闪烁的光,摇头。
  瑶帝微微皱眉,眼里透着不解,明明昨天说好的。
  白茸知晓那目光背后的意思,却移开眼。他不能那么做,否则,岂不也变成了诬陷他人的奸佞小人。
  昀皇贵妃一看这架势就知瑶帝还是舍不得白茸,压住怒火,说道:“并不是只有口供。今天早上,与阿峰同住的宫人为其整理遗物,发现一封亲笔信。”一招手,苏方双手奉上。
  在场的其他人都始料未及,面面相觑。
  白茸看不见信的内容,但见瑶帝脸色越来越阴沉,就知准不是好事。
  很快,陆言之把信传给他。
  白纸黑字寥寥几句,字字含杀诛心。
  他看完差点没晕过去,恨不能把信揉成团砸到昀皇贵妃脸上。
  其他人也看了,楚选侍和田采人皆沉默,昱贵侍仔细读了几遍,叹道:“字迹倒是工整,一个宫人能写出这么端正的字,实在是难得啊。”
  白茸眼前一亮:“如何断定这封信的真伪,兴许是有人冒充笔迹。”
  “已经查过了,笔迹相同。”昀皇贵妃有意无意瞥了昱贵侍一眼,对他的多嘴很不满,又对白茸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根据阿峰死前亲笔书写的控告信,分明就是你威胁他割裂绳子,又逼死他。”
  白茸气道:“就算是我做的,那我要如何保证下一次坐上去的就是晗贵侍,而不是别人?”
  楚选侍插口:“昼嫔忘了吗,当时我说要约晗贵侍第二日再来,其他人也听见了。”
  瑶帝望向另外两人,田采人和昱贵侍迟疑地点头,他们确实听见了。
  白茸的胸口因愤怒而起伏不定,一双眼射出两道寒光:“楚庭,我与你无冤无仇,一个月也说不上三句话,你诬陷我有什么好处,良心被狗吃了吗?”
  楚选侍抿嘴,不吱声,亦不敢看他。
  昀皇贵妃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抵赖吗?”
  “我是否认罪,结果还不是一样,你不知从哪里伪造的书信,也能成为物证?”白茸破罐破摔,语速极快,“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不过是拿此事借题发挥罢了。要我说,兴许是你贼喊捉贼!”
  “你简直……”昀皇贵妃额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太可恶了!不仅狡辩居然还有脸构陷?”
  “这不正是你对我干的事吗,也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坏事做尽却要装清高装无辜,对别人进行审判,你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呢。”
  昀皇贵妃转向瑶帝,缓了缓语气:“陛下,他说的都是无稽之谈。如冰是我弟弟,我爱护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
  瑶帝仿佛没听见这句话,逐一扫视屋中的一切。从冰冷的陈设、呆若木鸡的三位美人,到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记录的陆言之,再到堂下跪着的倔强的白茸,最后落回正等待他裁决的昀皇贵妃脸上。
  他感觉一阵恍惚。
  这些人的目光都追随他,好像在催促着什么。
  “陛下?”昀皇贵妃忍不住开口。
  瑶帝依旧没有表示,他不敢说话,更没想好要说什么。
  原先设想好的办法没了用武之地,那封信简直就是死证。他不相信上面的任何话,但镇国公的兵马就驻扎在城外虎视眈眈,他只能选择相信。他很想掀了桌子直接走人,但……深深呼吸后,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所以,后面的话,要说得格外谨慎。
  昀皇贵妃见瑶帝保持沉默,心中起急,唯恐生出变故,说道:“这样审下去毫无意义,昼嫔惯会狡辩,还得用些强硬手段才行。”秀丽的双眸里闪烁着残忍的快意,咄咄逼人的语气极为刺耳。
  瑶帝深感无力,他说不出那些残忍的话,斟酌许久,最后看向一旁:“陆言之……”
  被点到名字的人浑身一激灵,冷汗唰地流下来,后背瞬间湿了一片。他下意识摸了摸领子,小心对上瑶帝的双眼。那双眼里透着无奈和求助。
  他知道瑶帝在想什么,既要堵住皇贵妃的嘴,又不想伤着昼嫔,可哪有这样的好事,慎刑司的东西可不是痒痒挠。
  呜呼哀哉!如何是好呢?
  他实在没什么办法,皇帝都搞不定的事他就能搞定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盯着白茸,问道:“昼嫔还不愿认罪吗?”
  白茸目不斜视,装听不见。
  陆言之摸摸鼻子,又问了一遍,语气较之前还要温和,彷如哀求。
  昀皇贵妃被这种敷衍的态度激怒了,对瑶帝道:“陛下为何自己不下令,是想包庇吗?您心疼昼嫔,难道就不心疼尸骨未寒的如冰?叔父在沙场征战半生,鲜少归家,仅有三个孩子,长子夭折,老二身体羸弱,心智有缺,尚不知前路如何。如冰算是叔父一棵独苗了……”
  瑶帝越听越气,偏又不好发作,只望向白茸,嘴里却喊陆言之,语气重了几分。
  陆言之无奈,又喊昼嫔,这一次声音大得不像话。
  昀皇贵妃对眼前的闹剧忍无可忍,对左右喝道:“来人……”
  就在几个孔武有力的宫人上前之际,白茸突然道:“我认罪。”
  其他人没料到会这样,皆是一愣。
  尤其是昀皇贵妃,他几日前刚领教过白茸的表里不一,生怕又被他示弱的表象耍了,问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又认罪了?”
  白茸不看他,盯着瑶帝道:“左右都是要认罪伏法,为什么还要白白受刑,我又不傻。”
  昀皇贵妃无话可说,挥手屏退宫人,起身走到堂下,一撩下摆跪在地上,朗声道:“陛下,我代表季氏请陛下赐昼嫔死。我可怜的堂弟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与昼嫔因琐事发生些口角,就这样硬生生遭了毒手,他这是枉死,到了地下也不得安宁……”说着流下眼泪。
  白茸冷笑:“皇贵妃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这眼泪说来就来。”
  昀皇贵妃气得站起来,狠狠抽了一耳光,对瑶帝道:“陛下,昼嫔不知悔改,应该重罚。”
  瑶帝阴恻恻地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朕,他现在还是朕的昼嫔,岂是你说打就打的。再者,你都已经请求赐死了,还要怎么重罚,让他死两遍吗?”
  昀皇贵妃直戳戳地杵在原地,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听瑶帝又道:“昼嫔因琐事心生怨念而伤人,实该重罚,但念其年纪尚轻,其本意又并非置人于死地,现剥夺封号降为庶人,发往无常宫,每日抄写《地藏经》一份,为逝者超度。”
  白茸面色苍白,嘴角鲜红,泪水在眼眶中倔强地打转。他低下头,寒冷的空气结成冰,每呼吸一口,便是冰刃剜心。
  然而对于亡者来说,这处罚还是太轻了。
  昀皇贵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破凝固的冰点,叫道:“陛下,杀人偿命,而且叔父希望能由他亲自处置。”
  “怎么处置,斩首祭旗吗?”瑶帝眼中闪过狠戾,随即挥手让陆言之把白茸带走,并打发其他人回去,等屋子里只剩他两人时,揉揉眉心,平静道:“镇国公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昼嫔就是犯了天大的错,也是朕的人,就这么交给他处死,皇室的体面何在,朕的威严何在,你想过吗?”
  “可即便如此,也应该赐死,而不是谪贬冷宫。”
  瑶帝忽然笑了:“你就这么想让他死?”
  昀皇贵妃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瑶帝面前,双手搭在桌案上,说道:“我是为了季如冰,他死的冤呀!”
  瑶帝平静道:“他是死的冤,至死都不知道是谁害了他。”
  昀皇贵妃吓了一跳,手心直冒汗:“陛下为何这么说,难道不是白茸吗?”
  “难道真是他吗?”
  昀皇贵妃目光坚定:“就是他!”
  瑶帝重重叹气,有气无力地摆手:“算了,既然已经认罪,多说无益。不过你要知道,云华自开国以来还没有赐死高位嫔妃的先例,朕不希望在这件事上破例,明白吗?”
  “……”
  “以后也不希望。”瑶帝突然意味深长地又加一句,握住桌案上的那双手,紧紧攥了攥。昀皇贵妃想抽出手来,却怎么也动不了,瑶帝漆黑的眸底让他没来由心头一颤,忙避开视线,低声道:“我懂了。”
  瑶帝又说:“爱妃也不必太过忧伤,昼嫔每日抄好的经文都会交到银朱手上,用来为如冰超度,保证他在地下过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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